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風雖然知道方恆和雲氏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但畢竟不熟悉,相處起來還是有些尷尬。
方恆和雲氏雖然很想帶着蕭如風回東璃認祖歸宗,但也知道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與蕭誨夫婦商量後,決定還是讓蕭如風待在蕭家保留原本的姓名。
雲氏望着在廊下陪着幾個孩子玩耍的蕭如風發怔,方晴依安慰道:“娘,能找到哥哥就已經很好了,他叫什麼名字生活在哪個地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平安健康的活着。”
“娘明白,如風待在西凌還能幫襯你一二,如此娘也放心些。”
“娘,蕭如風與我是親兄妹這件事還是保密爲好,西凌朝臣本就排外,若是知道了此事,估計會蕭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雲氏之前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聽方晴依這麼一分析倒是對方晴依在西凌的處境更加擔憂。
方晴依和百里熙陪着方恆和雲氏、雲璟夫婦和秦六語夫婦在錦城四處走了走,因爲天氣越來越冷,所以在煦兒生辰過後,一羣人就出發準備回東璃。
英宗已經完全放手,把政事都交給百里熙,自己做了甩手掌櫃,所以百里熙越發忙了。
見百里熙每天早晨從謹王府趕去皇宮,晚上又從皇宮回到謹王府,方晴依於心不忍,於是和百里熙商量搬去東宮。東宮早就修建好了,只是他們拖着一直沒住進去。
“你不是不喜歡皇宮,怎麼會想搬去東宮?”
“現在天寒地凍的,你上朝不方便,我當然得以你爲重來考慮問題!”
百里熙微彎了嘴角,“住段時間也許你會發現東宮也不錯。”
方晴依點頭,“只要你和孩子在身旁,哪裡都可以。”
得知百里熙和方晴依要帶着孩子搬進東宮,英宗跟是高興,命欽天監選了最近的良道吉日,一高興就說太子搬家要大宴羣臣。
待搬進東宮,方晴依才明白百里熙說的是什麼意思,東宮的正院佈局和錦宸園一模一樣,就連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在同一個位置。
“殿下,安康公主說前來恭賀的朝臣全都到齊了。”
“好,我知道了。”因爲對錦城的世家夫人並不是很熟悉,所以這次喬遷喜宴方晴依找了康安公主和易思寒過來幫忙。
剛說完,拂冬氣喘吁吁的跑來,“殿下,陛下和德妃娘娘到了!”
“那咱們去迎迎。”
英宗考了煦兒幾句詩文和經義,之後揮手示意開宴。
不管心裡怎麼想,朝臣都樂呵呵的恭賀太子搬進東宮,說了一堆太子處理政事頗有仁德風範乃天下萬民之福之類的話語。
當着英宗的面把百里熙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方晴依看着那位大臣,也不知是真蠢還是在挑事。
筵席上,易思寒不時的小聲告訴方晴依這是誰家的夫人,哪是誰家的小姐,方晴依一一記住,這次終於將人都認齊了。
秦王站起身朝英宗敬了一杯酒,“皇兄,太子入住東宮這是大喜事,沒有歌舞怎麼成!”
昌平公主也站起身,“是啊,皇兄,沒有歌舞助興未免冷情了些。好久沒熱鬧一番了,今日京都的世家公子小姐雲集,不若讓他們一展才藝?”
英宗掃了一眼秦王和昌平公主,“就依皇妹。”
康安公主笑道:“聽聞姑母家的清璃被別人奉爲錦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父皇,就讓清璃先開個頭吧!”太子妃請她來承辦筵席,昌平公主卻說筵席太冷
情,哪有這樣拆臺的。
其他的世家小姐紛紛扭頭去看葉清璃,眼中帶着嫉妒和不甘心。昌平公主面色有些難看,本來她提議給了世家公子和小姐一個展示才藝的機會,其他人會感激她的,結果康安這樣一說倒顯得她是爲自己的孫女謀福利。
英宗點頭應允,“就從清璃開始吧。”
臺上的女子容色明豔身量苗條舉止優雅,一邊彈琴一邊作畫,神情柔和中帶着一絲淡笑,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怪不得昌平公主一心要把這個孫女推出來。想到幾年前英宗給百里熙挑了幾位側妃的人選,裡邊就有一位葉琉璃,應該就是這位葉清璃的姐姐。昌平公主竟然一直不死心,想將家中的孫女嫁到皇家。
葉清璃的才藝贏得了一片叫好聲,接下來上場的是樞密使易武紹的嫡女易婉兒,寫了一首詩,詩好字也好看,關鍵是長相既嫵媚又不失高貴端莊,媚而不妖。這種嫵媚和端莊的矛盾結合體,更能讓男子心馳神往。
第三位上臺的是文淵閣大學士蘇澈的女兒蘇芙蓉,清麗婉約雅緻秀氣,走起路來如弱柳拂風,一顰一笑都惹人憐愛。跳了一出水袖舞,婀娜多姿,恰似風中的楊柳。
瞟了一眼身旁的百里熙,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將初霽抱在懷中,時不時的逗逗初霽,間或吃一筷子菜。
方晴依拍了拍百里熙的手臂,示意他看場上的美人。百里熙臉一黑,讓身後站着的奶孃將初蔚遞給方晴依。
方晴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纔不需要靠着孩子示威。但是看着初蔚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方晴依心一軟伸手抱過初蔚。
初霽被方晴依頭上的東珠玉簪所吸引,在百里熙懷中站起身想伸手去抓,無奈夠不着於是拽着百里熙的衣襟往上爬,百里熙忍俊不禁,嘴邊的笑意逐漸擴散。
大殿內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聲,不少世家小姐臉紅心跳的偷偷瞄着百里熙,太子常常冷着一張臉,這難得一見的笑容真是勾魂攝魄。
方晴依剛把初蔚抱着坐好就發現大殿內一瞬間靜寂無聲,然後才覺察百里熙這個“罪魁禍首”,沒事瞎笑什麼!正暗自嘀咕,初霽已經爬了過來,一把抱住方晴依的脖子就去扯那隻簪子。
方晴依忙把初蔚遞給百里熙,然後扶住初霽,低聲道:“乖乖的,別把孃的髮髻扯亂了。你現在什麼東西都喜歡朝嘴裡塞,這個可不能給你玩。”
坐在一旁的易思寒忙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初霽,初霽接過把玩了片刻就扔到一邊,然後再接再厲去扯那隻簪子。方晴依哭笑不得,急忙讓孫媽媽去拿一件玩具過來。
初霽眼淚汪汪的望着方晴依,不明白他爲什麼不能玩那隻閃着光澤的簪子。也沒大哭大鬧,就是眼淚汪汪的望着你,這麼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方晴依的心都揪起來了。
德妃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讓宮女過來詢問,得知事情原委後讓宮女送過來一隻水晶雕刻的小馬。初霽好奇的玩着小馬,暫時忘記了那隻東珠玉簪。
被初霽這麼一鬧騰,再去看臺上,已經換成了世家公子在表演才藝。
臺上的男子正在吹奏笛音,一身白色錦袍,上面繡着片片竹葉,倒有一種清逸脫俗之感。
見方晴依面帶讚賞的看着臺上御史大夫的兒子,百里熙一隻手抱着初蔚一隻手藉着寬大的袖擺伸過去握住方晴依的手,警告似的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方晴依瞪着百里熙,想抽出手來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一場筵席
下來,小動作不斷,最後也沒心思去看臺上的才藝表演。
散席後,方晴依抱着初霽去感謝德妃,德妃摸了摸初霽的腦袋,“無需多禮,本來就是給初霽和初蔚準備的玩具。”
德妃從身後的宮女手中拿過一隻匣子遞給方晴依,裡邊還有一隻一模一樣的水晶小馬。
回到錦宸園,本來一場宮宴是很累的,但是沐浴後卻怎麼也睡不着。走到外殿的窗前,極目遠眺,看着外邊層層疊疊的巍峨宮牆,方晴依心中思緒萬千,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住進皇宮。
從內殿走出來看到方晴依站在窗前,消瘦的背影中隱藏着落寞和無措,百里熙有些心慌,上前緊緊擁住方晴依,“玦兒?”
“嗯?”
“十年,不,八年,我們在皇宮住八年就行了。煦兒已經八歲了,等他十六歲就可以親政了,到時候我們就搬出去,隨孩子們怎麼折騰。八年不長,你看,我們都成親十年,我卻總覺得昨天才娶你過門。”
倚在百里熙懷中,看着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大手,方晴依眼眶慢慢溼潤,“還說十年不長,你從沉默寡言變得油嘴滑舌,這變化多大!”
“我怎麼油嘴滑舌了?”
“你說感覺昨天才娶我,這不是油嘴滑舌是什麼。”
“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一家人就這樣在東宮住下了,方晴依也慢慢適應了宮牆內的生活。
也許是因爲天氣太冷,英宗病倒了,吃了幾天藥後病情不僅沒好反而還加重了。不少朝臣上書請太子妃和宮中高位份的妃子去寺廟爲英宗祈福,這樣的事情怎麼好拒絕。不過宮中高位份的妃子就只剩德妃了,德妃一走,後宮的諸多事宜就無人打理,何況還要照顧英宗。所以方晴依建議德妃留在宮中,自己去皇家寺廟普陀寺爲英宗祈福。
百里熙皺着眉頭反對,“不行,天氣這般冷,你本就怕冷,身子肯定受不住。還有,霽兒和蔚兒那麼小,你捨得丟下他們!”
“多燒些炭火就行了,霽兒和蔚兒太小了,你又要忙政事,所以我決定把他們和奶孃都帶上。吃齋唸佛一個月,回來正好趕上過年。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丫鬟和廚子都帶上,寺廟裡的人也不敢爲難我。”見百里熙依然沉着臉,方晴依拍了拍他的手臂,“朝臣都上書了,你要是不答應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們不孝順,沒得落人話柄。你督促御醫趕緊給父皇治病,祈福這種事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根本不頂用,但又不能不做。我現在頭疼的是煦兒初遇和初心該怎麼辦?留在東宮,白天你在政事堂我也不放心;放在德妃那裡,她要管理後宮又要照顧父皇。秦王世子妃雖然可以照顧,但秦王和秦王妃都是個拎不清的,康安公主也要在皇宮侍疾。蕭家……雖然可行,但是突然把孩子送過去也有些突兀,不然還是跟着我一起去寺廟吧。”
百里熙也知道如果方晴依不去祈福,朝臣就正好抓住了她的把柄,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你既要吃齋唸佛,又要照顧霽兒和蔚兒,如果再帶上煦兒他們,肯定忙不過來。蕭夫人挺喜歡他們的,送過去也沒關係。”
想到那些朝臣,方晴依凝神細思,“子都,假如我們將煦兒他們送去蕭家,那些朝臣會不會攻擊煦兒他們沒有孝心,畢竟他們都得到了父皇的封賞。”
百里熙面色鐵青,那羣朝臣這次這麼齊心協力估計是沒安好心,“多帶些侍衛和伺候的人,萬一寺廟住着不習慣及時通知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