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某座宅子,一位男子眼神陰鬱的盯着面前女子,突然上前扼其咽喉,“我讓你毀她聲名,沒讓你奪她性命!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女子捂着臉,眼底閃過一抹憤恨,“沒有,我們合作,各取所需,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最好如此!”
溪雲閣內,太夫人低聲道:“淑妍,靈澈上人說依兒今年有此一劫,不知說的是不是這次。”
“希望就是這次,過幾日媳婦再去廟裡拜拜菩薩,這丫頭也不知怎的如此多災多難。”
太夫人嘆息道:“這哪裡是天災,明明是人禍!”
雖渾身無力不能起身,方晴依腦中仍在思考那日假山邊的事情。到底是方晴薇與古月娟合作,還是另有府中另有他人。如果是方晴薇,她現在應該沒有那個能力召集會控制蛇的人,那就應該是古月娟的人。古月娟一個世家小姐,竟然認識那樣的人未免有些奇怪。
“問梅,替我傳話給周緒,讓他務必幫我查清楚古月嬋的動向。”
“是。”
一連躺了好幾天,太夫人才允許方晴依下地。剛在迴廊走了一圈,就看見雲涵在那一本正經的跟方宇澤說話。
“澤兒,我是哥哥,喊哥哥!”
方宇澤蹬着小短腿吚吚呀呀的沒理會雲涵,恰好此時雲琅穿過月亮門,雲涵急忙叫住雲琅,“三叔,澤兒爲什麼不喊我哥哥?”
“澤兒還不會說話呢,而且你得喊澤兒叔叔。”
“可是我比澤兒大一些啊。”
“年紀大沒用,澤兒輩分高一些。走,三叔帶你去玩。”
方府,方恆果然查到了方晴薇頭上。知道方晴薇不可能有那個勢力,方恆讓丫鬟暗暗盯着方晴薇,想知道她在與誰合作。
六月比較忙,孫雪芙和崔宛筠及笄,還有周笑笑大哥成婚。六月初九是孫雪芙的及笄的日子,方晴依一直很好奇古代女子及笄的形式,遂一大早就去了孫府。孫家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孫家舅舅孫贇特地從全州趕回京都。
孫家請的正賓是雲太夫人,有司請的是孫家本家的一位嬸子羅氏,贊者請的崔宛筠。及笄禮在家廟舉行,主人賓客都穿着隆重的禮服。
孫贇和薛氏在東面臺階迎接賓客,有司羅氏托盤於西面臺階,孫雪芙沐浴更衣後在東房等候。絲竹管絃聲響起,及笄禮正式開始。
正賓及其他賓客就位後,孫贇起身致辭。接着贊者崔宛筠先走出,以輿洗手,於西階就位。而後孫雪芙走到場中央,面向南向觀禮賓客作揖禮,然後面向西跪坐於笄者席上,崔宛筠爲其梳頭。
接着雲太夫人起身於東階下輿洗手,孫贇和薛氏起身相陪。而後孫雪芙面東正坐,羅氏奉上羅帕發笄。雲太夫人走到孫雪芙面前吟誦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然後跪坐爲孫雪芙梳頭加笄,而後起身回到原位,崔宛筠象徵性的爲孫雪芙正笄。
孫雪芙起身,賓客作揖祝賀,而後回到東房,換上素衣襦裙。着襦裙出房後,面向父母行正禮,感念父母養育之恩,然後向東正坐。羅氏奉上髮釵,雲太夫人接過,走到孫雪芙面前吟誦祝詞:“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崔宛筠爲孫雪芙去發笄,雲太夫人跪坐爲孫雪芙簪上髮釵,而後起身復位。接着孫雪芙回東房,崔宛筠幫她換上
曲裾深衣。
接着三佳三拜,太夫人爲孫雪芙念祝詞加釵冠,而後孫雪芙回東房換上繁複的大袖長裙禮服,行正禮。
孫雪芙平日打扮較素淨,嫺靜端莊此時穿上大紅色長裙禮服,略施粉黛,感覺立即不一樣,臻首娥眉瓊姿花貌,耀如春華美皎如秋月。
方晴依含笑看着孫雪芙的華服裝扮,餘光看到賓客中有許多人也露出驚訝的神情,但有一人溫潤如玉含笑看着孫雪芙眼露讚賞,是崔穆青!方晴依想起那日郊遊兩人下棋的情景,不僅莞爾,其實這兩人同樣飽讀詩書,愛好大多相同,性子也好,說不定是一對佳偶。
偷偷打量崔穆青的表情以至於錯過了之後的置醴和醮子禮,等方晴依回神雲太夫人已經唸了最後一遍祝詞,並稱孫雪芙字爲歆玥。而後是孫贇和薛氏對孫雪芙進行教誨,兩人說完,孫雪芙答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
之後,孫雪芙分別向場中所有觀禮者行作揖禮表示感謝,孫贇和薛氏起身宣佈笄禮已成,並對各位賓客表示感謝。至此,笄禮結束。
幾位姐妹跟着孫雪芙回到書華園,一到書華園崔宛筠就跌坐在凳子上,“哎呀,剛纔我好緊張,生怕出錯,依兒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
“現在就這般緊張,過幾日你的及笄禮可怎麼辦?”
“是啊,我害怕出錯,不過,雪芙你的小字很好聽呢,歆玥,這是誰取的?”
“這是祖母取的。”
“怪不得這般有意境,也不知我及笄時家中會幫我取什麼字。”
“依兒,怎麼到現在面色還有些發白,是不是還沒養好?”
“已經大好了,可能是躺久了。”
此時孫府正院,雲太夫人薛氏孫氏崔姨母雲氏幾人正在聊天。
薛氏道:“如今雪芙都及笄了,可是上門來說親的她都拒了,也不知這丫頭是怎麼想的,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孫氏安慰道:“大嫂,雪芙要是現在不想說親,你就別勉強,有時候親事也要看緣分。”
崔姨母也嘆息一聲,“我幫穆青挑了幾家姑娘,他都不願意,他都十七了,是不是有些風言風語的,我這心裡着急的很。”
薛氏道:“是啊,雪芙才十五,我哪裡願意她早早成親,可是不幫她說親,旁人難免閒話。”
經過那件事後,崔姨母和薛氏來往較多,兩人有時帶在一處訴訴苦。
見兩人愁腸百結,雲太夫人笑道:“孩子都想開了,你們卻沒想明白。看看你們倆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那娶不上媳婦嫁不出女兒的貧苦人家,憑穆青和宛筠這模樣這性子,還怕找不到好人家,着急什麼!以後他們再說親,一定要提前打聽清楚對方的品性﹑家中的情況,咱們也不指望兒女聯姻帶來什麼利益,只要他們日子過得和美就好。”
薛氏和崔姨母對視一眼,發覺他們之前還真是沒想明白。崔姨母趕緊給太夫人上茶,“姑姑,薑還是老的辣!”
薛氏道:“太夫人﹑淑妍,璟兒和宛筠的婚事還是如期舉行吧,咱們也不用死守規矩。芷蘭,你覺得呢?”
“我也這樣認爲,先讓璟兒和宛筠成婚,穆青也不知何時會成親。”崔姨母拍了拍雲氏肩膀,“卿兒怎麼不說話,難道是想到再過不久依兒要出嫁捨不得?”
“當然捨不得。”其實雲卿是看見方晴依好像沒有完全復原,心中震驚,但是府中
除了清除了一些僕人再無其他收穫,總覺得不安心。
用過午膳,又小睡了一覺,才啓程回府。
“我娘呢?”
“夫人帶着小少爺和五小姐先回去了,讓小姐在將軍府安心休養。”
馬車行至朱雀大街,方晴依讓太夫人和孫氏先回府,自己想去買點東西。看着將軍府的馬車走遠,方晴依讓車伕在路邊候着,自己帶着問梅轉入會仙酒樓後巷,而後悄悄潛入。
“周緒,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幾日不見,方小姐這翻窗入室倒學得不錯!”
“說正事,有沒有從古月娟那裡聽出什麼?”
“我堂堂周家少東家竟然幫你聽牆角,這要是傳出去哪還得了。不過她們也沒提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古月娟告誡方晴薇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馬腳。”
“怪不得方府近來這麼安靜,方晴薇想低調,我卻沒那麼多閒工夫給她耗。你對古家二公子古亦柏瞭解多少?”
“古亦柏爲人低調謹慎,我不太瞭解。”
“能不能幫忙製造點他和某位女子的事情,這樣一來方晴薇一定會狗急跳牆,不露馬腳也得露了。”
“好!”
“你爲何答應得這般爽快?”作爲商人,周緒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方晴依懷疑的看着周緒。
“這個……二哥說你需要幫忙時,不管什麼要求我都得答應。”
“你二哥現在怎麼樣了?”
“他不是還在府中養傷嘛。”
“是嗎,那你六弟怎麼樣了?”
“周留不知道瘋去哪了,方小姐怎麼突然關心起我家老六?”
“隨便問問,我先走了。”
馬車上,問梅問道:“小姐爲何不讓老爺發現四小姐的陰謀?”
“晴薇再怎麼樣都是爹的女兒,我引着爹發現萬一弄巧成拙呢!”
“奴婢思慮不周。”
主僕倆正聊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小姐,前邊不知發生了何事,路堵了。”
竟然在這種拐角處堵住了,方晴依正疑惑間有人在馬車窗戶外敲了一下,“方小姐,我家公子請你去摘星樓一敘。”
秦王?方晴依戴上帽帷,“鍾叔,既然此處堵住了,我去摘星樓買點筆墨。”
李總管直接把方晴依主僕帶到二樓,秦王示意李總管帶問梅出去,問梅擔心的望着方晴依,方晴依微微點頭讓問梅在一樓候着。
“方小姐,好久不見!”
“拜見秦王殿下。”
“方小姐好久沒有爲本王出謀劃策了,近來可好?”秦王立於窗前,身着月白色織錦鑲金邊的寬大袍子,高貴儒雅,眉眼間是止不住的意氣風發。
“殿下已經得償所願,不再需要小女的雕蟲小技,只願他日殿下位居九五之尊時不會忘了往日的承諾。”太子勢力大多土崩瓦解,五皇子乖張六皇子不爲明德帝所喜,成年皇子中只剩秦王勢力最大。只不過經歷了太子的事情,估計明德帝不會再輕易立太子。
“護住雲府,本王不會忘。”東方臨盯着方晴依,之前她總以男裝面具識人,着女裝時總是一次又一次讓自己震撼,不管是在獵場救了太后還是在宮宴上贏了福壽公主。
方晴依趕緊秦王今日有些奇怪,莫不是自己偷偷對付甕光義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