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候府的僕人驚訝的發現去外邊散心的二夫人回來了,還帶回了三個孩子!大家紛紛浮想聯翩,猜測另外兩個孩子的來歷。
待太夫人和二夫人抱着初遇和初心在花園散步時,眼尖的僕人發現那兩個孩子一個長得像二夫人,一個長得像已逝的侯爺。安媽媽無意間透露這兩個孩子是龍鳳胎,已經一歲三個月了,其他僕人恍然大悟,原來是侯爺的遺腹子。如果二夫人真做了什麼有辱家風的事,太夫人也不會接她回來。
淩氏教煦兒習字極爲認真,每日盯着他描紅寫大字。沐初蕊則喜歡待在方晴依身邊幫她照顧初遇和初心。
嚴氏收斂了不少,每日恭恭敬敬的去榮福園請安,再也沒有動不動就冷嘲熱諷。沐簡明新納了一房良妾,與嚴氏漸漸疏遠。沐簡安比往日沉穩了許多,不管是待人接物還是爲官都精進了。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在改變。
雲蔚園每到晚上便大門禁閉,白天也只有方晴依帶回來的丫鬟和小廝在伺候,旁人根本難以接近。
一連幾日,百里熙白天就扮作侍衛,晚上才揭下面具,方晴依心中不忍。
晚上,把孩子哄睡着後,方晴依問百里熙:“子安他們還沒有搬進錦宸園,咱們要不要偷偷溜進去看看?”
“好。”
錦宸園伺候的人都沒有換,只不過沒有人居住顯得特別空曠。
看着這個他們生活了兩年的地方,方晴依生出了無限感慨,他們成親生子、嬉鬧爭執、離別不捨的那些情景像一幅幅畫卷如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迴旋。
百里熙擁住方晴依,“很想念這裡?”
想到西凌的謹王府也有一座錦宸園,方晴依搖頭,“我只是想念與你一起在這裡生活的時光。”
想到那幾箱子畫卷還放在水竹塢,百里熙低聲道,“我們去水竹塢看看。”
“那裡是子安辦公的地方,我們貿然過去沒關係嗎?”
“沒事。”說着已經推開窗戶摟着方晴依飛出去了,幾個起落就到了水竹塢。
水竹塢的佈局仍是原樣,方晴依看着那幾箱畫卷,“你是不是帶走了一幅畫?”
百里熙挑眉,“你怎麼知道?”
“當時東方逸讓我進宮說你戰死沙場,如果你真敢死我一定讓你死後都不得安寧,所以我扒了那具屍體的衣裳,然後就發現傷勢不對勁。回府後我把水竹塢翻了一遍,發現少了一幅畫卷,更加確定你沒死。”
那段時間她到底是怎麼樣熬過來,百里熙心中隱隱作痛,握住方晴依的手,“玦兒……”
方晴依粲然一笑,“都過去了,明日讓人把這些畫卷搬去雲蔚園。”
書房外有人厲聲喝道:“什麼人?”
水竹塢的暗衛發現了他們,方晴依推了百里熙一把,示意他躲起來。
暗衛推門進來看見方晴依神情悲慼的坐在書桌前,書桌上攤着一幅畫,“夫人?”
方晴依聲音有些哽咽,“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
暗衛匆匆掃了一眼桌上的畫卷,發現上邊畫着前侯爺和夫人,反應過來夫人是在此處緬懷前侯爺,拱手道:“夫人節哀!”
回到雲蔚園,方晴依埋怨百里熙,“都說不能點燭臺,你非要點!”
“不點你看不清。”
“你看得清楚就行了!”
臨睡前方晴依突然道:“子都,你在哪裡,哪裡都是錦宸園。”
百里熙深邃的雙眸中有光華流轉,“你若生爲男子,不知多少女子會黯然神傷。”
方晴依嗔道:“有你這麼夸人的嗎,真是不解風情!”
十一月初九,煦兒三歲的生辰,東方逸和王雅楠賜下一堆東西,所以初十早膳後方晴依帶着煦兒進宮謝恩。
剛在王雅楠居住的漪蘭殿坐下沒聊上兩句,就聽
見殿外有哭喊聲,沒一會王雅楠身邊大丫鬟雪墨急匆匆走過來氣憤的附在王雅楠耳邊說了幾句。王雅楠聽完雪墨的稟告,面不改色道:“肚子疼應該找太醫,我又不會治病。”
肚子疼?這東宮中敢故意在此時明目張膽的拿肚子說事的就只有懷着身孕的範庶妃。看王雅楠身邊的丫鬟的神色,範庶妃估計沒少出幺蛾子。
雪墨出去後,王雅楠歉意的笑了笑,“讓阿依看笑話了。”
“雅楠姐姐……”見王雅楠神色平靜無波,方晴依張嘴卻不知如何安慰,這才成親幾年東方逸就這幅模樣,無怪乎別人說皇家最是無情。如果當時王雅楠不是嫁給東方逸,憑着威遠將軍府照拂,也許能過着平安順遂的生活。
方晴依擠出一絲微笑,“年節後,我們就要走了,想四處轉轉,雅楠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別的地方散散心吧?”
“說什麼胡話呢。”王雅楠扭頭看着窗外與煦兒一起忙着捉麻雀的灝兒,“灝兒還小,現在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長大。”
方晴依也覺得這是個餿主意,作爲當朝太子妃出宮都不方便,何況是外出雲遊。
殿內的氣氛有些沉悶,方晴依揀了一些開心的事情逗王雅楠開心,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多時辰。臨近午時,王雅楠留方晴依在東宮用膳,想到她在宮中連說話的人都沒有,方晴依當即答應。
午膳時,灝兒和煦兒互相夾菜,不時腦袋挨在一起說着悄悄話。看着兩個小傢伙臉上粘着飯粒卻不自知還在那裡手舞足蹈的聊天,方晴依和王雅楠忍俊不禁。
“太子殿下駕到!”
快吃完時聽到太監的稟告,東方逸大步走進來,“有些政事要處理,來晚了二嫂別見怪。”
方晴依想嗆聲幾句又怕東方逸遷怒王雅楠,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淡淡道:“太子殿下嚴重了,臣婦惶恐。”
東方逸覺得方晴依的態度有些奇怪,但他此時被煦兒和灝兒吸引了注意力,煦兒腮邊還沾着飯菜卻瞪大了鳳眼好奇的盯着自己,灝兒起身行禮時嘴角也還沾着飯粒。
越看越覺得有趣,東方逸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忍不住笑道:“看看你們兩個小花貓……”
一旁的宮女忙上前替兩人擦拭臉頰和雙手,煦兒還認真的回答:“舅舅,煦兒和灝哥哥不是小花貓。”
“那煦兒是什麼?”
“舅舅真笨,煦兒是小孩子!”
東方逸哈哈大笑,有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殿下,範庶妃求見。”
見方晴依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東方逸有些尷尬,“讓她先回去,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王雅楠輕聲道:“請範庶妃進來吧,她剛纔還讓宮女稟告說自己肚子疼,也許有什麼事情呢。”
東方逸看了王雅楠一眼,沒有說話。不一會,兩位宮女扶着一位身着粉紅色宮裝柔媚清麗的女子嫋嫋婷婷的走進來,“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姐姐。”
範之杏並未理會方晴依,沐簡熙都已經死了,方晴依不再是武安候夫人了,自己的品級高一些,何須向她行禮。
王雅楠眼底劃過一絲不悅,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替灝兒和煦兒整理了一下衣裳,“你們倆先去院子裡玩耍,注意不要摔着了。”
“是,母妃!”
灝兒牽着煦兒出去了,範庶妃含羞帶怯的望了一眼東方逸,而後看着王雅楠,“多謝姐姐幫之杏請大夫,之杏感激涕零。”
王雅楠拿起茶杯淡淡道:“範庶妃太客氣了,這都是御醫的功勞。”
範庶妃面色一僵,見東方逸沒有理會自己,捏着手中的絲帕神情落寞的朝回走。
阿綠一直在仔細打量範庶妃,站在方晴依身後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方晴依擡頭見阿綠的目光一直集中在範側妃身上,腦海中靈光一閃,“阿綠,煦兒剛纔
玩瘋了把小襖都脫了,你去看看給他添件衣裳。”
阿綠回來後偷偷朝方晴依眨了眨眼睛,方晴依會意站起身朝王雅楠道:“吃完飯就犯困,我得去洗把臉。”
在淨房裡,阿綠低聲對方晴依說:“夫人,那個範庶妃神色蒼白脈象紊亂,這一胎估計保不住。”
方晴依大驚,範之杏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還來王雅楠這裡晃悠,恐怕用心險惡。
聽到外邊恭送太子的聲音,方晴依急道:“阿綠,你去告訴煦兒……”
東方逸剛走出院子就見煦兒朝自己撲了過來,“舅舅,捉迷藏!”
“舅舅還有事,以後再陪你玩捉迷藏。”
煦兒抱住東方逸的大腿撒嬌,“娘和爹爹都不陪我玩,灝哥哥找過來了,舅舅快帶煦兒藏起來。”
東方逸心一軟,抱起煦兒,“你想藏在哪兒?”
煦兒興奮的指着旁邊的常青樹,讓東方逸帶他飛上去。
灝兒在院子裡到處找人,範庶妃以耳璫不見了爲名帶着丫鬟折回了漪蘭殿,看到灝兒一個人在院子裡,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上前問道:“大皇子在此處做什麼?”
“我在找煦兒。”
“原來是在找沐少爺,臣妾好像看見他在假山轉彎的地方。”範庶妃朝假山走去,邊走邊說,“大皇子身份尊貴還是不要多和沐少爺接觸爲好,他天天在外邊瘋跑像個野孩子,別把大皇子帶壞了。”
“煦兒不是野孩子!”灝兒轉身欲走,範庶妃一把拉住灝兒,“大皇子,你聽我說……”
灝兒不停的掙扎,範庶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大皇子,臣妾好心奉勸你,你不聽就算了,怎能下此毒手!你怎麼小小年紀就知道謀害庶母,殘害手足!”
範庶妃一跌到地上,裙底就冒出一灘血跡,灝兒愣在那裡,“我沒有推你……”
見到下邊的情景,煦兒在樹上大哭,拽着東方逸的袖子想下去,“舅舅,有壞人……要捉灝哥哥……”
大皇子把懷有身孕的範庶妃推到在地致使其流產,這件事一定會引起朝野震動的。大皇子小小年紀爲何會仇視範庶妃,定是太子妃教導的,有可能還是太子妃指使的,到時候太子妃可就威信全無,大皇子也會被冠上不仁不義的頭銜。
範庶妃本來志得意滿,既可以毀掉王雅楠和東方灝的名聲,又可以讓太子與武安候府威遠將軍府產生隔閡,哪成想太子就在旁邊的樹上看到了她的一舉一動。
在聽到樹上有哭聲後,範庶妃錯愕的看着東方逸抱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煦兒飛身下樹。
“殿下……”
“來人,將範庶妃打入冷宮,褫奪她的一切封號。”
穀雨和初三被方晴依留在鬆泉山莊時,兩人來往多了便互生好感,只是當時百里熙生死不明,方晴依又帶着孩子追去了西凌,所以兩人一直未提成婚的事。待兩人都到了西凌,穀雨希望成婚時父母能在身邊,所以此次回了京都初三就在準備成親的事宜。
太夫人聽說穀雨和初三要成親,還高興的打賞了穀雨幾匹絹。初三是孤兒,穀雨和父母和弟弟都在方晴依的陪嫁莊子上做事,這次終於一家團聚。
方晴依和幾個丫鬟幫着準備嫁妝,挑了個黃道吉日兩人終於成親了。
穀雨成親後,方晴依看着其餘的幾個丫鬟,她們一點都沒有想成親的意思,方晴依只能乾着急,總不能隨隨便便的給她們說門親事吧。
百里熙看方晴依在那裡托腮嘆息,笑道:“捨不得自己的丫鬟出嫁?”
方晴依點頭又搖頭,“問竹阿綠年紀和我差不多,丁香要稍微小一點,但是她們現在沒有一點嫁人的打算,我心裡着急。”
“不嫁人你着急,嫁人你又捨不得,真是瞎操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