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正帶着煦兒在院子裡玩耍,煦兒一看到初一領着髮鬚皆白的鄭御醫過來了,轉身就邁開小短腿快速跑回屋子,“爹爹,娘,鬍子老爺爺又來了!”
前段時間煦兒發燒咳嗽請鄭御醫過來看過,又是鍼灸又是喝藥。煦兒討厭喝藥這點倒是隨了方晴依,不管怎麼哄他就是不喝,最後鄭御醫只得改了藥方。自此以後,一看到鄭御醫煦兒就躲。
方晴依忍俊不禁,憋着笑,聽到外邊腳步聲漸近,百里熙示意方晴依安靜。
煦兒見父母都沒理會自己,甩開鞋子蹭蹭蹦的爬上牀摟着方的脖子,聲音有些委屈,“娘,鄭爺爺又來了……”
方晴依輕輕拍了拍煦兒的後背,“別怕,鄭爺爺不是來給煦兒看病,他是來給娘看病的。”
煦兒小手摟得更緊,“娘不要生病!”
“娘沒事,煦兒乖,先跟丁香姨出去玩。”
初一在外邊稟告:“王爺,鄭御醫來了!”
百里熙抱出煦兒,“丁香,把世子帶出去。”
被丁香抱出去時,煦兒快哭出來了,大大的丹鳳眼裡擒着淚水,丁香只得提出帶煦兒去馬廄看小馬轉移煦兒的注意力。
鄭御醫看到煦兒的模樣心中咯噔,待看到謹王滿臉怒容的站在牀前趕緊行禮,“拜見謹……”
話才說出口就被謹王拽起來了,“趕快看看王妃,方纔有個瘋婆子撞到了她的肚子,她一直喊肚子痛!”
走近些看到了地上沾了血跡的衣衫,鄭御醫眉心一跳,把脈後心中更是驚疑不定,脈象怎麼這麼虛弱。
“王爺,能否看看……”
百里熙拉開牀幔,鄭御醫看到謹王妃面色蒼白額頭不停的冒着冷汗,抱着肚子很痛苦的模樣。又把了一次脈,滿腹疑慮,之後走到外室拱手道:“殿下,王妃應該是受到撞擊還有驚嚇過度動了胎氣。”
“如何保胎?”
“聽到王爺侍衛稟告,下官准備了保胎藥丸!”鄭御醫快速從藥箱中拿出一隻瓷瓶,百里熙接過後遞給阿綠,“讓王妃服下。”
百里熙看着內室,“她懷着雙生子,本就艱難,太醫署有沒有更有效的保胎藥?”
鄭御醫稍一思索,眼前一亮,“王爺,國庫中有位藥材對保胎有奇效,只是須得陛下同意。”
聽着方晴依的呼通聲,百里熙神色更加低沉,壓低聲音問道:“鄭御醫,王妃會不會……早產?”
鄭御醫嚇了一大跳,他怎麼把這種可能忽略了!
“王爺,這……也說不準,有可能會……”
百里熙手掌撐着桌面,“她現在身子那麼虛弱,雙生子本就艱難,萬一早產……”
鄭御醫看着那張桌子速度極快的出現裂紋而後四分五裂,心中害怕,“王爺,下官立即準備有助於順利生產的藥物!”
百里熙喊過幾個丫鬟過來照看方晴依,而後看了一眼鄭御醫,“去皇宮!”
英宗將鄭王禁足在王府,命令暗衛去查清楚今日那場鬧劇,正在焦急的等待結果就聽到侍衛稟告說謹王和鄭御醫求見。
聽了鄭御醫的敘述,英宗沒有猶豫爽快的答應了把國庫中的藥材給百里熙,還命令鄭御醫每日去謹王府請脈,百里熙趁機搜刮了很多有助於順利生產的珍稀藥材。
回到謹王府,方晴依正在陪着煦兒說話,“娘真的沒生病,是弟弟妹妹太調皮才請鄭御醫過來的。”
煦兒輕輕摸着方晴依的肚子,“弟弟妹妹要乖一點,哥哥給你們倆講故事。”
方晴依笑着親了親煦兒的臉頰,“煦兒真是好哥哥,哥哥還說背詩呢,對不對!”
煦兒自豪點頭,對着方晴依的肚子說道:“我背詩給你們聽,別調皮!”
然後就開始揹他新學的古詩,百里熙在門外含笑聽着,等他背完了才進去把煦兒從牀上抱下來,“去洗手,準備用膳。”
看着丁香牽着
煦兒去淨房,方晴依感嘆道:“他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
百里熙坐在牀沿,伸手替方晴依捋了捋髮絲,“你又在瞎操心。”
“煦兒性子純良溫和,我就怕他長大了被人欺負。”
百里熙想到前幾天在皇宮的那一幕,咳嗽一聲,“你多慮了。”
晚上,方晴依怎麼都睡不着,推了推百里熙,“你打算什麼時候讓鄭王知道他被楚王利用了?”
“先讓他吃一番苦頭。”
想到蘇荷那個孩子,方晴依問道:“南紀皇室的基因真的這麼強大,新出生的嬰兒都是紫眸?”
雖然不知道“基因”是什麼,百里熙還是理解了方晴依話中的意思,猶豫片刻聲音有些沉重,“不是,后妃爲了鞏固地位、害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將出生時是黑眸的孩子或是送人或是暗中處理了。”
方晴依緊張的抓住百里熙的手臂,“萬一這兩個孩子中有黑眸的一定不能讓人傷害他!”
“當然不會!”百里熙握住方晴依的手,“皇室中人都知道實情,只是沒有誰明着說出口而已。”
錦城相比於京都來說,地理位置偏北一些,夏季雖沒有京都那麼炎熱但也熱得受不了。想到醫書上說雙胞胎不會懷滿十個月,一般會提前生產,方晴依就鬱悶,七月份坐月子也太痛苦了。
七月中旬一過,謹王府人人都緊繃着一根弦。穩婆和奶孃都挑好了,阿綠這一年一直在學習接生,百里熙不放心還從五月閣請來一位林大夫。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與此同時,錦城相當的熱鬧。先是鄭王被罷官禁足。之後鄭王又和楚王鬧起來了,宣稱污衊謹王一事的幕後黑手是楚王。楚王當即反擊,除了力證自己清白外,又抖出了鄭王的許多醜事。鄭王開始處處與楚王作對,與他幾位王爺時不時摻和一腳激化矛盾。宮中的賢妃和良妃也是劍拔弩張的,互相報復對方給自己的兒子撐腰。
另外一件傳遍街頭巷尾的大事是有關於秦王世子的爵位之爭,秦王是英宗最小的弟弟,一生庸庸碌碌只好風月之事。
秦王的原配是英國公武家的嫡長女,德妃的嫡親妹妹,二十四年前誕下一子。因爲孩子是黑眸,秦王妃以不忠爲由被秦王驅逐出府。不久,秦王扶持側室劉氏上位,爲劉氏生的兒子百里宇傑請封世子。
前秦王妃武氏性格倔強,不願連累英國公府,帶着兒子百里昭出了錦城,在外靠繡花爲生,十年前含恨而終。
如今百里昭找回錦城,拿出諸多證據證明自己就是秦王的孩子,他的母親一輩子光明磊落並未做出不忠之事,側妃劉氏串通外男僞造證據。
這種戲碼老百姓最愛看了,關於自己的眼睛,百里昭舉出很多例子證明百里皇室並未只有紫眸的嬰孩誕生,也有黑眸,只是很多人怕被旁人指責不忠就將孩子偷偷送走。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秦王府也沒個安寧。開始秦王拒不承認,後來不知因何原因秦王將百里昭接回了秦王府。
聽了丫鬟的彙報,方晴依偷偷問百里熙,“百里昭是你找回來的吧?”
百里熙笑而不語,既不否認也沒承認。
皇后親弟弟慶國公夏侯燁淵的心腹五月初扮成商人偷偷去了南紀,在南紀明查暗訪了一個月纔回到西凌。
夏侯燁淵聽了心腹的彙報急忙進宮求見皇后,皇后聽了消息連連冷笑。
夏侯燁淵一向懼怕這個大姐,被皇后笑得心驚膽顫,“大姐,小弟辦事不利,我馬上派人重新調查。”
“本宮竟然忽視了那一點!”皇后眼中閃着詭譎的光芒,“不用了,你回去派幾個得力的人去東璃,一定要隱蔽!”
夏侯燁淵滿臉疑惑,“去東璃做什麼?”
“蠢貨,湊耳過來……”
皇后的話有如驚天雷在夏侯燁淵的腦中轟炸,嘴巴大張毫不掩飾臉上驚訝的神色,“大姐,這…
…怎麼可能……”
“不用廢話,快去辦!”
夏侯燁淵走後,皇后馬上派人叫來福壽公主。
“拜見母后,您着急宣兒臣過來是有何要事嗎?”
皇后稟退左右,拿着手中的茶杯就砸了過去,“混賬,你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
福壽公主心中一緊,強顏歡笑道:“母后在說什麼,福壽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皇后瞪向福壽公主,“你明明知道百里熙的身份,爲何瞞着我和你二哥!”
“兒臣怎麼會知道百里熙的身份,兒臣從未去過南紀。”福壽公主露出惶恐的神色,母后是真的查出來了還是在套自己的話。
“你到現在還不說實話,你舅舅派人去南紀查過百里熙原先住的地方,在那裡住了一個月才發現端倪,那周圍的人明顯是受人指使背下了百里熙的生平事蹟,只要有人去了都那樣說。
在南紀故佈疑陣,把目光都吸引去南紀,說明百里熙以前肯定不是生活在南紀。漠北男子的模樣一眼就能認出來,那就只剩下東璃了。聯想到那段時間西凌和東璃莫名其妙的打起來了,東璃的沐元帥以身殉國戰死沙場。聽說沐元帥以前鎮守北境十年,經歷過無數場戰爭,怎麼會敗給盧天海那樣的蠻勇武夫。可恨,本宮現在纔想明白!”
福壽公主癱軟在地,“母后,不是兒臣想瞞着您,實在是兒臣有不得已的苦衷!”
皇后明顯不信,“什麼樣的苦衷比你八皇兄的大位還要重要?是誰讓你瞞着我們……”話說了一半,皇后就頓住了,除了英宗還有誰會這麼煞費苦心維護百里熙。
“母后……”福壽公主哽咽道:“奕兒不是韓兆磊的孩子。”稍微停頓後解釋道:“兒臣也是爲了八皇兄的大業纔會瞞着此事,如果鎮遠候知道奕兒不是韓家子孫定會惱羞成怒支持其他皇子。”福壽公主回國後不久嫁給了鎮遠候的嫡次子韓兆磊,兩人的兒子韓奕是韓家的嫡長孫,深受鎮遠候韓昱昌極其夫人齊氏的喜愛。
皇后在微怔後一巴掌將福壽公主打翻在地,“不知寡廉鮮恥的東西,你做出這等醜事還一幅爲我着想的樣子!”
福壽公主捂着臉頰心中委屈不已,“母后只知道罵我不知廉恥,您可知韓兆磊好男風,在外邊養了小倌無數,他偶爾回公主府只不過爲了完成延續香火的責任,還有掩蓋他那特殊的愛好!”
皇后從來不知道這些,看着女兒委屈的神色心中涌起一絲後悔,但很快被野心孫取代,“佳怡,母后從來不知道……這兩年苦了你了!是母后不好,母后對不住你……”
福壽公主鮮少看見皇后軟言溫語的一面,不由得伏在皇后懷中痛哭。
皇后拿過藥膏親自替福壽公主擦藥,“佳怡,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母后和你八皇兄,我們還不能爲你出頭嗎?你放心,母后絕對不會放過韓兆磊那個齷齪小人!”
哭過之後,福壽公主冷靜了許多,“母后,八皇兄現在還需要鎮遠候的支持,我們現在不宜與韓家鬧掰。”
又溫言勸了幾句,皇后輕描淡寫的問道:“奕兒的生父是誰,佳怡不打算讓母后見見?”
福壽公主心中暗暗警惕,母后什麼時候這麼開明瞭,如果讓她知道了文煙的身份,文煙估計就活不成了。猛然想到英宗威脅她的內容,福壽公主一瞬間面色變得蒼白,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母后,兒臣改日再與您細說,奕兒一個人在公主府兒臣有些不放心。”
看着福壽公主急匆匆的出宮了,皇后對着內室的寧王百里瑜說道:“聽清楚了?”
寧王恭恭敬敬的走出來,“是,母后!”又一臉氣憤道:“福壽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萬一被人知道了豈不是連母后和兒臣的名聲都要受影響!”
“當然不能讓旁人知道,讓你的人跟過去,如果發現那名男子就馬上除掉然後推到你父皇身上,手腳乾淨點!”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