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太夫人爲自己操心,方晴依有些不好意思,“讓娘擔心了,兒媳真是過意不去!”說着就想下地行禮。
太夫人忙制止,“快好好躺着,現在講那些虛禮做什麼。我來一趟就讓你折騰着起來行禮,以後我倒不敢來了!”
方晴依抿嘴微笑,“娘……”
太夫人坐在榻邊慈愛的望着方晴依,“雖說孕吐很正常,但是你這樣吃什麼吐什麼身子怎麼受得了,你身邊就一位孫媽媽怎麼忙得過來。我看,讓安媽媽或是宋媽媽過來幫着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你看怎麼樣?”
孫媽媽既要管理錦宸園又要照顧自己,問梅又傷着,人手的確不夠。方晴依羞赧道:“兒媳又要佔用孃的得力人手了……”
太夫人不由得露出笑意,沐簡熙回來見一老一少都笑盈盈的,好奇的問道:“在說什麼這麼高興?”
太夫人把事情說了,沐簡熙點頭,“錦宸園的人手的確有些緊缺,還是娘想的周到,安媽媽娘使慣了恐怕離不開,讓宋媽媽過來照顧一段吧。”
“你覺得好就行,一會我就回去讓宋媽媽過來。”
正說着丫鬟稟告說大少夫人和大小姐過來了,想着有這麼多人陪方晴依說話,沐簡熙悄悄去了書房。
沐簡月打趣了方晴依幾句,幾人大笑。方晴依見淩氏沉默寡言,暗暗嘆息,露出溫潤的笑容,“大嫂,我這樣每天躺着有些無聊,你可得可憐可憐我,多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二表哥說這孩子一來就如此折騰估計像我小時候,調皮跳脫。別人說孩子在肚子裡時是能感受到周圍的環境的,大嫂文采斐然秀外慧中,這孩子要能學些大嫂的樣子我才放心。”
шωш ●ttκǎ n ●℃O
淩氏先是愕然隨即釋然,她以爲荷花所做的事方晴依心中多少會有些不舒服,會與自己產生隔閡,沒想到她仍然待自己如初,倒是自己狹隘了。
“以後我日日叨擾,弟妹可別煩纔是。”
方晴依笑道:“怎麼會呢。”
沐簡月很好奇,“還有這種說法,那以後我也要常來,讓這孩子也學學我這姑姑的樣子!”
方晴依爲什麼說那番話太夫人心中明鏡似的,點了點沐簡月額頭,“嫣然倒是蕙質蘭心,你這姑姑有哪點值得學的?”
“娘,哪有您這樣嫌棄親生女兒的!”
四人又聊了幾句,太夫人怕方晴依累着就招呼大家先回去。聽小廝稟報說太夫人幾人回去了,沐簡熙立即從書房出來回了臥房。
“小廚房做了些紅燒魚,要不要用一些?”
原來已經到午膳時間了,方晴依點頭,她以前倒是很喜歡吃魚,結果今日怎麼聞都覺得那魚腥得很,還沒動筷子就捂住了嘴。穀雨手疾眼快的捧了痰盂在方晴依面前,沐簡熙看方晴依吐得眼淚汪汪的心中不忍,幫她漱口後讓她含了一顆酸梅了就將人摟在懷裡輕拍背部安撫,“不想吃就別勉強了,先睡一會。”
“可是你還沒用膳……”
“我現在也不想吃,撤了吧。”
丫鬟很快就將午膳撤下,又快速收拾一番就退出去了。方晴依依偎在沐簡熙懷中,沒一會就陣陣倦意襲來。
醒來時已經到了申時,一擡頭髮現沐簡熙竟然醒着,“你早就醒了爲什麼不起來?”
“剛醒。”
“天氣暖和,我能不能不在牀上躺着,去東側間的大炕上歪着?”
沐簡熙想到坐在東側間臨窗的大炕上可以看見院子裡的景色,欣然答應。
剛在東側間坐定,孫媽媽就過來說宋媽媽已經過來了,正在外邊侯着,方晴依忙將宋媽媽請了進來與她說了幾句話就讓穀雨奉上準備好的禮盒。
之後,方晴依吃了兩塊紅棗山藥糕,又就着辣
白菜吃了幾口米飯,沐簡熙高興得不行,重重賞了小廚房。
“侯爺、夫人,二夫人,三少夫人四少夫人還有羅小姐過來了!”
聽到羅小姐三個字沐簡熙皺了眉頭,看了方晴依一眼,“請進來。”
方晴依有孕的事雖然沒向外界宣佈但府中也都知道了,於情於理都該過來看看。嚴氏聽說太夫人淩氏幾人中午已經過來了,心中暗恨她們竟然沒叫上自己,一個人來她又不願意,所以聽說二夫人幾人過來她也就跟着一起來了。
見方晴依靠在大迎枕上並未起身迎接,幾人神色各異,宋媽媽看向孫媽媽,發現她正盯着那位羅小姐,遂解釋道:“二少夫人身子弱,太醫說要靜養,所以……”
羅氏忙擺手,“孩子爲重,不用在意這些禮節。”
羅小姐一進東側間眼神就轉了個圈而後露出遺憾的神情,孫媽媽看着心中冷笑。
新娘子王氏持着得體的笑容,嚴氏勉強說了幾句話,瞅着站在一旁的宋媽媽就心中不忿,她懷陽兒雨兒時也沒得到這番待遇,果然嫡親的媳婦就是不一樣。
羅氏在絮絮叨叨的說着育兒經,方晴依覺得鼻尖縈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的脂粉味,那股味道隨着羅小姐說話越來越重,胸悶胃裡也開始翻騰。方晴依悄悄打量這位羅氏的侄女,淡雅清新,渾身洋溢着書卷氣息。
當着她們的面吐出來總歸是不太好,方晴依撫了撫心口想壓下那種難受的感覺。宋媽媽看方晴依面上露出隱忍的神色,忙倒了熱茶又把裝了酸梅子的匣子捧到方晴依面前,“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這是怎麼了?”羅玉婷發現了方晴依的異樣,向前走了一步,方晴依再也忍不住趴在炕邊吐了起來。
沐簡熙在西側間聽到動靜立即跑過來,“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又吐了?”
見方晴依面色發白沐簡熙也顧不得有旁人在場就將她抱進懷裡,“怎麼神色這般差,還有哪裡不舒服?”
方晴依搖頭,難道要她當着羅氏等人的面說受不了蘭花脂粉的味道。
見此情景,羅氏嚴氏幾人忙起身告辭。嚴氏眼露鄙夷,當着衆人的面就摟摟抱抱的,難道方晴依就是用這種方法栓住沐簡熙的。王氏則露出羨慕的神情,她和沐簡緒正值新婚燕爾,沐簡緒都沒表現出如此擔憂、着急忙慌的一面。羅玉婷從沐簡熙進屋那一刻眼神就沒離開過他,見昔日的冷麪侯爺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大爲吃驚,而後低頭遮掩眼底的精光和野心。
方晴依將臉埋在沐簡熙懷裡,嗅着他衣裳上陽光的味道胃裡舒適不少,但一擡頭就聞到了那股脂粉味,不由得摟住沐簡熙的脖子藏在他懷裡不說話。
沐簡熙急了,“玦兒,哪裡不舒服?”
“出去。”
宋媽媽眼皮子一跳,夫人竟然讓侯爺出去,見沐簡熙抱着方晴依走出東側間回到臥房才反應過來,忙跟了上去。
臥房的空手比較清新,方晴依放開了摟着沐簡熙的手,一天之內折騰這麼多次還是有些受不了,整個人都怏怏的。
看方晴依在臥房舒適不少,沐簡熙心下了然,“東側間是不是有什麼讓你聞着不舒服?”
方晴依抿脣,說了好像她特別善妒似的,沐簡熙收緊了懷抱,“玦兒!”
剛纔是不舒服也就沒了顧忌,現在宋媽媽孫媽媽丁香穀雨都在房間裡,還摟摟抱抱的,方晴依臉一紅。小小的掙扎了一下,希望沐簡熙放開自己,但沐簡熙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沒聽到答案不罷休。
“脂粉的味道,蘭花香脂粉的味道。”方晴依越說聲音越小,說完就低頭盯着自己的袖口。
沐簡熙看向宋媽媽,“哪裡來的脂粉味?”方晴依
不喜歡用,有孩子後就更不用了,身邊的丫鬟也叮囑過了。
宋媽媽仔細一想,“回侯爺,羅小姐身上散發着蘭花香的脂粉味。”
羅小姐?沐簡熙眼神帶着凌厲,“以後不要讓她進來了,別隨隨便便什麼人都放進來!”
聞言孫媽媽一喜,宋媽媽見識到了侯爺對夫人的看重,從此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照顧方晴依。
三更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與荷花來往比較頻繁的丫鬟都看見了荷花的鬼魂,泡得發脹的慘白的面龐,穿着長長的白色衣裳,在空中飄來飄去,聲音讓人滲得慌,“爲什麼要如此待我,爲什麼害我被推下池子,水池子裡好冷,你下來陪我……”
恐嚇了半宿,終於有人嚇得說了實話。
問竹換下那套嚇人的鬼裝扮才進內室向侯爺和夫人彙報。
沐簡熙面色低沉,“燕紅?”
“是,原來叫嫣紅,衝撞了大少夫人的名諱才改叫燕紅。”
“人呢?”
“已經昏迷,關在柴房了。其他人奴婢也喂藥了,明日醒來只會以爲是做噩夢了。”
問竹退下後,沐簡熙沉着臉起牀套好外裳。
“你做什麼?”
“一個丫鬟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此事估計與嚴氏脫不了干係,我去找老三!”
“你先別急,我與嚴氏來往不多,她怎麼會知道我身懷有孕,不若先審審那燕紅。”
沐簡熙去了柴房,沒用多少手段燕紅就全招了,不過她拒不承認荷花是她推進池子了,還說方晴依有身孕的消息是聽別人聊天知道的。
“消息是你傳給姚欣婉的?”
“是三少夫人讓奴婢傳遞信息的。”
“你從何處聽何人聊天得知的?”
“前幾天在花園裡的假山旁,奴婢只聽到聲音,不知是何人……”
“婆子還是丫鬟?”
“丫鬟。”
“是怎麼說的?”
“一個丫鬟說二少夫人看着有了身孕的樣子,另一個丫鬟說姚小姐肯定會很傷心。怕她們發現奴婢在偷聽,聽完這兩句奴婢就回了沁芳園。”
“三少夫人爲何讓你送信給姚欣婉?”
“二少夫人一管家就撤下了三少夫人的許多人手,又贏得了太夫人大少夫人的喜愛,連小少爺和二小姐都喜歡圍着二少夫人打轉……”
讓燕紅簽字畫押,而後讓初三在柴房看管,沐簡熙就回了錦宸園。
“怎麼還沒睡着?”
“審得怎麼樣了?”
沐簡熙把審問過程一五一十說了,方晴依沒想到這中間還饒了這麼一大圈。幕後之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給嚴氏的丫鬟,言語中還提到姚欣婉;嚴氏傳消息給姚欣婉故意動用輕秋園的小丫鬟荷花,把髒水潑到淩氏身上。這樣一環扣一環,心思如此縝密,既會讓自己沒了孩子,又會引起內宅各院的爭鬥。
方晴依凝神細思,假如自己小產,依旁人的思維沐簡熙就該納妾了。沐簡熙在自己小產後納妾,兩人勢必會產生隔閡,雲府方府都會對沐簡熙不滿,甚至是孫府崔府。在旁人眼中,沐簡熙和東方逸東方離是連在一起的,明德帝近來一直將東方離往上推,如果自己和沐簡熙關係破裂,東方離是不是就會少了許多助益。這麼一想,方晴依驚出一身冷汗,莫非秦王和皇后在候府安插了人手,到底是秦王還是皇后,亦或是第三方勢力?
見方晴依神色驚疑不定,沐簡熙熄了燈,將人摟進懷裡,“睡覺,我會把事情查清楚!”
方晴依猶豫着把心中的想法說了,沐簡熙面色一僵,沒想到她也想到了這一點,“放寬心,明天我去找周緒常留他們好好合計合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