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被百里熙嗆了一頓,次日早朝百里熙直接在大殿上奏報請求迎妻子長寧公主回謹王府,燕王紀王等王爺皇子紛紛請求英宗讓謹王一家團聚,擁護幾位王爺的大臣也紛紛附議。
英宗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一羣兒子,他們還從來沒有如此齊心協力過,壓下提議暫且不表。
下朝後,謹王去了驛館。不久,秦七星去了皇宮,請求面見英宗。
“陛下,微臣在貴國叨擾了半月有餘,今日特來辭行。”
英宗神色稍有和緩,挽留了幾句。
“另外,微臣此次回南紀會帶走長寧公主。吾皇知道長寧公主找到了夫婿很是開心,但特遣近侍快馬加鞭趕來告訴微臣,既然陛下無意結兩國之好,萬不可輕慢了長寧公主,南紀有情有義的好男兒數不勝數,長寧公主回國後吾皇會親自爲她指婚擇一佳婿!”
英宗面色陰沉的望着秦七星,竟然指責自己無情無義,“博郡王這是在威脅朕?”現在西凌都知道了謹王流落民間時娶了南紀的長寧公主,如果長寧公主回南紀另嫁他人,天下臣民會怎麼想!
秦七星不卑不亢道:“微臣不敢,吾皇說他願意冊封長寧公主的駙馬王爵,南紀的好兒郎全都任她挑選。還有,吾皇保證新駙馬會對長寧公主的三個孩子一視同仁!”
英宗嗤笑,“帶着謹王的孩子改嫁?貴國皇帝未免太自大!”
“只要長寧願意,吾皇都可以安排,總好過在西凌受辱,堂堂公主由妻變妾淪爲側室!”不待英宗有什麼反應,秦七星拱手告退。
英宗面上神情陰晴不定,什麼時候南紀皇帝如此維護方家那丫頭了。
“秦統領,潛進南宮府看看。”
秦統領領命而去,在心中不停的嘀咕,陛下到底讓我去看什麼。
百里熙從驛館回到南宮府就開始讓丫鬟收拾方晴依和煦兒的東西,又讓初二趕來幾輛馬車。
幾個丫鬟都沒動,全都看向方晴依等着她示下,方晴依淡淡勾脣,“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我哪會打什麼歪主意,快些收拾,一會老頭子估計會派人過來查看。”
方晴依招手讓幾個丫鬟去收拾,而後上下打量百里熙。
百里熙坐到方晴依身邊,莞爾道:“大白天的,你這樣肆無忌憚的偷瞄我,合適嗎?”
“哼,你那羣兄弟全都支持你娶我肯定是南紀暗暗探訪過,查出我只有一個公主的名號,但是背後並無勢力。爲什麼?南宮宸爲什麼會那麼快的佈置好這一切?”
百里熙撫摸着方晴依的肚子,“因爲我在出徵前告訴常留,萬一你跟着他和靜安公主去了南紀,請他轉告南宮宸,務必安排好你的身份。”
“你早就猜到我會取道南紀來西凌?”
百里熙微微嘆息,“我只是做好萬全的準備。就算你沒有找來西凌,我也打算讓你以南紀子民的身份來西凌與我回合。”
方晴依倚着百里熙的手臂,有些悵然,“也不知道娘她們怎麼樣了,還有月兒,現在應該五個多月了。”只要明德帝還在,他們就別想光明正大的回東璃探親。
太夫人一直把自己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從沒流露出半點異樣,自己就這麼回了西凌真是對不住她老人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百里熙覺察到了空氣中的異樣,握住方晴依的手,“你回南紀,我也與你一道回去,這王爺皇子的身份我不要了!”
方晴依一愣,“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已經讓初二去謹王府收拾東西了。”
秦統領潛在暗處聽見這消息大驚,又偷偷潛入謹王府,發現果然有小廝在收拾東西,急忙趕回皇宮報告這一消息。
英宗聽完,沉默半晌,而後道:“傳令下去,今晚在皇宮爲南紀使臣辦餞別酒宴。何公公,去南宮府傳話,請長寧公主帶着小公子來皇宮赴宴。”
“是。”
何公公到南宮府轉達了英宗的意思後,方晴依淡淡道:“兩國邦交,帶小孩子做什麼?”
何公公面露爲難之色,“長寧公主,老奴……”
“何公公,陛下如果有什麼國事要談,只管找博郡王便是。”
“長寧公主,陛下只是想看看小……”話音未落就聽到院子裡有嬉鬧聲,而後一個穿着寶藍色錦袍長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跑進來,“娘,舞劍!”
“跑慢點,爹爹剛纔舞劍給你看?”
“嗯!”煦兒這才發現房間裡有陌生人,不由得好奇的打量着何公公。
方晴依剛要說話,百里熙走進來看見了何公公蹙眉道:“何公公有何貴幹?”
何公公把目光從煦兒臉上移開,“給謹王殿下請安,陛下讓老奴來請長寧公主和小公子參加今晚的餞別宴。”
“夫人身子不適,不去!”
“殿下,這……”迎着百里熙的目光,何公公把剩下的話嚥到了肚子裡,“老奴告退!”
何公公回皇宮彙報後,英宗失態的站起身,“你說小傢伙長了一雙丹鳳眼,還跟老九長得很像。”
“是,小公子和謹王殿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豈不是和悠然很像!英宗激動的在殿內來回走動,“快把小傢伙抱過來讓朕瞧瞧!”
“老奴無能,長寧公主說兩國邦交帶小孩子不合適。”
英宗擺擺手,“什麼兩國邦交,告訴長寧,這是家宴,快去!”
英宗都說是家宴了,方晴依倒是沒拒絕,答應帶煦兒出席。
看百里熙笑得像只狐狸,方晴依微微蹙眉,“你有沒有覺得何公公看煦兒的眼神很奇怪?”
“煦兒這樣的小孩子,誰見了不會多看幾眼。”
英宗那麼多子嗣,皇宮裡什麼樣的小孩子沒有,方晴依壓下心中的疑慮,然後就想到了福壽公主,“福壽公主的疹子應該好了,她會不會拆穿我的身份?”
“你別擔心,我到了西凌也碰見過她好幾次,她都裝作不認識我。”
這就奇了怪了,福壽公主竟然會幫着隱瞞。
筵席仍然在上次的景仁殿舉辦,雲琅帶了面具扮成方晴依的侍衛跟着一起到了皇宮。方晴依和百里熙帶着煦兒到景仁殿時,大部分皇室成員和四品以上的官員都已經到了。
“東璃使臣到!”
“南紀使臣到!”
“漠北使臣到!”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和江貴妃駕到!”
剛一坐定,英宗就讓何公公把煦兒抱過去,方晴依雖然有些不願意還是把煦兒遞給何公公。
英宗看着煦兒的面容一陣恍惚,小心翼翼的接過去抱在懷中,煦兒並不認生,瞪着大大的丹鳳眼打量着英宗,還用手去拽英宗的鬍子。
方晴依心中一緊,生怕英宗發怒嚇着煦兒。
煦兒拽着英宗的鬍子子往下一蹬,全場一下子安靜下來了都緊張的盯着臺上。英宗吃通,從煦兒手中救回自己的鬍子,繼而哈哈大笑,“好小子,力氣還不小!”
方晴依鬆了口氣,其他賓客紛紛道賀。但場中年歲大的后妃包括皇后全都盯着煦兒神情不豫,有些年紀大的臣子也望着煦兒神色複雜,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事,方晴依拽了一下百里熙的袖子,百里熙站起身走上臺從英宗手中抱回煦兒。
紀王的母妃江貴妃笑容和煦的問道:“長寧公主已經七八個月了吧,是不是很辛苦?”
“回貴妃娘娘,快六個月了。”
皇后揚聲道:“六個月?可謹王已經回來七個月了!”
衆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方晴依臉上,難不成長寧公主不守婦道?
向英宗躬身行禮,皇后憂心忡忡道:“謹王回來了七個月,長寧公主卻有六個月的身孕。陛下,皇室血脈不容混淆,是不是應該滴血認親查證清楚?”
“畢竟是從民間回來的,不查證清楚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賢妃良妃江貴妃盧妃紛紛附和,皇后還一臉懷疑的盯着百里熙懷中的煦兒。
方晴依目光銳利的掃過皇后還有那幾位后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娘娘和江貴妃莫非是意有所指?畢竟謹王也是從民間回來的,也沒有滴血認親,兩位是借我腹中的孩子暗喻謹王來路不明麼!我不知道爲何外邊傳言謹王已經回來了七個月,但是謹王是何時回到西凌的英宗陛下和謹王應該清楚。另外,本宮現在還不是你們西凌皇室的兒媳,你們就如此咄咄逼人污衊本宮的清白,請問,你們到底是對本宮或是謹王不滿,還是對南紀不滿?”
英宗的臉色瞬間就冷下來了,皇后張嘴欲解釋,秦七星站起身朝英宗行了一禮,“吾國堂堂公主受此侮辱,莫非這就是西凌的待客之道?英宗陛下,請給南紀一個交待!”
百里熙回來時,她們就質疑過他的身份,如今又來這一套,英宗本來就生氣,現在還扯上兩國邦交就更是不能不了了之。更何況,東璃和漠北的使臣都在一旁看着,如果不從嚴處置傳到他國,別人還以爲自己是個老糊塗。
“來人,將皇后江貴妃賢妃良妃盧妃拉下水各打三十大板!”
皇后一愣,她堂堂一國之後,竟然要被大板子!江貴妃幾人更是淚水漣漣,請求英宗的饒恕。
“慢着!”百里熙站起身,“侮辱了本王的妻子,打幾板子就能了事?”
方纔聽見百里熙喊慢着的時候,幾位后妃還以爲他要爲她們求情,結果……
英宗看了方晴依和煦兒一眼,“再加罰黃金千兩給長寧公主道歉!”
底下的大臣聽見外邊打板子的聲音,心中驚疑不定,這朝堂莫不是又要翻起新篇章了。
酒過三巡,英宗高興的讓何公公宣讀聖旨,聖旨中多爲溢美之詞,方晴依只聽清楚了最後兩句:冊封南紀長寧公主南宮依爲謹王妃,謹王長子百里初煦爲謹王世子。
羣臣還有三國使臣紛紛道賀,在一片讚揚聲中還是能明顯感覺到幾道陰毒的目光,例如江貴妃的兒子紀王百里謙,賢妃的兒子鄭王百里虞,皇后的次子寧王百里瑜面含微笑但是眼神陰冷。
回到南宮府,看着百里熙讓小廝把裝好的東西運往謹王府,方晴依斜睨了百里熙一眼,“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表面上看打包東西是要回南紀,實際上就是讓她去謹王府。
“謹王府裡邊乾淨嗎?沒有你那些好兄弟的眼線或是亂七八糟的人吧?”
百里熙一手抱着煦兒一手攬着方晴依,“都清理乾淨了,謹王府裡邊一個年輕的丫鬟都沒有。”
“沒有年輕的丫鬟,難不成都是年輕的小廝?”
“是啊。”百里熙嗓音醇厚,“不然你以爲老頭子爲什麼前幾個月一直沒能如願以償的給我選妃。”
方晴依心中盈滿感動,默然片刻,柔聲道:“你……真是個笨蛋!”
百里熙脣角含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夫人經常口是心非。”
四月末的夜間,還是有些微涼,百里熙給方晴依和煦兒罩上披風抱他們上了馬車。
煦兒迷迷糊糊的問道:“爹爹,去哪兒?”
“我們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