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雪芙極爲震驚,到了鬆泉山莊,以照顧方晴依的名義留在了莊子裡。
得知方晴依受傷,陶媽媽忙把方晴依以前住的房間收拾出來,把方晴依扶了進去。
進了屋子,孫雪芙讓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陶媽媽和問梅。然後陶媽媽就發現剛纔還昏迷不醒的小姐突然坐了起來。
“問梅,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姐,今日是晴仙小姐和北公子的納吉禮,一大早府中就很熱鬧。”午膳時,如雁姐姐突然找到奴婢,說五小姐不見了。奴婢和如雁姐姐偷偷在府中找遍了,都沒發現五小姐的蹤影。
“如雁不是一直跟着佳兒嗎,幼翠和聽蘭呢?”
問梅氣氛道:“北爵府幫二老爺在翰林院找了個差事,又願意娶晴仙小姐爲妻,所以二房漸漸囂張起來了。今日,二房有客人,所以老夫人找了很多丫鬟過去幫忙,幼翠和聽蘭就在其中。如雁說她今日一直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茅房,回來就到處找不到五小姐了。”
“你要沒有告訴爹孃?”
“奴婢怕萬一消息走漏,只告訴了孫媽媽。想着小姐今日應該能到京都,就騎馬出來找您了。”
“既然別人處心積慮的把佳兒虜走,肯定有所圖謀,你先回府悄悄告訴老爺和夫人。注意,只告訴老爺和夫人,旁人一句都不要說。還有,悄悄打聽打聽,看看這兩日都有誰和佳兒接觸過。”
“是。”
“問竹,把十步帶過來。陶媽媽,去找找看莊子裡有沒有佳兒的衣物。”
沒一會,問竹就抱着十步進來了,陶媽媽也拿過來幾件了晴佳留莊子裡的衣裳。
方晴依把晴佳的衣裳拿到十步鼻子前,“十步,雪狐嗅覺一向很靈敏,記住這個氣味,幫我找到佳兒!”
十步很煩躁的四處轉悠,孫雪芙道:“依兒,也許莊子裡的氣味太雜,得讓十步去外邊。”
“穀雨,你去牀上躺着,裝作是我。問竹,偷偷把青雲牽到莊子外邊,一會跟我一起去找。雪芙姐姐,陶媽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到了外邊,十步果然聞聞嗅嗅,沿着官道朝前跑。到了一個岔路口,十步突然頓足,然後朝一條小路跑去,停在一棵小樹邊。
樹下有一小灘血跡,樹枝上掛着一縷布條。方晴依有些站不穩,這種粉白相間的裙子還是自己買給晴佳的。
“小姐……”
“這是佳兒的衣服!”方晴依抱起十步,“十步,佳兒之後被帶去哪了?”
十步跳到地上團團轉,之後又趴在方晴依腿上。
“小姐,十步這是怎麼了?”
“估計是氣味在這裡消失了,看來抓走佳兒的一定有熟人。”
方晴依回到官道上,這條路自己並不熟悉。
眼看離天黑不到一個時辰,方晴依心急如焚,“問竹,你在這裡等着,我騎馬到前邊去看看。”
剛躍上馬背,就見遠處塵土飛揚,一人一騎疾馳而來。
“小姐,是武安候!”
方晴依也看到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沐簡熙勒住馬,走到方晴依旁邊,“你在這裡做什麼?”
“沐簡熙,佳兒失蹤了!”
方晴依的聲音有些發抖,沐簡熙從來沒見到方晴依這樣害怕無助的模樣,那怕是在西北站場上面對千軍萬馬。
“什麼時候失蹤的,可有任何線索?”
“丫鬟說是午膳時失蹤的,今天方府來客衆多,魚龍混雜,也不知是外人還是家賊。還有,那邊小路上有一灘血跡,樹上還有佳兒的衣服。”
“都有哪些人?”
“不知道,我今天才回來
。”
“過去看看。”沐簡熙跳下馬,問竹忙在前邊帶路。
察看了周圍的地形、環境,還有那小灘血跡。沐簡熙皺眉,“這樹枝是人爲折斷的,不像是因爲有人在此處掙扎而斷掉。看這灘血的形狀,應該是故意滴在此處的,有可能不是人血,你無需過於擔心。”
“你是說有人故意在此處留了假線索,混淆視聽,那佳兒到底被帶到了何處?”
“不會在相反方向,也不在這附近,隔得太近容易被找到。既然在這條小路設陷阱,那就應該在那邊!”
方晴依看向沐簡熙手指的方向,“那邊都是皇家的莊園,怎麼會……”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方晴依神色大變,急忙朝前走去。
“你想到了什麼?”
“我和太子,陳王有仇。”
“皇家莊園守衛森嚴,站這裡別動,我先過去看看。”
過了約兩柱香的時間,沐簡熙回來了,“裡邊每一處地方的守衛都差不多,只有東南角貌似守衛少些,暗中確有高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問竹你等在這邊,我們沿途已經留了信號,如果問梅或是表哥那裡有什麼線索,設法讓我知道。”
“是,小姐小心些!”
皇家莊園地勢開闊,風景怡人,偶爾皇室中人會來此小住,所以守衛周密森嚴。方晴依和沐簡熙躲過重重守衛纔到了剛纔所說的東南角的一座園子,園子前稀稀拉拉的站着兩三個侍衛。
方晴依低聲問十步:“佳兒在不在這裡?”
十步跳到地上,朝園子後邊跑去,方晴依忙跟上。園子後門竟然沒有守衛,推開門,裡邊空空如也。
十步已跳到一間屋子的窗臺上,難道佳兒在裡邊?方晴依剛想跟上去,被沐簡熙攔住了,“這裡看似沒有守衛,實則機關重重,跟着我,一步都不能走錯。”
方晴依心下大駭,剛纔一時着急,竟然沒發現這裡邊的異常。現在仔細一看,院中一切都按照五行八卦排列。
跟着沐簡熙亦步亦趨,終於到了那間屋子門口。
“爲什麼十步跑過來沒有觸發機關?”
沐簡熙掃視院中,目光停留在院中的石凳上,“大概是因爲它是直線飛奔過來的。”
窗戶緊閉,從外邊根本推不開,也看不見裡邊的情景,只能從門口進去。
剛推開門踏入一步,沐簡熙面色一沉,因爲房間內傳來機關運行的咔嚓聲。只要腳離地,機關就會立即運行。
“快走!”
方晴依環顧屋內,沐簡熙腳踩的地方觸動了屋內的機關,而那道機關竟然就在不遠處,只是自己站在房間門口根本夠不着,怎麼辦?目測了一下距離,只有一種方法能夠着那個機關。
“站穩了。”
“你想做什麼,還不快走!”
沒理會沐簡熙的話,方晴依爬到沐簡熙背上,雙腿環住沐簡熙的腰身,然後借力挪到沐簡熙身前,後仰下腰,正好能夠着那個機關。沒想到方晴依用這個方法,沐簡熙全身僵硬。
沒花多長時間,方晴依就掌握了那道機關的構造,抽出頭上的金簪,三倆下就解開了那道機關。這道機關剛解開,就聽見一聲咔嚓聲。
“拉我上去,快跑!”
沐簡熙摟着方晴依,運用輕功快速飛到園子外邊。在他們飛出去的同時,屋內射出許多散發着藍色熒光的利箭,一看就塗有劇毒。
方晴依驚魂未定,“沒想到解開一道機關,會觸發另一道機關,真是可惡,這到底是誰的園子!”
沒聽到沐簡熙回話,方晴依覺得奇怪。擡頭一看,沐簡熙神色奇怪,然後才察
覺他們姿勢曖昧,忙紅着臉跳到地上。
察覺到危險,剛纔十步也跑了出來。方晴依抱起十步,“佳兒根本不在那間房間裡邊,爲何你要朝那邊帶路呢。”
十步皺了皺鼻子,衝着剛纔的房間吱吱叫喚。
“你是說佳兒就在那裡,難道那間房間有密室。”方晴依剛想再進去,轉念一想,他們只有兩人,還不知密室裡隱藏着什麼。
怎樣才能把密室裡的人逼出來,方晴依靈光一閃,“沐簡熙,用火攻!”
如果外邊起火了,裡邊的人還能安心待着?
沐簡熙點頭,兩人偷偷潛入廚房搬了一些酒潵在那間房間外邊,然後用火摺子點燃。如今已是四月,京都已經很久沒下雨了,火勢蔓延得極快。沐簡熙又從懷中掏出一隻煙花點燃,發出信號。
“這是何意?”
“召集刑部人馬。”
“刑部?”
“年節後,我在刑部任職。”
又是機關,又是放火,終於把侍衛引了過來。兩人躲在暗處,一個個消滅救火的侍衛。
也許是感受到了外邊的火勢,裡邊終於有人出來了。一羣侍衛捆着一個小女孩最先出來,後邊大搖大擺的跟着一位男子,正是陳王。
陳王高聲道:“把這個小丫頭給我洗乾淨送到正院!”
果然是陳王,方晴依悄悄跟上前。
到了正院,陳王等了半晌,就在他以爲沒有人來救方晴佳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陳王殿下請家妹過來意欲何爲?哦,不對,現在應該叫陳郡王。”
陳王惡狠狠的盯着方晴依,目光中像是淬了毒,“方晴依,別以爲本王不知道是你毀了吳家!我要讓你親眼看着你的嫡妹受辱!”
“陳王也太看得起小女了,我一個弱女子哪有那種能力毀掉皇商!”方晴依不經意的看了屋子的構造,“我怎麼聽說陳王私自招兵買馬,意圖謀反。”
陳王蹭的站起身,“你瞎說什麼,方晴依,你別血口噴人!”
“陳王如此着急做什麼,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就像你說我毀了吳家一樣。我與陳王殿下往日無仇,近日無冤,您又何必聽從小人挑撥如此爲難我呢。”
見方晴依面上無絲毫慌亂,陳王一時不能決斷。方晴依繼續道:“誰都知道,經歷了廢太子事件,平日裡與太子走得近的陳王應該低調謹慎明哲保身。在這個節骨眼上,挑破您與方府雲府的關係也不知是何居心!”
陳王額頭冒冷汗,心中也是驚疑不定。方晴依接着下一劑猛藥,“殿下可以聽信小人之言,殺了小女與家妹解恨。但是我的丫鬟還有云家表哥就在外邊,如果我長時間不出去難保他們不會闖進來。萬一皇上知道了此事,還以爲您對他處置太子不滿,畢竟吳家的事過去了這麼久,您不早不晚偏偏在此時尋仇,而且我是皇上親封的長安郡主。”
陳王差點被說動,有侍衛稟報,“王爺,武安候帶着刑部的人員過來了。”
武安候爲何會在此時過來,陳王懷疑的看向方晴依。
方晴依說道:“殿下選在今日抓走家妹,應該是知道我今日午後纔回京。”
“你真的不會去父皇面前告狀?”
方晴依嘆息一聲,“自己府中出了敗類,我還哪有臉去皇上面前說什麼。就算我要報仇,也只會找那挑撥是非之人!陳王殿下,如果讓武安候看到我和家妹在此處,你估計難以解釋,我們先走了。”
陳王點頭,“給方小姐鬆綁!”
方晴依帶着方晴佳沿原路返回皇家莊園外,一刻都不敢耽誤,生怕陳王反悔。雲珩雲琅也已經過來了,幾人帶着方晴佳回到鬆泉山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