初霽和初蔚雖然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卻是天壤之別。初霽從小就活潑好動,初蔚則是呆萌呆萌的,經常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初霽四五歲時異常調皮,上樹掏鳥窩粘知了,帶着小廝下到荷花池裡捉魚結果池子裡的錦鯉死了大半,還刨了蚯蚓扔到宮女太監的廂房裡嚇唬人。一些宮女太監悄悄稱呼初霽爲混世魔王,沒有多少人敢惹他。
拂冬氣喘吁吁的跑來稟報,“皇后娘娘,四皇子趁午睡時剪了國子監祭酒廖大人的鬍子,廖大人正在御書房痛哭流涕,說他無德無能不能擔當教養皇子的大任!”
“去將四皇子帶過來!”
方晴依氣急敗壞地教育初霽時,百里熙在一旁沉默不語,於是方晴依的怒火就轉移了,“你這當爹的能不能說句話?他現在纔多大就皮成這樣,再大些還不得上房揭瓦!”
百里熙瞟了一眼迴廊中被方晴依罰着面壁思過的初霽,“男孩子這個年紀活潑點沒有關係,很多事情他只是好奇,等長大些就好了。”
“就算你心中這樣認爲,面上也不能縱容他,他這個年紀就會看人臉色行事!”方晴依揉了揉額頭,感慨道:“他小時候多討喜啊,軟軟的一團,總是抱着我的胳膊讓我講故事,怎麼現在這麼野呢。幾個孩子一晃就長大了,日子實在過得太快了……”
百里熙伸手摟住方晴依,“初頌還在搖籃裡,既然你喜歡小孩子,咱們再生一個?”
方晴依白了百里熙一眼,“別人家都是重男輕女,你倒好,得知初頌是個男孩子還挺失望的。小孩子最是敏感,你可別讓他感受到你不歡迎他!”
百里熙淺笑,“咱們的兒子我肯定喜歡,怎麼會不歡迎,只是如果是女兒我會更高興。”又朗聲道:“別生氣了,初霽這麼不聽話,咱們將他單獨送去東璃,扔在武安候府陪着太夫人儘儘孝心!”
“好,我現在就替初霽收拾行李,娘肯定願意留着初霽住個十年八年的。”
初霽覺得他娘太小題大做了,不就是剪了廖師傅的鬍子嗎,他以前剪了皇祖父的鬍子皇祖父都沒生氣。所以他雖然站在迴廊裡思過,腦海中卻想着該怎麼懲處動不動就喜歡向父皇稟報的廖先生。突然聽到爹孃說要單獨送他去東璃,他估計是爹孃故意嚇唬他的,所以也沒怎麼在意。但是,沒一會看見丫鬟進進出出的收拾東西,他開始心慌了。
透過窗櫺發現爹孃都緊繃着臉,面上無一絲笑意,怎麼辦?
過了半個時辰,眼看東西都收拾好了,百里熙吩咐道:“讓沐總管準備馬車,選幾個侍衛隨行。”
“是。”
宮女有條不紊的退出了大殿,眼看沐總管帶人過來了,初霽再雅犟不住了,衝進大殿抱住方晴依的脖子,“娘,我不要一個人去東璃!”
“爲什麼不去?祖母那麼喜歡你一定不會逼你習字背書,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我不要!”初霽開始嚎啕大哭,“娘別扔下我……嗚嗚嗚……爹孃只喜歡哥哥姐姐和弟弟,不喜歡霽兒……”
望着初霽抽噎得滿臉通紅,方晴依於心不忍,拿過帕子輕柔的擦拭初霽臉上的淚水,“霽兒,告訴娘,你爲什麼會覺得娘喜歡哥哥姐姐和弟弟而不喜歡你?”
“娘天天抱着初頌,晚上還哄初蔚睡覺,卻不管我……”
方晴依一怔,與百里熙對視一眼,年初幾個孩子回東璃探親在東璃住了大半年,回來發現家中多了一個小弟弟,煦兒初遇和初心已經習以爲常,初蔚一向冷情,只有初霽,平時總是粘在父母身邊,突然多了一
個弟弟分走了父母的關注,可能會不太適應。
方晴依很是自責自己竟然忽略了初霽的感受,抱着初霽親了親他的面頰,“不管是哥哥姐姐弟弟還是你,爹孃都一樣喜歡。娘天天抱着初頌是因爲他才兩個月還不會走路,你像這麼大的時候娘也天天抱着你啊。初蔚不愛說話,娘也不清楚他每天在想什麼每天開心與否所以才通過哄他睡覺來了解他。霽兒很開朗,每天會與爹爹和娘說很多話,爹爹和娘就清楚了霽兒在想什麼了。娘以爲霽兒覺得自己是小男子漢,所以不喜歡娘哄你睡覺呢,如果霽兒想,以後每天娘也哄霽兒睡覺,怎麼樣?”
初霽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臉,“不用每天……”
“霽兒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要像今天一樣跟爹孃說清楚,爹孃也會了解你心中所想,好不好?”
“好。”
睡在寢殿搖籃裡的初頌突然放聲大哭,方晴依摟着初霽,“想不想進去看看弟弟?你這麼大的時候,哥哥姐姐經常在搖籃邊陪你玩呢。”
初霽點頭。
“哎呦,霽兒長大了娘都快抱不動你了。”
百里熙起身接過初霽,“我來吧。”
寢殿裡奶孃已經替初頌換了尿布,此時初頌正含着手指頭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初霽。
初霽好奇的摸了摸初頌的小臉和小手,初頌咧嘴抓住初蔚的手指頭。初霽興奮道:“娘,他拽着我的手!”
“嗯,那表示他喜歡你這個哥哥呀。他現在還不會說話,明年這個時候他就會喊哥哥了,後年這個時候他就會跟着你到處跑了。”
三人在搖籃邊待了半個時辰,等初頌睡着後,百里熙和方晴依才牽着初霽走出寢殿。
“霽兒,你爲何會剪掉廖先生的鬍子?”
初霽小聲回答:“因爲廖先生昨天罰我寫三十張大字。”
“他爲何會罰你?”
“我沒有完成前天的課業……馬廄裡有一匹紅色的小馬駒,我想學騎馬就忘了完成課業。”
方晴依摸了摸初霽的腦袋,“既然是你沒有完成課業,那麼廖先生罰你就理所當然了。霽兒,尊師重道是基本禮儀。你認爲接下來你應該怎麼辦?”
初霽的聲音更低了,“向廖先生賠禮道歉。”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百里熙將初霽拉到自己面前,“罰你禁足三天,以後你準時完成課業,爹爹帶你去騎馬。不過,你現在還小,要想學騎馬得再過幾年才行。”
初霽眼睛發亮,點了點頭。
方晴依站起身,“走吧,娘帶你去找廖先生賠禮。”
章華閣是幾個孩子學習的地方,在去章華閣的路上,方晴依牽着初霽邊走邊說道:“幾位先生都是爹孃精心挑選的,廖先生雖然爲人古板但是精通經史策論,文先生精通詩文書畫,石先生精通音律,蔡先生下棋很厲害,而王先生曾先生精通騎射武術。你喜歡習武,娘很高興,但是隻會武學而不懂文史只會長成一個有勇無謀的人。”
“霽兒明白了。”
國子監祭酒廖文仲驚訝的發現皇后娘娘領着四皇子來給自己賠禮,他去御書房找陛下只是表達一下不滿的情緒,也沒指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會如何管教四皇子,畢竟是天皇貴胄,連太子和都護着。
“拜見皇后娘娘,拜見四皇子殿下!”
“廖大人不用多禮。”方晴依看向初霽,初霽向廖文仲行了一禮,“廖先生,我……學生知錯了。”
聲音很小,但至少是道歉了。方晴依鼓勵的看着初霽,初霽頓
了頓,“我一定將這幾日的課業補起來!”
“有四皇子殿下這句話,先生也就放心了。”廖文仲神色和緩平靜,看起來真的已經不計較了。
方晴依示意身後的問梅遞上手中的東西,“廖大人,這是前段時間莫州進宮的筆墨紙硯,平日幾位皇子公主讓你費心了。”
“皇后娘娘,臣惶恐……”
“廖大人無需客氣,四皇子本宮就先帶回去了,陛下罰他禁足三日。”
“臣恭送皇后娘娘!”廖仲文行禮後站起身望着那個雍容華貴的背影有些明白爲何她能椒房獨寵十幾年。
回長安宮的路上,瞥到初霽有些怏怏的,方晴依緩緩說道:“霽兒,這世間還有許多人不識字,沒有錢請先生……你是皇子,大家都縱着你容忍你,但你不能因爲自己的身份胡作非爲。當然,現在犯錯不要緊,重要的是能知錯就改,娘很高興霽兒願意改正。”
初霽露出一絲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着方晴依的胳膊
回到長安宮,方晴依讓初霽去小書房描紅寫大字,然後將初霽身邊的侍從叫過來訓斥了一頓。
老六初頌從小見人就笑,又活潑可愛又討喜,長大一點嘴又甜,常常哄着哥哥姐姐爲他做這做那。
老七初念長得與方晴依尤其相像,一出生百里熙就大赦天下天天抱着女兒一幅有女萬事足的模樣。惹得方晴依暗自嘀咕,“當年生初心時你雖然高興,但也沒這個樣子天天抱着不撒手啊,難道是應了別人說的老來疼幼子麼……”
百里熙臉一黑,又聽方晴依冷哼道:“現在女兒都比我重要了,真是喜新厭舊!”
“你連女兒的醋都吃,真是……”
方晴依拽着百里熙的胳膊,“真是什麼?”
“真是讓我高興。”
然而隨着初念越長越大,方晴依發現初念雖然模樣長得像自己,但性子卻與百里熙別無二樣,一樣的不苟言笑一樣的冷清面癱。
方晴依瞪着百里熙,“就是因爲你天天抱着她,她個性纔像你,一個女孩子天天冷冰冰的以後還不知道會嚇跑多少男子。”
“沒有膽量的男子哪裡配得上念兒!”
幾個孩子每一兩年總會回東璃住幾個月,隨意年歲增長,方晴依發現煦兒去東璃去得越發勤快了。暗中一打聽,方晴依哭笑不得,偷偷跟百里熙商量,“煦兒竟然惦記着無憂,這小子藏得夠深的,要不是他這一兩年總往東璃跑,我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了這心思。不過無憂這丫頭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模樣性情都好,如果真能與煦兒喜結良緣倒是喜事一樁。”
百里熙眼中有淡淡的笑意,繼而面色低沉,“東方灝那小子近兩年也經常往西凌跑!”
方晴依一想,的確是這樣,這事情倒是挺讓人糾結的。
百里熙繼續冷着臉,“以後不準讓東方灝來錦城,這幾年也不要讓心兒去東璃,心兒纔多大!”
“十三歲。”
百里熙臉更黑,召來翰林院承旨,“擬封詔書,昭告天下女子不滿十八不許成婚!”
翰林院承旨滿臉驚愕的望着百里熙,瞥到方晴依戲謔的眼神,百里熙咳嗽一聲,“成婚太早不利於後代子孫,昭告天下西凌女子年滿十六方可成親,男子須年滿十八!”
“是!”
東方離得知初煦有意求娶無憂,同樣將初煦拒之門外,對初煦沒個好臉色。
初煦和東方灝暗自合計,決定互相幫忙,暗中爲對方開方便之門。只是,要得償所願並不是那麼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