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還在進行,京都已經雞飛狗跳。宣徽南院使雲翰帶領一萬軍隊去了相州剿匪,睿王也以謀逆的罪名被抓進大獄,武安候不知所蹤,太子的助益四散。剛查清楚澄湖湖水變紅是人爲的,秦王已經控制了明德帝,軟禁了皇貴妃。
東方臨看着方晴依虛弱的倚在牀頭,有種弱不勝衣的味道,心情很複雜,決定再試探一番。脫了鞋子也鑽進被子裡,手也放在方晴依的衣襟上,方晴依忍住一掌劈暈他的衝動紅着臉低聲道:“你去旁邊房間,有孩子了不能……睡在一間房間。”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這是常識,我當然知道。”
東方臨挑了方晴依的下巴,在她眼裡只看到了滿心的信任,心中一窒,雙手擁住她,“你在瞎想什麼,我就是上來抱抱你而已!”
“討厭!”
方晴依軟軟的伏在東方臨懷裡,東方臨沒感覺到一絲僵硬和抵抗,這纔信了方晴依是真的失憶了。
門外有侍衛敲門,聲音很急促,東方臨囑咐方晴依好好歇着就出門了。
想到剛纔在東方臨的衣裳上聞到了龍涎香和藥味,看來東方臨是從皇宮回來的,也許明德帝已經被他控制了。從侍衛去通知他,到他回來這裡花了不到一個時辰,看來自己一定就在京都城內。到底是哪裡,莫非是秦王府?
怕這裡的吃食不安全,每次自己都吃得很少,吃完後立即催吐。雖然纔過去一天,方晴依還是害怕營養跟不上,雙手撫着小腹,希望這個孩子能堅強些。
一直到夜幕降臨,東方臨都沒有再來,方晴依幾次想出門走走都被丫鬟以各種理由攔住了,難道一出屋子就能發現這是何處。
晚上方晴依睡得很淺,生怕東方臨再闖進來,所幸一晚上東方臨都沒有再來。
次日一早,方晴依盯着桌上的膳食發呆,雖然她很餓,但是萬一飯菜被人動了手腳就得不償失了。
東方臨滿身疲憊的回來就看見方晴依怏怏的坐在飯桌前,“臉色怎麼這麼差,飯菜不合胃口?”
“不是。”方晴依偷偷瞄了東方臨一眼,“就是覺得沒味道。”
東方臨冷颼颼的看了屋內的丫鬟一眼,那些丫鬟立即嚇得跪地求饒。方晴依疑惑的望着那些丫鬟,反應過來後就爲她們求情,“是我自己沒胃口,不關她們的事,你們快起來!”
“起來吧,去喊全大夫過來!”東方臨又看向方晴依,“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方晴依想了想:“辣一點的。”
東方臨立即吩咐丫鬟去做,這時全大夫也趕過來了,把脈後拱手道:“夫人身體虛弱,昨日又受了傷,一直孕吐又吃不下東西太過傷身,孕婦多喜歡吃些或酸或辣的食物,換個口味也許會好一些。另外……”
東方臨追問道:“另外什麼?”
“聽說皇宮有味秘藥凝胎草……”昨天屋裡還出現了落胎藥,今日又如此緊張,這位爺的心思真難猜,全大夫悄悄抹了一把冷汗,如果這位夫人有事恐怕自己也活不成了。
東方臨眼神複雜的看着方晴依,想到之前沐太夫人就曾去皇宮求過凝胎草,沐簡熙連你和孩子都護不住,你還跟着他做什麼!東方臨心情沉重的去了皇宮,方晴依則笑眯眯的招呼丫鬟上桌跟她一起吃飯,丫鬟起先不敢,方晴依又是逼迫又是訴說一個人吃飯的孤單,終於把兩個丫鬟叫上了飯桌。飯菜是她們做的,跟她們同桌而食總是會安全些。
過了幾個時辰,東方臨端了一碗藥過來,“剛熬的,喝了就不會吐了。”
方晴依結果藥碗,臉皺成一團,“這是什麼,是不是很苦?”湊近鼻尖聞了聞,然後就擱到一旁的茶几上,“我不要喝苦苦的藥!”
“不想喝就別喝了。”東方臨把一隻烏木盒子扔給全大夫,“把這些凝胎草製成藥丸子!”
全大夫兩眼放光的接過烏木盒子,他從來沒見過這些宮廷秘藥。
方晴依扯着手中的帕子,疑惑的望着東方臨,“我真的是你的妻子?怎麼我感覺像是你養在外邊見不得的外室?”
東方臨不動聲色的反問道:“爲何會這麼想?”
“我就想去外邊散散步,你都不讓,感覺我很丟人似的!”
東方臨將方晴依腮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別胡思亂想,大夫說你身子虛弱,我當然不能讓你出門。依兒怎麼會丟人呢,依兒是定雍大陸最美麗最睿智的女子!”
方
晴依假裝害羞的低下頭,避開東方臨灼灼的目光,而後打了個哈欠,裝作很怠倦的樣子。
東方臨輕笑道:“累了就去躺着。”
本來是假寐,後來就真的睡着了,醒來天都黑了。
“夫人,您要喝茶嗎?”那個叫小紅的丫鬟倒了一杯茶遞給自己,而後悄悄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不用了,你扶我去淨房一趟。”
到了淨房,“小紅”低聲道:“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阿綠?”當時東方臨只抓了問梅問竹,阿綠不知所蹤方晴依估計是躲起來了。
“是,夫人放心,侯爺已經過來了。”
從淨房出來沒過一會,方晴依喊了綠衣丫鬟過來,“青兒,我想沐浴。”
“是,夫人,奴婢讓婆子提熱水進來!”
浴桶倒滿後,青兒扶着方晴依去了淨房,“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這怎麼好意思,你在門外侯着吧。”
青兒心想夫人也許是害羞,就退到了門外,但是白天發生了那樣的事王爺訓斥了自己一頓,現在也不敢大意,就凝神等在門外。
“小紅”拿着乾淨的衣裳走到淨房前,“青兒,你去把小廚房燉的紅棗粥端過來吧,估計夫人沐浴後想吃點東西。”
“是!”
方晴依站在浴桶邊嘩啦着洗澡水,沐簡熙一身黑衣閃身進來,望着方晴依頭上的繃帶面色沉彷彿能滴水。
“小紅”打開門,與門口的侍衛攀談,趁他們不備扔了一把迷藥過去,兩人立即倒地,沐簡熙抱着方晴依快速飛了出去。藏在樹上的暗衛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飛出來阻止,黑暗中有另外兩人提着劍迎了上去。
藉着夜色,方晴依瞧見了前方連綿的院落裡的燭光,這裡果然就是秦王府!沐簡熙抱着方晴依站在屋檐上,冷眼看着秦王府各個院落突起大火,奴僕慌張的救火,那火卻怎麼都撲不滅。
秦王府全都籠罩在一片火海中,沐簡熙才帶着方晴依撤離。
“阿依,你沒事吧?”
方晴依搖頭,“六六?”
“阿綠那丫頭傳消息說你被劫持了,我就過來了。哎,阿綠去哪了?”
正想開溜,被旁邊的東方離提住了衣領,“你想去哪?”
“我跟你熟嗎?你管我去哪!”
阿綠從後邊趕上了幾人,“侯爺,那個叫小紅的丫鬟換上了夫人的衣裳已經燒死在屋裡!”
沐簡熙點頭,加快了速度。方晴依緊緊抱着沐簡熙的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幾人的輕功都好,很快就出了城。到了城外,沐簡月和問梅在馬車裡接應,見到方晴依平安回來全都鬆了一口氣。
見馬車仍然駛向鬆泉山莊,方晴依疑惑的望着沐簡熙,沐簡熙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秦六語害怕東方離報復自己,非要跟着方晴依。
到了鬆泉山莊,沐簡熙仍然摟着方晴依不鬆手,方晴依覺察到沐簡熙的手在發抖,安慰道:“子都,我沒事。”
沐簡熙看向阿綠,“把脈!”
阿綠把脈後,拱手道:“侯爺,夫人沒事,就是有些虛。”
王雅楠見方晴依沒事,纔算放了心。
秦六語看沐簡熙不放在心的樣子,說道:“明日我讓閣裡的聖手朱來看看,保證將阿依調養得白白胖胖的!”
沐簡熙點頭,起身抱着方晴依回到房間,坐在榻上沉默不語。
“子都……”
“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是我自己撞的,我怕東方臨傷害孩子就撞到腦袋假裝失憶。”
沐簡熙沉聲道:“看來燒了秦王府,還是便宜他了!”
方晴依拽着沐簡熙的袖子,“子都,我好餓……我不敢吃秦王府的飯菜,現在快餓昏了……”
沐簡熙立即讓陶媽媽去準備膳食,方晴依努力轉移話題,“朝中是不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動,東方臨是不是控制了明德帝?”
“是,皇宮裡……”
沐簡熙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方晴依緊張道:“大舅舅不會有事吧?”
“不會!”
陶媽媽很快就擺上了一菜,沐簡熙抱着方晴依坐到飯桌邊。
“你抱着我我怎麼吃飯?”
“我餵你。”
“你陪我吃,你這幾天估計
也沒好好吃飯,你看你鬍子拉碴的,哪還有半點翩翩佳公子的模樣。”方晴依湊上去咬了一下沐簡熙的嘴脣,笑道:“不過就算你成了糟老頭,我也不嫌棄你!”
沐簡熙微翹了嘴角,“吃飯!”
方晴依吃飽了坐在榻上抱着肚子喟嘆,“吃飽了真舒服!哎呀,不能吃飽了就坐着免得長肉。”
沐簡熙扶着方晴依在屋子裡轉悠,方晴依突然道:“澄湖湖水變紅,我們也可以栽贓到秦王頭上,還有今晚的大火我們也可以說成是上天的預警。”
“嗯,我們正有此打算,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方晴依摟着沐簡熙的胳膊,“你一眯眼睛,我就知道別人要倒黴了!”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沐簡熙,你就沒擔心萬一東方臨對我……”失蹤了兩天兩夜,在外人眼中就等於沒了清白。
沐簡熙摩挲着方晴依的臉頰,“當然擔心過,但我更擔心你一去不回!秦王對你勢在必得,萬一你與他發生了什麼,就算我憤怒嫉妒得發狂,只要你平安回來……”
方晴依淚盈雙睫,“子都……”
沐簡熙將人圈在懷裡,吻着她的眼角,“別哭……”
方晴依掛在沐簡熙身上,雙腿環着他的腰,在他臉上胡亂親着。沐簡熙很快就掌握了主動權,將她抵在碧紗櫥上,一手環着她的腰,一手託在她的腦袋將她壓向自己,啃着那嬌柔的脣瓣。方晴依沒一會就滿臉紅暈氣喘吁吁,眼底有羞澀但雙手悄悄伸入了沐簡熙的衣襟。
沐簡熙眼底有火光攢動,終是理智戰了上風,將方晴依稍微挪開了些,“現在不合適……”
方晴依雙手一使勁就撕碎了沐簡熙的外裳,四處點火,媚眼如絲的望着沐簡熙,在他耳邊呢喃了幾句。沐簡熙本來忍得住,此時也忍不住了。
“聖人都會被你逼瘋……”
第二天醒來,方晴依想到昨晚自己大膽的舉動一陣臉紅。沐簡熙一早接到東方逸的信,與東方離商議了一番,又請秦六語找來五月閣的高手護住鬆泉山莊,這纔回屋。結果一踏入屋子,方晴依急忙用被子矇住臉不敢起來,沐簡熙心中瞭然,上前扯了扯薄被,“別悶壞了,我和常留得回去幫周緒,快起來!”
方晴依悄悄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不敢看沐簡熙,只低着頭穿衣裳,一不小心就將釦子系錯了。沐簡熙忍俊不禁,伸手替方晴依穿好衣裳,又喊了問梅問竹來幫方晴依洗漱。
問梅替方晴依淨面時,疑惑道:“小姐,你脖子上怎麼紅了一塊?”
方晴依佯裝鎮定,“蟲子咬的,快點,我餓了。”
早膳後,確認鬆泉山莊被防守得密不透風,沐簡熙和東方離打算趕去城內。方晴依想到武安候府裡邊的太夫人和淩氏等人恐怕不安全,攔住了沐簡熙,“我跟你一起回去,娘她們呆在府中太危險了!”
“府中有暗衛保護,你好好呆在這裡,你回去了娘還得爲你擔心。”
方晴依心中挫敗,自從懷了孩子,她的戰鬥力爲負數。
沐簡熙捏了捏方晴依的手,“聽話,在這裡好好呆着。”
“嗯,你小心點!”
拐角處走出一位小丫頭,看到方晴依驚訝道:“夫人,您的風寒好了?”
風寒?原來問梅幾人這兩天對外宣稱自己得了風寒,方晴依笑道:“是啊,好多了!”
回到屋子裡看到沐簡月,方晴依猛得反應過來了,自己不能回府,沐簡月可以啊。
“月兒,你懂五行八卦嗎?”
“小時候聽大哥二哥說過一些,怎麼了?”
方晴依拿過書案上的筆墨,畫了一副簡圖,“娘和大嫂她們恐怕不安全,你必須回府一趟!你在二門處擺上這個陣形,你看,要這樣擺……”方晴依在紙上演示了一番,又道:“讓大嫂蕊兒她們都去榮福園,你在榮福園的院子裡這樣擺……”
沐簡月努力跟上方晴依的節奏,“二嫂,二哥讓我在這裡照顧你!”
“鬆泉山莊你不用擔心,候府裡才更危險。”方晴依表情嚴肅,低聲道:“你回去後要處處小心,特別是要提防……”
沐簡月瞪大了眼睛,隨即點點頭,“二嫂再演示一遍,我方纔看得不是特別明白。”
直到沐簡月對陣法已經爛熟於心了才喬裝打扮準備出門,方晴依又讓問梅喬裝一番跟着沐簡月回候府。
“月兒在明,問梅在暗,一定要小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