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忘了,給你這個。”秦六語從袖袋中拿出一塊令牌遞給方晴依。
“長寧公主,這是什麼?”
“這是南紀的皇帝讓我給你,說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別開玩笑了,我又沒去過南紀,在哪裡救過你們南紀的皇帝!”
秦六語無奈的攤手,“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是這樣說的。”
方晴依一臉茫然,“你們南紀的皇帝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南宮宸,十三了吧,他之前被追殺四處流浪,也許是什麼時候你救過一個小乞丐自己忘了吧。”
方晴依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不過一個南紀公主的封號對自己一個東璃人好像也沒什麼用。
“行了,我好睏,得回行宮了,有時間再來找你玩。”
“嗯,好。”
坐在牀榻上,方晴依拿着那塊刻着長寧公主的令牌在思索自己什麼時候救過這樣一個人,難道是以前在江南居住的時候的事情。
正想着,聽見窗臺有輕微的響動,以爲是秦六語又回來了,頭也沒擡隨口道:“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要回去睡覺嗎?”
半天沒聽見迴應,一擡頭竟然發現沐簡熙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方晴依驚嚇之下把手中的令牌掉到地上。
宮宴時這人自始至終都不看自己一眼,看到自己走近也裝作沒看到,沐簡熙本就生氣,現在看到自己還一副見到鬼受了驚訝的樣子,遂冷冷道:“我就這麼可怕?”
“呃……”
“你剛纔以爲是誰來了?”
“一位朋友。”
“是男是女?”
方晴依丹脣勾起一抹冷笑,“男又如何,女又如何?”
沐簡熙聽了這個回答,眉目肅然,緊緊抿着薄脣,渾身散發着怒氣。
乍一看是沐簡熙,方晴依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結果這人一來就冷着臉興師問罪。於是方晴依跳下牀榻快步走到沐簡熙身前怒氣衝衝道:“不就是喝醉了調戲了你兩句嘛,何至於深夜跑來興師問罪,你要是覺得吃虧,大不了調戲回來回來啊!”
眼前女子仰着頭,一副從容就義的姿態,然而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緊張。看方晴依這個樣子,沐簡熙就知道她誤會了,但是如果現在他解釋纔是傻。
沐簡熙一隻手摟着方晴依的纖腰,一隻手扶住方晴依的腦袋,湊上去銜住那嬌嫩水潤的紅脣。這是一個霸道又溫柔的深吻,在方晴依快窒息前沐簡熙才稍微放開一點。
方晴依微微失神,然後發現自己竟然拽着沐簡熙胸前的衣襟,急忙鬆手推開沐簡熙。臉頰發燙面色緋紅,低着頭小聲嘀咕道:“一點都不吃虧,讓你調戲回來你還來真的。”
沐簡熙粲然一笑,心中的不快煙消雲散。低頭髮現方晴依又沒穿鞋子,將人抱起放在牀榻上,“地上涼,怎麼又光着腳。”然後就看見了那塊令牌,“這是什麼?”
自己剛纔在做什麼,竟然說出讓他調戲回來這種話,方晴依又羞又惱,扭頭冷哼一聲,“我在你心中就這麼不知廉恥,我都說了是一位朋友你還問是男是女,除了你還有哪位男子敢夜闖我的閨房!”
沐簡熙咳嗽一聲,臉上有可疑的紅暈,“玦兒,剛纔是我衝動了,晚宴時爲何看都不看我一眼?”
方晴依不可置信的望着沐簡熙,“你就是因爲這個生氣?”
沐簡熙撿起那塊令牌,“看這花紋應該是南紀的,長寧公主是誰?”
“六六……靜安公主送過來的,說是南紀皇帝
的謝禮,我根本不記得何時救過那南紀皇帝。”
“南紀皇帝啊……”沐簡熙脣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笑得高深莫測。
方晴依狐疑的看着沐簡熙,“你認識?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你也認識。”
“別打啞迷了,快說!”
“你還記得去年你在鬆泉山莊後的樹林救過一個男孩嗎?”
“記得,你是說……”
“嗯,南紀何方勢力還有江湖勢力都在尋找失蹤的皇子,沒想到被你藏在鬆泉山莊。”
“他當時傷得很重,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我估計是被仇家追殺,就讓他呆在莊子裡。不對,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他?”
“你從安州回來那晚我去鬆泉山莊找你,無意間發現了那個孩子脖子上的玉佩。他當時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只是自己一個人沒有能力回南紀。我說服他與我合作,我助他回國報仇登上皇位,他給我烈焰花。”
沐簡熙說的輕描淡寫,但方晴依能想象其中的艱險。南紀的國情自己多少多些瞭解,三皇子南宮駿殺了先皇南宮蒼擎還有一干兄弟,還通過與鍾晉巖合作挑起戰爭,通過兩國戰事除掉了部分反對勢力。簡而言之,南宮駿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殘暴屠夫,南宮宸是唯一一個漏網的皇子,沐簡熙跟他兩人想要反擊難於上青天。
似是看出了方晴依的想法,沐簡熙揉了揉方晴依頭頂,“我沒傻到和南宮駿硬碰硬,一到南紀都城就暗中聯繫了先皇的親弟弟南宮懿,況且還有一羣不屈服於南宮駿淫威的大臣擁護南宮宸。”瞥到桌上有一堆小畫卷,沐簡熙忙轉移話題,“這畫的是澤兒和晴佳,怎麼畫了這麼多?”
“嗯,小孩子長得太快了,我畫他們的一些生活場景,等哪天他們倆長大了再翻看這些畫卷就知道自己是怎樣長大的。”
“原來如此。夜已深,我走了。”
“好。”
沐簡熙走到窗邊又折回來,在方晴依耳邊說道:“玦兒,歡迎隨時來調戲。”
方晴依面色一紅,“流氓!”
與此同時,方宇晨從落迦書院趕回了京都參加秋試,孟哲明此次仍然住在方府待考。方恆看到方宇晨,眼神很複雜。雲氏不明所以,暗中勸解方恆對待孩子不要這麼嚴厲。方晴依不好直接勸說,只得不停的給方宇晨送些吃食或是筆墨紙硯。
秋試頭一天下午,方晴依送了一些糕點去方恆的書房。
“爹爹!”
“依兒過來了,坐吧。”
“爹爹在忙公務嗎,停下來歇歇吧,依兒燉了一些溫補的老鴨湯,爹爹嘗一嘗?”
方恆樂呵呵的接過,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不錯啊!”
“爹爹喜歡就好。”方晴依在書房轉悠,“聽說爹爹當年秋試名次在前三甲呢,真厲害!爹爹當年策論的題目好像是刑賞忠厚之至論吧,怎麼樣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寫好一篇策論文章呢?”
女兒誇讚自己方恆當然高興,方恆細細的講解了自己科考的經歷。
方晴依恍然大悟,“原來科考不單單是死記硬背,還有很多小竅門,也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大哥這兩年在落迦書院很用功,也不知殿試時會不會緊張。女兒不耽誤爹爹處理公務,先回去了。”
方恆此時已經明白女兒的來意了,沉默了半晌,讓冷鬆把方宇晨和孟哲明叫到書房,仔細叮囑了一番。
秋試當天,方恆早早的去上朝了,雲氏帶着一家人爲方宇晨送行。雲氏和方晴依說了一些激勵
安慰的話,方宇晨都含笑聽着,方晴芸站在一邊沉默不語。
九月初十,王雅楠及笄。袁氏本想簡單辦一場就算了,結果宮中傳來消息晨妃要參加,太后還賜下了及笄禮要用到的簪釵。還沒嫁過去,婆家就來撐腰,袁氏鼻子都氣歪了。
及笄禮當天,不僅晨妃到場,雲太夫人周夫人云氏還有一衆姐妹都到了。
及笄禮順利完成後,袁氏不停的在晨妃面色推薦自己的一雙兒女。晨妃含笑聽着,沒作任何表示。
方晴依私下詢問王雅楠最近在府中情況如何,王雅楠冷笑道:“之前袁氏假裝生病天天讓我去侍疾,我在外邊找了一千嬌百媚的女子讓她與我那父親偶遇。自從父親有了新姨娘後,袁氏的病立即好了。”
方晴依贊嘆道:“做的好!”
晨妃回到景華殿剛坐下,東方逸就跑去詢問及笄禮的過程,
“一切順利,放心,沒委屈雅楠那丫頭。”晨妃感嘆道:“轉眼間你就長大成人了,都到娶妻生子的年紀了,看來我也老了。”
“沒有,沒有。”東方逸殷勤的幫晨妃捶背,“母妃看着就像十八歲,一點都不老!”
“你就哄我吧,你哪知道我十八歲的樣子。”
明德帝擡腿走了進去,“什麼十八歲?”
東方逸笑道:“兒臣說母妃看起來像十八歲的時候,母妃說我沒見過他十八歲的樣子,父皇覺得呢?”
明德帝仔細端詳晨妃,晨妃這麼多年好像真沒變樣子,不管是自己寵她還是冷落她,她都一切如常,從來都不爭不搶。日子過得雲淡風輕,倒真應了沐風輕這個名字。
“看着不像十八,倒想二十。”
見明德帝一本正經的開玩笑,晨妃哭笑不得,“你們父子別這麼一唱一和的埋汰我。”
東方逸湊到明德帝身旁,“父皇,這雅楠也及笄了,不知禮部有沒有擬訂大婚的日子?”
明德帝瞪了一眼東方逸,“沒出息的東西,古人總說成家立業,你都快成家了還每天在外面吊兒郎當的瞎混!”
“既然兒臣快要成家了,是不是該出宮建府了,我這這麼大還住在宮中有些不妥吧?父皇,建座五皇子府不需要花很多錢吧,我和老六出去住,您和母妃要想我們了可以出宮來看我們嘛!”
本來東方逸前幾年一直在外面遊蕩,所以回宮後明德帝沒有立即讓他出宮另居。
“你六皇叔那王府還空着,就把那裡改成五皇子府吧,不過你得入朝做事。”
晨妃也眼露擔憂,幾年前明德帝打算讓逸兒去朝中做事,逸兒就莫名其妙的從馬上摔下來傷得很嚴重。東方逸明顯不願意,但是明德帝已經提兩次了,再不答應恐怕會惹怒明德帝。
“如果父皇不嫌棄我沒什麼能力就隨便任命個官職好了,不過老六也快成年了能不能也一起搬出去啊?”
“那老六的六皇子府父皇可不能吝嗇?”
“知道了。”
明德帝和東方逸東拉西扯的在景華宮待到傍晚,晨妃只得讓人準備晚膳。沒一會兒,東方離到了景華宮,晨妃很是開心,“離兒回來了,正好趕上飯點。”
“母妃。”然後看到了明德帝冷冷淡淡的喊了一句父皇,明德帝也冷冷淡淡的應了一聲。
飯桌上,晨妃溫和知心,東方逸插科打諢,間或講一些市井小事,一頓飯明德帝吃得尤爲舒心,連帶着看東方離都順眼了。
五皇子和王雅楠的婚事定在九月二十,五皇子則被明德帝扔到了京都府尹手底下歷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