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金簪訂入樹幹時,那和尚正好抓住了帶子。
和尚抓着帶子,抱着樹幹朝上爬終於踩到了金簪。
“你抓着樹幹,別亂動,我去喊小和尚過來救你。”
“小和尚都去大殿了,姑娘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方晴依一看四周的確沒有人影,“可我拉不動你,要不我回到地面,你抓着樹枝蕩過來?”
“老衲試試。”
方晴依剛回到地面,那和尚就拉着樹枝撲騰着抱住了那棵樹。
“現在拉住帶子,我和安陽扯你過來。”
把這和尚救下來,方晴依已經氣喘吁吁。
“阿依,你的手破皮了!”
“無事,我們回廂房收拾一下。”
那和尚叫住了兩人,“姑娘止步,爲報答救命之恩,老衲爲你算一命。”
“不用了。”
“你手中的木鐲看起來不是凡品。”
方晴依頓住了腳步,這和尚是真看出了什麼還是隨口糊弄,“你有時間爲我算命還不如好好減減身上的肥肉,如果你不是那麼胖,救你也就不用那麼費勁。”
那和尚笑嘻嘻的說:“姑娘真愛開玩笑,老衲認爲姑娘以後必定多子多福,老衲掐指一算姑娘日後會有五子二女。”
“你這和尚怎麼喜歡信口開河,明珠我們走!”
方晴依滿面惱怒拉着安陽公主走了,小路盡頭的兩人卻極爲震撼。
“太夫人……”
“去打聽一下那是誰家的姑娘。”
睿王妃見兩人突然回來了,方晴依髮髻都亂了,嚇了一跳。
安陽公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睿王妃讓如意姑姑服侍方晴依換了衣裳,給手掌上了藥。
“你們就在這等着吧,等講經結束在一起回去。”
講經結束後,方晴依跟着衆人求了幾隻平安符。
孫雪芙拉着方晴佳走了過來,小聲問道:“你剛纔去哪了,連親妹子都不管。”
“雪芙姐姐,幸虧你幫着照看佳兒。我和睿王妃多聊了會,講經開始後抄小路不小心摔倒了,無奈回去睿王妃的廂房收拾了一下。講經開始了我再進去太不禮貌了,索性就在這邊等你們。”
方晴佳瞧見了方晴依手上的傷口,“姐姐受傷了?”
“無事,摔倒時擦破了點皮。”
王雅楠低聲說道:“阿依,趁今日出門我與你回府瞧瞧雲姨。”
“我娘總是念叨你,雅楠姐姐與我一道回去我娘不知道多開心。”
丫鬟都等在寺廟門口,一行人又相互攙扶着下山。
馬車上,方晴依見王雅楠情緒低落,擔憂的問道:“雅楠姐姐,是不是王家人欺負你?”
“依兒可能不知道雲姨把之前訓練的兩個丫鬟送給我了,雲太夫人又經常讓秦媽媽過去看我,現在王家不敢明目張膽的欺負我。”
“還是外祖母和娘想得周到,那姐姐爲何悶悶不樂?”
“袁氏在爲我議親,對方是她的孃家侄子。”
“什麼?她一定沒安好心,千萬不能答應她!”
“我已經破壞了一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奈何不了。”
方晴依抓住王雅楠的手,“雅楠姐姐千萬不要放棄,逃婚的方法那麼多。姐姐可有心儀之人?”
王雅楠臉一紅,“依兒瞎說什麼。”
怎麼看樣子有情況,方晴依一臉壞笑,“那袁氏既然這麼閒,我們就幫她找點事忙忙,比如後院起火……”
回府後,發現雲太夫人也來了。原來東璃有這種習俗,女子生產前請孃家人來陪伴。
雲太夫人和雲氏見到王雅楠都很開心,仔細詢問了
一番近況。得知袁氏在插手王雅楠的婚事,雲太夫人摟着王雅楠,“別擔心,有我們在呢。”
傍晚,才讓秦媽媽送王雅楠回王家。
晚膳後,方晴依陪雲太夫人散步。到竹風園後,屏退丫鬟只留下孫媽媽,雲太夫人問道:“調理身子的藥堅持喝了嗎?”
方晴依臉皺成一團,“外祖母,那藥好難喝!”
“那可都是李太醫開的方子,乖乖喝。自從在邊關那次後,之後是不是沒有來過?”
方晴依臉微紅,點點頭。
“你看日子都對不上還不乖乖喝藥!”
“依兒知道了。”
雖然武舉進行得如火如荼,但是雲氏臨盆在即,方晴依也只能在府中聽丫鬟彙報雲璟的情況。
雖然明德帝叮囑雲家和沐家子弟參加,雲家也只讓雲璟參加武舉。
武舉分三個階段,首先考騎射,其次考刀槍劍戟,最後考軍事策略。這些雲璟都沒有問題,所以方晴依並不擔心。
爲了避免重蹈覆轍,方恆親自把府內的奴僕又篩選了一遍。
奶孃找的是秦媽媽的二兒媳,已經有三個孩子,剛剛坐完月子。三個產婆是雲太夫人帶過來的,大夫請的是將軍府常用的,以防萬一也和李太醫提前打了招呼。
十月初六,一大早方晴依在睡夢中被喊醒,說雲氏從半夜就喊疼,估計快生了。
“夜裡怎麼不叫醒我?”
“小姐,女人生產沒那麼快,再說你半夜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快速穿好衣裳洗漱後,方晴依囑咐道:“孫媽媽,府中的事就交給你了。穀雨守在竹風園,問梅問竹警醒些,特別要注意張姨娘那邊!”
方晴依趕到嘉林園時,雲氏已經被送到產房,雲太夫人和方恆焦急的侯在一邊。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雲氏喊疼的聲音漸漸小了,孩子卻仍然沒有出來。
李產婆急急忙忙跑出來,“太夫人,方老爺,夫人胎位有些不正……”
這是方恆第一次經歷雲氏生產,聽這話人都險些站不住,方晴依和方晴佳急忙上前扶住方恆。
雲太夫人雖然擔心但還鎮定,“李產婆,你接生了一輩子,這種情況應該沒少遇到,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我女兒平安生產?”
“這……夫人得先保存體力,然後再走動走動。”
雲太夫人立即吩咐雲媽媽把煮好的糖水雞蛋還有參片拿進去。
雲氏疼得吃不下,但也知道生孩子是體力活,勉強吃了幾個雞蛋然後含着參片被產婆和韓嬤嬤扶下牀開始走動。
老夫人卻在這時帶着丫鬟來到嘉林園,“恆兒,孩子生了沒有?”
“還沒有。”
“這都幾個時辰了,怎麼還沒有,我進去看看。”
秦媽媽攔住了老夫人,“老夫人請在外邊等候,您進去產婆和夫人都會分心。”
“我不會打擾她生孩子的,就是進去看一眼。”
方晴依覺得老夫人的舉止有些奇怪,再看紫玉神色不對勁,走到老夫人跟前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那是蘭花的味道,美人笑?
“祖母昨夜又沒睡好啊,身上還帶着安神香的味道,怎麼這安神香還散發着蘭花的味道呢?”
方恆一聽蘭花香味就想到了美人笑,面上鐵青,“雲媽媽請老夫人回慈宣堂。”
雲媽媽自然也記得美人笑的危害,剛把老夫人請出院子老夫人就扇了雲媽媽一巴掌“狗奴才,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我了,老身關心自己的兒媳,你這狗奴才爲什麼不讓我進去!”
聽着外邊的吵鬧聲,方晴依走了出去,“祖母還是回慈宣堂靜候喜訊吧,您要真是關心
娘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就不會再此處大呼小叫瞎鬧騰,這傳出去別人只會說祖母不慈!”
“災星,孽種,你還有臉教訓我!”
老夫人那麼在乎名聲的人,竟然當着下人的面毫不顧忌的在嘉林園外鬧騰﹑謾罵,感覺就像中邪了似的。
再一看老夫人的眼睛,雙眼渙散,方晴依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紫玉,老夫人怎麼了?”
紫玉不敢擡頭看方晴依的眼睛,支支吾吾的不說實話。
方晴依湊近紫玉厲聲道:“我不管你是被威脅還是有什麼苦衷,你再不說話我就讓你還有你全家生不如死!”
紫玉被嚇住了,哆哆嗦嗦的說:“老夫人做了一晚上噩夢,醒來不停的唸叨雲氏又要生下另一個災星了。”
“還有呢?”
“昨天夜裡慈宣堂鬧鬼,不少丫鬟都看見有白影,老夫人也看見了。”
“安神香裡的美人笑是誰加進去的?”
“奴婢真的不知。”
“老夫人做噩夢是什麼時候?鬧鬼是前半夜還是後半夜?”
“鬧鬼是後半夜,老夫人應該是在那之後開始做噩夢的。”
“老夫人得了失心瘋,送老夫人回慈宣堂,禁閉院門,不得隨意出入!”
紫玉吃驚的望着方晴依,而後招呼青蘭扶老夫人回去。老夫人一路罵罵咧咧,紫玉只得不停的解釋老夫人生病了。
方晴依和雲媽媽回到室內,卻看見室內愁雲慘淡。
“外祖母,怎麼了?”
“你娘走了好幾圈,胎位依然不正,韓嬤嬤正在幫她推揉。”
雲媽媽着急的想進產房看看,方晴依瞥見雲媽媽袖口的一點污漬急忙叫住了雲媽媽,現在容不得一點閃失。
“雲媽媽,您袖口沾了什麼東西。”想起剛纔老夫人鬧騰亂作一團時,青蘭一直站在雲媽媽身側,“紀大夫,麻煩你看看雲媽媽袖子上的東西!”
紀大夫用手指沾了一些湊近鼻尖一聞,大驚失色,“此物可致孕婦血崩!”
室內的人更是驚懼,雲媽媽腿腳發軟,如果因爲自己把這骯髒的藥物帶進產房使得夫人有什麼閃失,她就不用活了。
雲媽媽去淨房收拾,方恆下令關閉嘉林園的院門。
“能看見腳了,夫人加把勁!”孩子卡在子宮裡,如果不快點生產,大人孩子都威脅。
產婆在一邊喊道,雲氏卻已經沒有多少力氣。
方恆着急的衝進產房,見雲卿面色發白,急忙握住雲卿的手“卿兒,再堅持,加把勁,你和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孩子的名字都沒取呢,如果是女孩我們要寵着她慢慢長大出嫁,如果是男孩我們看着他長大娶妻生子。等我們老了,子孫繞膝兒孫滿堂,可好?”
方恆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只聽見一聲虛弱的“好”字。
“夫人,吸氣,加把勁!”
“恆哥,你先出去,我要生孩子了。”
產婆也讓方恆先出去,方恆只得退了出去。
一刻鐘過後,產房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恭喜方老爺,太夫人,是個小少爺。”
終於有嫡子了,方恆一陣激動,但還記掛着雲氏,“夫人怎麼樣了?”
“方老爺放心,夫人只是太累並無大礙。”
一屋子人終於鬆了口氣,方晴依看着被雲太夫人抱在懷中的嬰兒,一陣感動。
方恆吩咐冷鬆和雲媽媽帶着禮盒去親戚家報喜,又重賞了嘉林園了奴僕。
“爹爹,弟弟叫什麼名字?”
“你娘能平安生產,這是上天的恩澤,就叫方宇澤吧。”
“澤兒,我是大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