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泰昱很得意,幸虧他們當時沒有用自己的筆跡寫信。整理衣服時,摸到袖口的東西,樑泰昱眼底閃給一絲精光,“石大人,我今日只是過來酒樓用膳,沒想到剛進房間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久就昏迷了。相信郭小姐和我的遭遇差不多,是吧,郭小姐?”
郭媛媛咬着嘴脣羞澀的點點頭,弱不禁風的樣子讓在座的很多男子心生憐惜。
聽了這兩人的說辭,周掌櫃氣氛道“樑公子和郭小姐什麼意思,是說我們會仙酒樓在房間裡給你們下藥嗎?”
樑泰昱拱手道:“周掌櫃先別生氣,樑某並沒有這個意思,也許是旁人也說不定。”
這時從大門口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是啊,也許那些不乾不淨的藥是自己帶過來的!”
樑泰昱惱怒道:“你是何人,憑什麼在此信口雌黃?”
周掌櫃忙迎上前,“東家,您終於來了!”
“怎麼回事?”
周掌櫃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周緒笑道:“石大人,既然樑公子說我會仙酒樓藏着不乾不淨的東西,那就請您好好查查吧!”
石大人點頭,親自帶着衙役上樓搜查。過了約兩柱香時間,石大人沉着臉走出來,身後衙役手中拿着兩隻茶杯。
“劉主簿,去請個大夫過來。”
很快,那位劉主簿就帶着一位髮鬚皆白的大夫過來了,“大人,這是吳大夫。”
那位吳大夫放下藥箱,向石大人行禮。
“吳大夫不用多禮來看看這杯中茶水有無不妥。”
吳大夫拿過茶杯嗅了嗅,又總手指蘸了一些嚐了嚐,立即面紅耳赤,拱手道:“石大人,這是烈性的合歡散!”
石大人還未說話,樑泰昱立即道:“我就說我們是冤枉的吧,周掌櫃,我和郭小姐在貴地突遭橫禍你如何解釋?”
周掌櫃瞅了那兩隻茶杯幾眼,低聲在周東家耳邊說了幾句。周東家勾脣一笑,“敢問石大人剛纔在何處找到這兩隻茶杯的?”
“天字一號房間。”
“那可就奇怪了,周掌櫃和夥計是在天字二號房間發現樑公子和郭小姐的。會仙酒樓每間房間的茶杯都不一樣,幸虧方纔周掌櫃認出那兩隻茶杯不是天字二號房間的。”
石大人皺眉看向樑泰昱和郭媛媛,“兩位可否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樑泰昱結結巴巴道:“我們是受害者哪裡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也許,也許天字二號房間也被下毒了。”
周緒朝吳大夫拱手,“可否麻煩吳大夫看看這位是否中了合歡散之毒?”
吳大夫擺擺手,“不用看就知道他們沒有中毒,合歡散毒性太烈……”
吳大夫剩下的話沒說衆人也都明白,郭媛媛見形勢不利急忙道,“也許我們是中的別的什麼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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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緒道:“吳大夫,麻煩您查看一二,好還我會仙酒樓清白。”
吳大夫爲兩人把脈後,拱手道:“石大人,周東家,這二位並沒有中毒。”
樑泰昱衝到吳大夫面前,“你這個庸醫,我們明明是遭奸人陷害的!”
吳大夫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老夫行醫幾十年還從來沒人說我是庸醫!”
人羣中有人問道:“那天字一號房間是誰訂下的,裡邊爲何會有那等不乾淨的東西
?”
旁人也有這種疑問,周緒詢問周掌櫃,周掌櫃回道:“是一位帶着面紗的小姐,和郭小姐身形有些相似。”
樑泰昱和郭媛媛訂了相臨的兩間房間,又有人分別寫信邀請崔家公子和郭家小姐來天字一號房間,這就耐人尋味了。
“站住,站住,你是哪來的小賊?”
衆人正在沉吟,突然酒樓的夥計追着一人跑到大廳。
周緒皺眉道:“你們亂糟糟的幹什麼?”
“回東家,小人發現廚房躲着一位小賊,害怕他圖謀不軌,就……”
周緒瞥了一眼那賊子,“正好京都府尹在這裡,廚房可遺失什麼嗎?”
夥計搖頭,周緒擺手,“讓他走吧,別在這裡添亂!”
“等等!”石大人扯過那個賊子的衣袖,“爲何你身上有酒味?”
“我剛纔在廚房打翻了一罈酒。”
周緒怒氣衝衝道:“好哇,原來是你在後院放火的。會仙酒樓的美酒是放在酒窖裡,根本不在廚房。周掌櫃,讓夥計把這人亂棍打死!”
看見一羣夥計拿着棍棒過來了,那賊子急忙逃跑,邊跑邊朝樑泰昱喊“少爺救我!”
一下子撞翻一位衙役手中的詩集畫卷,那是從郭媛媛書房拿來的。詩集畫卷散落一地,崔宛筠離得近,就幫着收拾。突然發現詩集中掉落的信箋上的字跡很熟悉,於是拿着信箋遞給石大人,“石大人,這信箋上的字跡是否和樑公子的一模一樣?”
石大人一看,拿過剛纔樑泰昱的手書,兩廂一對比,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周緒拿過其中一封,不自覺的唸了出來,“媛媛,昨日相見時你問我是否真心,寧和對你之心天地可鑑。”唸完周緒擡頭問道:“誰是寧和?”
孫夫人冷冷道:“樑泰昱,字寧和。”
這下衆人不淡定了,猜來猜去,原來這兩人真的私相授受!
兩人急忙辯解,說不是他們寫的。
石大人拿着書信走向大廳裡的兩位客人,“朱御史,鄭大人,您二人對書法頗有研究,可否幫忙分辨一二?”
朱御史和鄭大人拿着書信仔細比較,“不管是字跡還是書寫習慣都一模一樣,應該不是僞造!”
郭媛媛臉色慘白,樑泰昱面色由紅變青再變白,額頭直冒冷汗。想從袖口掏出一條帕子擦汗,袖中忽然掉出一隻簪子和一個紙包。
衙役撿起兩樣東西,交給石大人。石大人發現簪子上刻着一個媛字,便讓衙役把簪子還給郭家小姐。那個紙包包着白色的粉末,石大人遞給吳大夫,“吳大夫看看這是何物?”
吳大夫嗅了一下,滿臉厭惡,“這就是那合歡散!”
孫夫人面容憔悴,護着孫雪芙,“樑泰昱原來你存着如此齷齪的心思,我孫家高攀不起,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崔穆青深深看了一眼郭媛媛,“郭小姐,不日崔府會上門退婚。”
說完幾人轉身走了,周緒也滿臉厭惡,“樑公子郭小姐,你們妄想在我會仙酒樓陷害他人,以後這兒不歡迎你們。還有,郭公子,你的小廝在酒樓後廚放火,周掌櫃會上門索取賠償。”
周緒又朝其他客人拱手,“今日招待不週,除今日的膳食免費外,大家以後在會仙酒樓用膳都能享受半價優惠。”
這件事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次日朱御史就在早朝上彈劾光祿寺卿樑道以及三司副使郭遵,明德帝把兩人臭罵了一頓,並罰了三月俸祿。
事情解決後,孫舅母和崔姨母找到方晴依,“依兒,此事我們需好好感謝沐侯爺和周東家,我們不便出門,又不能明着感謝,你代我們傳個話,就說這個恩情我們兩家記住了。
“好。”
怕孫雪芙在家呆着悶,也想感謝沐簡熙和周緒,方晴依在藥膳坊設宴招待幾人。
幾人分散到了藥膳坊,方晴依提前讓秦掌櫃留了一個包間。
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天,雖然錯不在孫家和崔家,但是人言可畏,說什麼的都有。孫雪芙有些憔悴,崔穆青也沒有往日開朗。
周緒一到就大喇喇的趴到窗邊看風景,“方小姐,今日這是慶功宴?那可漏掉了一位功臣。”
“誰?”
“你以爲是誰把那些信箋偷偷放入詩集畫卷中的?不用着急,我已經幫你請了。”
沐簡熙走到方晴依旁邊,“以後有事直接讓丫鬟去候府找初一。”請他吃飯竟然讓周緒轉達,未免太奇怪。
方晴依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正在此時一人從窗口飛去屋內。
周緒笑道:“老六,你終於來了,我都餓扁了!”
“二哥,五哥。”
來人一襲黑色錦袍,容貌俊美非凡,渾身散發着冷漠疏離。方晴依一見之下大驚,“你不是……”
那人正是元宵節時那家燈籠鋪子的少年,自己還從他那裡訛來了金絲軟甲。
周緒起身,搭着來人肩膀,“方小姐,你認識我家老六週留。”
周留?不是叫曲離嗎,不過用化名也不奇怪。
“見過一次,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席吧!”
席間,崔穆青和孫雪芙都提杯感謝沐簡熙和周家兄弟,崔宛筠和方晴依也隨之。
筵席過半,方晴依道:“今天難得聚在一起,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位老爺爺帶着孫子牽着毛驢進城,最開始是老爺爺牽着毛驢讓孫子坐在驢背上,結果路上有人說這孫子真是太不孝了竟然讓老人家走路,然後孫子就跳下來讓老爺爺坐在驢背上。走了一段路又有人說這老爺爺太不慈了竟然讓小孩子走路,老爺爺就讓孫子一起坐在驢背上。走了一段路,有路人說這爺孫倆太狠心了竟然兩人騎一頭毛驢,爺孫倆只好都下來走路。結果又有路人說這兩人真傻,有毛驢還走路。最後爺孫倆無奈,只得擡着毛驢進城。”
幾人大笑,明白了方晴依想表達的意思,人不能活在旁人的看法下。
“多謝依兒!”
方晴依提杯道:“慕青表哥雪芙姐姐,古人常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我們能早些看清那兩人的真面目,這是好事應該高興,我敬你們一杯!”
崔宛筠笑道:“這是哪位古人說的,我們怎麼沒聽過?還有,你這三杯倒的酒量不能再喝了。”
方晴依此時已經有些暈乎乎的,沒注意這不是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怎麼沒聽說過,這不是老子說的嗎?”
幾人一下愣住了,崔宛筠和孫雪芙直冒冷汗,阿依你什麼這麼粗魯了。
周緒把嘴中的酒都噴出來了,“方小姐,你不能說老子,你應該說老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