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本是孤兒,從小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現在要成親了總得有個姓氏,百里熙做主讓初一姓沐。問竹几人都打趣初一,“以後得稱呼你爲沐總管了!”
問梅和初一成親後,方晴依特地給他們放了五天假。看着問梅出嫁,方晴依既高興又有一絲絲惆悵,頗有些嫁女兒的感覺。
阿綠和丁香正式升爲一等丫鬟,兩人考察新買回來了的丫鬟和婆子已經半個月了,現在把人帶到錦宸園請方晴依定奪。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百里熙買的丫鬟大部分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婆子也經過了嚴格的考察。方晴依問了幾個問題,就挑了一個陳婆子一個沈婆子,四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丫鬟,其他的讓丁香和阿綠安排了撒掃漿洗等差事。
問竹笑道:“夫人不替這幾個丫鬟取名字?”
雖然這小草小花的名字不是很好聽,但是突然把別人的名字換了不太好吧,方晴依看向那幾個丫鬟,“你們是想保留原本的名字還是換個名字?”
一個廋高個的丫鬟恭恭敬敬的答道:“請王妃賜名,春花這個名字是丫婆子隨意取的。”其他三個丫鬟紛紛點頭。
“既然這樣,那以後你們就分別喚作凌春、念夏、斂秋、拂冬,如何?”
四個丫鬟都很滿意,歡歡喜喜的謝過了方晴依。
方晴依大着肚子,英宗做主免了初一十五去皇宮的規矩。皇后江貴妃等人在宮中“安心”養傷,因爲一下這麼多高份位的妃子被杖責,英宗安排了淑妃和德妃共同管理後宮。掌管後宮之權被交出去,皇后心中更是記恨方晴依。
英宗倒是時不時的讓百里熙帶煦兒進宮,三次有兩次百里熙都推脫了。
隨着月份漸高,方晴依的口味也越發怪異,每日窩在謹王府大門不出,倒是把沐簡熙折騰得夠嗆。
三更半夜,方晴依推推身旁的百里熙,“子都,我想吃火鍋。”
百里熙一下子清醒過來了,“現在?”
“嗯。”
“夏季吃火鍋合適嗎,難道不會引起上火?”
方晴依拽住百里熙的袖子,可憐巴巴的望着他,“不是我想吃,是你女兒想吃,好餓……”
百里熙翻身坐起,“行,你好好躺着,我讓問梅問竹去做!”以前在東璃,天氣冷時方晴依興致勃勃的做過幾次火鍋,幾個丫鬟也都學會了。
對於方晴依三更半夜想吃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問梅等人已經很淡定了,很快就準備好食材也燉好了底料。
方晴依看着桌上熱氣騰騰的火鍋,嚥了咽口水,看向百里熙,“人多才吃着熱鬧,纔有感覺。”
百里熙揮手讓四個大丫鬟都坐下,又讓初一去把初二初四初五叫起來,這下一張桌子總算坐滿了。初二正睡得香甜,大熱天的卻被拖來吃火鍋,還要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免得掃了夫人的興致,真是欲哭無淚。
又一次,深夜,百里熙快睡着了,方晴依突然出聲道:“子都,我們來聊聊天。”
“嗯,你說。”將方晴依圈在懷裡,百里熙睡得迷迷糊糊的。
“你有沒有吃過脆皮鴨,京都有家脆皮鴨做得可好吃了!色澤金黃油亮,肉質細滑,老遠就能聞見香味,吃完一塊脣齒留香,那滋味真是美妙極了!”
無奈的親親方晴依,百里熙披衣出去,找來初二和問竹,“去問問錦城哪一家脆皮鴨做得好吃,買兩隻回來!”
初二瞪大了眼睛,“王爺,現在這個時辰店鋪應該早就關門了。”
“去叫起來,多給些銀子,快點!”
初二和問竹出去一個多時辰了,還沒回來,方晴依毫無睡意眼巴巴的看着門口。
百里熙又讓守衛的婆子去叫初四初五起來,“去看看,怎麼初二還沒回來!”
方晴依在內室聽見百里熙訓話,忙讓阿綠扶自己出去,“你彆着急,一隻鴨子要宰殺要拔毛,還要醃製一段時間,然後才能烤,很花時間的!”
怎麼
變成自己着急了,百里熙莞爾,“看你抓心撓肝的樣子,我能不着急嗎,今晚沒吃到脆皮烤鴨你估計都睡不着!進去躺着,買回來了我再喊你。”
說完,百里熙進了小廚房,怕方晴依晚上會餓,小廚房一天到晚都沒斷火。
廚娘看見百里熙進來,戰戰兢兢的問道:“王爺,您有何吩咐?”
“準備些有特色的吃食,王妃餓了。”
百里熙拿着托盤走進臥房時方晴依已經睡着了,又輕手輕腳的把吃食端走了。
躺下沒睡一會,就到上朝的時間了。錦城府尹的差事繁雜紛亂不說,還容易得罪人,其他幾位王爺都等着看百里熙的笑話,沒想到一上任百里熙就把錦城管理得井井有條,該鐵面無私時從嚴治理,該圓滑變通時不認死理。
下朝後,楚王百里赫和鄭王百里虞攔住百里熙,“老九,城東新開了一家酒樓,一起出去喝一杯吧!”
“不用了,我還有事。”
看着一下朝就迅速朝家跑的百里熙,鄭王氣呼呼道:“仗着父皇寵他就不把我們兄弟放在眼裡,真是可惡!”
楚王勸道:“家有嬌妻嘛,況且謹王妃還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又身懷六甲。”
“老九今年也二十有七了,怎麼他那媳婦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真是老牛吃嫩草!”
聽了鄭王的無心之言,楚王眉心一動,又寬慰了幾句,“聽說謹王府既無妾侍又無通房,足見老九對謹王妃的看重。別生氣了,改日咱們再去吃酒,母妃的傷還沒好,我去後宮探望,你也去看看賢妃娘娘吧。”
“什麼看重,不過是顧忌南紀的面子。表面上深情款款,說不定暗地裡小妾外室一大堆,虛僞!”
鄭王罵罵咧咧的走了,楚王快步去了良妃的延禧宮,屏退左右後興奮道:“母妃,兒臣找到百里熙的破綻了。”
良妃面上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快說,不出這口惡氣本宮心緒難平!”
楚王分析道:“百里熙已經二十七了,他的長子才一歲多,長寧公主看起來不超過十八歲。要麼,百里熙之前有過原配;要麼,因爲某種原因,他二十多歲才成親。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深究。”
良妃連連冷笑,“這的確值得深究,如果百里熙有原配這謹王妃可就要換人了。本宮迫切想看到南宮依知道自己是續絃時的表情。”
“可是,南紀距離西凌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得一個半月,查清真相又需要時間。”
“真相固然重要,但是等你查清楚了南宮依都生產了。在她臨盆之前讓她知道,她一時怒極攻心,也許就一屍兩命了,不應該是三命。”良妃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赫兒,你一面讓人去南紀查探,一面找人假扮百里熙的原配,也弄一出千里尋夫……”
“是!”
良妃又補充道:“最好能帶個孩子,這樣南宮依那兒子的世子之位就坐不穩了。”
方晴依每天窩在府中養胎,英宗和皇宮裡的后妃暫時也沒找她的麻煩,如此平靜的過了一個月。
轉眼就到了六月末,方晴依已經八個月了。沐簡熙除了上朝之外,其他時間寸步不離的跟着方晴依,生怕出什麼差錯。
而此時,錦城的大街小巷卻在偷偷流傳謹王在南紀有個原配蘇氏,兩人還育有一子,但是謹王貪慕虛榮和富貴榮華,拋棄蘇氏和孩子娶了長寧公主。
也有傳言說,長寧公主看上了有婦之夫謹王的美色,逼迫謹王拋棄蘇氏,還派人追殺蘇氏和她的孩子。
總之,什麼說法都有,觀點都對百里熙和方晴依不利。
問竹小心翼翼的把外邊的流言複述了一遍,百里熙皺起眉頭,方晴依則怒氣衝衝的扔掉手中的書。
百里熙急忙抱住方晴依安撫,“你別生氣,他們胡編亂造的,我以前的生活你比誰都清楚啊!”
方晴依瞪着百里熙,“哼,爲什麼我看上了你是愛慕你的美色,你看上我則是貪慕我的富貴。這不公平,我就沒
有美色嗎!”
關注點竟然在這裡,百里熙大笑,問竹也捂着嘴偷笑着退下了。
“有,定雍大陸當屬你最好看,我也貪慕你的美色!”百里熙捧着方晴依的臉狠狠親了一口,而後用手指描繪着她的眉眼,嗓音醇厚,“俊眉修眼,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
方晴依臉微紅,嗔道:“膚淺!我不僅有美色,還有內涵啊。”
百里熙又是一陣大笑,“我真是撿到寶了!”
流言並沒有平息,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幾天後,一位風塵僕僕的婦人由南薰門進入錦城,引得行人紛紛側目。因爲那女子身着南紀服飾,帶着一位五六歲歲的小男孩,關鍵是那小男孩的眼睛是紫色的。
“這位大哥,請問謹王府怎麼走?”
“謹王府在城北,距離皇宮不遠,離這裡還有些遠。如果你有急事,最好找輛馬車。”
“多謝大哥,奴家走過去就行了。”
看着婦人衣衫襤褸,指路的男子嘆了口氣,“哎,你要走過去的話,順着這條路直走然後轉彎右拐,而後左拐。多嘴問一句,你去謹王府做什麼?”
“奴家……是來尋找負心漢的……”
謹王府、負心漢,紫眸的小男孩,這幾樣聯繫在一起眼前的婦人是誰就呼之欲出了。街邊的行人紛紛跟在那婦人身後,一起去謹王府看熱鬧。一路上,看到這麼大的陣仗,打聽之下其他的百姓也加入了看熱鬧的行列。
謹王府大門口圍滿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門口的侍衛攔也攔不住,只好進去稟報方晴依,“有位蘇姓女子帶着一個紫眸的小男孩在門口鬧事,門外還有許多百姓在圍觀。”
“知道了,你先下去。”
侍衛下去後,方晴依立即讓問梅和阿綠扶自己出去。
百里熙聽到消息從書房趕過來,“別出去,我去解決。外邊人太多了,小心擠到你。”
方晴依俏皮的笑道:“面對千軍萬馬可能是你獲勝,但是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還是我在行。你現在不宜露面,放心吧,問梅和阿綠會護住我的。”
謹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從裡邊走出來一位身着玫紅色裙衫的貌美孕婦,因爲身懷六甲所以走起路來有些吃力,但也難掩她身上的高貴端莊。
方晴依看着那蘇氏柔聲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很多百姓沒見過謹王妃,聽了流言還以爲謹王妃是位專橫跋扈的女子,沒想到態度這麼溫和。
蘇氏攔緊了身旁的小男孩,面上顯出悽苦之色,“長寧公主,民婦乃是南紀人氏,名叫蘇荷,來西凌是爲了尋找我孩子的父親、我那負心的丈夫。”
方晴依面露憐憫,“原來你是南紀子民,怪不得會找到我這裡來。說說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本宮一定幫你主持公道!”說着還用帕子擦了擦蘇荷身旁的小男孩髒兮兮的小臉,蘇荷心中緊張,抱着孩子退了一步,方晴依錯愕的捏着帕子望着蘇荷。
圍觀的羣衆一愣,看來謹王妃不知道蘇氏的事情,當然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謹王妃幫小男孩擦臉時蘇荷防備的舉動。
蘇荷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謹王妃竟然說要幫她主持公道,於是將孩子抱在懷中哭訴道:“民婦與夫君於十年前成親,婚後還算恩愛,還育有一子。但是三年前,夫君突然拋下一封休書就不辭而別。後來民婦才知道夫君貪慕富貴,重新娶了一妻。”
“真可憐,你說說,你口中的負心漢是誰?”
蘇荷顫抖道:“就是謹王!”
方晴依愣住了,“這……蘇氏,話可不能瞎說!”
“民婦沒有撒謊,求長寧公主相信我!”蘇荷撲倒在方晴依門前,“公主,民婦本來沒打算過來打擾您的。只是,這孩子最近眼睛變成這樣,我們在南紀實在過不下去才找來的!公主,王妃殿下,求您大發慈悲,只要能讓這孩子認祖歸宗,民婦甘願一死,絕不在此地礙了謹王和王妃的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