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公竟然找來了東方臨,百里熙眼神凌厲的掃視全場,目光在寧王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寧王既惱又怒,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舅舅瞞着自己定是受了母后指使!
看着東方臨一步步走入金鑾殿,百里熙神色更加低沉。慶國公滿意的看到百里熙變了臉色,揚聲問道:“謹王殿下爲何神色不虞?”
百里熙微微皺眉,“聽聞東璃的明德帝重病,本王只是好奇爲何東方公子不去京都盡孝,反而跑來錦城,還碰巧被慶國公碰見了。”
有些耿直的大臣看向慶國公,真是太湊巧了。
慶國公沒理會同僚的目光,直接看向東方臨,“東方公子,這位是本國的謹王殿下,你看他可眼熟?”
東方臨看了百里熙一眼,而後朝英宗行了大禮,“拜見西凌皇帝陛下!”
“東方公子免禮。”
東方臨剛站起身就聽見太監稟報,“陛下,謹王妃在門外等候傳召!”
“讓她進來!”
方晴依進到金鑾殿看到東方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仍然雲淡風清,朝英宗行禮後就站到了一邊。
“東方公子,你可認識謹王與謹王妃?”
東方臨趁機打量着方晴依,之前聽說武安候戰死方晴依就搬去了莊子,沒想到是來了西凌。
摸不準東方臨會如何說,方晴依搶先開口,“原來召臣妾進宮是爲了驗證我們夫婦的身份,不知道是各位大人太關心謹王,還是大家實在太悠閒。臣妾一深閨婦人都知道北境乾旱顆粒無收,老百姓都餓着肚子,按理說各位大人應該特別繁忙纔是。大家在百忙之中都不忘抽出時間來猜測揣摩我們夫婦的身份,真是讓人感動!”
部分未參加黨爭的大臣聽了方晴依的話一陣汗顏,人羣中皇后一脈的大學士易文居見形勢發生變化,出列道:“謹王妃不是南紀皇帝親封的長寧公主嗎,怎麼會是雲家的後人。看謹王妃面相慈善,雙目澄明,怎麼會和雲烈風那等狡詐無恥的齷齪小人有關係!”
方晴依神情凌厲的看着易文居,“原來易大人還會看相,不知師承何派?雲帥……”
百里熙走近方晴依,暗中握住她的手,接過話頭,“聽說雲帥治軍嚴明,鐵骨錚錚,深受士兵愛戴,不知易大人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慶國公譏笑道:“世人都知三十年前的幽燕之役,雲烈風假意求和使計騙殺了西凌的主帥顧風,同時殘酷坑殺了顧元帥的五萬定難軍,手段之惡劣罄竹難書!”
雖然之前讓阿綠調查了爲何西凌人痛恨外祖父,但此事聽慶國公帶着輕蔑的語氣瞎編,方晴依仍然氣得發抖,剛想上前反駁又被百里拉住。方晴依惡狠狠的瞪着百里熙,外祖父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百里熙和方晴依的動作雖小,但也沒逃過東方臨的眼睛。東方臨在心中苦笑,而後義正言辭道:“慶國公不要血口噴人,雲帥一生光明磊落,雲家軍更是軍紀嚴正,絕不可能做出你口中的那些事!”
東方臨話音未落,人羣中便走出一人逼近東方臨,眼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東方臨,你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父帥會帶着定難軍自殺不成!沒想到東璃的皇族也如此糊塗,竟然被雲烈風那
種無恥小人矇蔽視聽!”
方晴依認出那人是顧風的獨子顧念,阿綠打聽到的消息是顧念兩歲時顧風就戰死沙場,慶國公夏侯對顧風的遺孀莫氏和顧念多有照撫。
果然,慶國公拉住顧念想英宗請罪,“陛下,提及顧帥慘死顧將軍心緒激動了些,望陛下贖罪!”
顧念雖然低頭請罪但雙眼仍然狠狠瞪着東方臨,英宗像是絲毫在不意,“無妨!”
慶國公再次問道:“東方公子,謹王和謹王妃是否就是東璃的武安候和雲烈風的外甥女方晴依?”
東方臨看了百里熙和方晴依半晌,而後跪倒在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陛下,臨雖非君子,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說假話。我的獨子東方不悔半個月前被人虜走,而後接到一封書信,讓我指證謹王和謹王妃是武安候和長安郡主,兩人乃東璃奸細,來西凌完全是圖謀不軌……”
英宗滿臉怒容,“東方公子請起,何公公將書信承上來!”
大殿內霎時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原來有人綁架了東方臨的兒子,此人是誰?
看完書信,英宗深深的看了慶國公一眼而後安撫東方臨,“東方公子放心,朕立即派出御林軍一定幫你找到令郎!”
“謝陛下!”
“陛下!”方晴依跪下行禮,“因爲臣妾夫婦讓一個小孩子身陷險境臣妾心中不忍,東方公子不願違背本心沒有完成威脅之人的要求,他的孩子恐怕……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以,臣妾承認我就是東璃的長安郡主雲帥的外甥女方晴依!”
大殿內又一次鴉雀無聲,各大臣紛紛錯愕的看着方晴依,看謹王妃一臉認真,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方晴依此舉讓英宗也措手不及,百里熙環顧四周而後跪在方晴依身旁,“本王也承認本王就是東璃的武安候,爲了避免再有無辜之人捲入之中有性命之危,本王也可以承認傳言中江洋大盜的身份。另外,從本王回西凌就流言不斷,其中不乏中傷之言,也許本王應該淡出朝堂。陛下,臣能力不足請求卸任錦城府尹一職!”
從袖中拿出錦城府尹的官印放於地上,又從頭上摘下樑冠,百里熙拉起方晴依,“草民告退!”
全體大臣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謹王和謹王妃走出大殿,英宗神情複雜的看着兩人的背影,吩咐御林軍查找東方臨的兒子,而後讓太監請東方臨去偏殿歇息。
到了宮門,方晴依疾步走向馬車,見百里熙跟過來,方晴依折身走向一旁馬匹,從初二手中接過繮繩飛身上馬,一甩鞭子馬兒就疾馳而去。
百里熙見方晴依騎着自己的馬匹走了,冷冷看了一眼初二,順手從旁邊不知是誰家的小廝手中搶過繮繩追了過去。
初二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給那小廝,“兄弟,一會我一定將你家大人的馬匹換回來,我現在就去追謹王殿下!”
眼看謹王已經沒影了,初二欲哭無淚只能跑着跟了上去,留下那小廝拿着一錠銀子發呆。
方晴依抄近路回了謹王府,馬匹跑得飛快,百里熙只是緊緊跟在後邊並未出口解釋。
到了王府門口,百里熙把繮繩扔給侍衛,“送去皇宮門口。”
方晴依怒
氣沖沖的在前邊快步疾走,路過花園看着地上的鵝卵石百里熙微微皺眉,上前拉住方晴依,“玦兒,走慢些!”
方晴依一把推開百里熙,“滾開!”
百里熙沉默的跟在後邊,放緩了腳步。
眼看方晴依已經已經走遠了,站在遠處迴廊邊的尹茉兒姿態優雅的走過來,“表哥回來啦?”聲音輕柔悅耳,似是一汪潺潺的清泉。
百里熙沒理會她,徑直走過。雖然百里熙態度冷漠,但尹茉兒仍然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謹王和謹王妃吵架了,這是一個好時機。
回到錦宸園,房間裡沒看到方晴依的人影。
“夫人呢?”
“夫人去了練功房。”
練功房,方晴依正在練劍,招招凌厲暗藏殺機。百里熙暗暗嘆了口氣,從架子上拿過一柄劍迎了上去,既然心中不舒服拿就好好發泄一番。
練功房中的劍鋒的撞擊聲不時傳出窗外,外邊的僕人面面相覷,王爺和王妃打起來了!
幾番纏鬥方晴依敗下陣來,癱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百里熙拿過一旁的帕子替方晴依擦拭額頭的汗珠,方晴依閃身避開。百里熙的手停在半空,而後面色一沉將人拽住,“顧風的事情肯定還有內幕,我正在調查。你今日說出你的身份不僅不能洗刷雲帥的污名,還會給自己招致危險!”
“當然有內幕,外祖父是不可能那麼做的!”
“我們知道雲帥的爲人,但是西凌臣民不知道,我們得拿出證據才能讓人信服。”
方晴依漸漸冷靜下來,“我讓阿綠去調查了,還沒有什麼眉目。”
“有些事情被人刻意掩蓋反而更可疑,我現在無官一身輕,可以着重調查這件事情。當日東征,顧風是主帥,慶國公是副帥,如今慶國公對顧念表面看來疼愛有加,但顧念莽撞衝動的個性卻正好爲他所用,這裡邊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方晴依不好意思的抿脣,扯了扯百里熙的袖子,“子都……”
百里熙挑眉,“知道錯了?”
“知道了……”
百里熙輕笑出聲,伸手替方晴依把貼在臉上的頭髮別到而後,“你這脾氣見漲啊,既敢縱馬狂奔,又敢對我刀劍相向……”
“哎呀,我都知道錯了你還取笑我!”
“難得有機會可以取笑你,我怎麼會放過。”
“幼稚!”方晴依倚着百里熙的胳膊,“慶國公竟然能找來東方臨,本事倒不小。萬一今日東方臨指證我們,我們豈不是露餡了?”
“不會。”
“爲何?”
“因爲我提前從慶國公手中救出了東方臨的兒子。”
方晴依瞪大了眼睛,“你……可惡,害我白擔心!原來東方臨的兒子叫東方不悔,看來他對以前的事情應該很後悔吧。他這個孩子是範之荷生的嗎,不悔的意思……”
百里熙的臉越來越黑,直接將人壓在地上,“你很關心東方臨?”他可沒有忘記東方臨之前對方晴依是什麼心思。
“我哪有,虧錦城百姓誇你斷案如神……”
“我現在可不是錦城府尹。”
“對,你現在是打破醋罈子的謹王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