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去了嘉林園請安後,就一起去了慈萱堂。難得今天方毅也在,大房二房除禁足的都到了。
方晴依仔細觀察老夫人和方恆方毅,發現老夫人和方毅模樣真的很想象,一看就是母子。以前一直以爲方恆是像祖父,現在看來他不想老夫人另有原因。
“依兒,依兒”雲氏晃了晃方晴依,這孩子怎麼在發呆。
“娘,沒事,我只是看祖母氣色大好,心中高興。”方晴依迅速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小姐,大夫說老夫人再服一劑藥就可以了。”丹茜補充道。
老夫人沒有反駁,昨天還臉色蠟黃,今天就氣色紅潤。老夫人這般開心,難道今日的宴會有什麼事發生嗎。
方晴依把擬訂好的菜單交給大廚房的總管事,就領着丫鬟佈置飯廳。
快到巳時,將軍府的祖孫四代都來了。雲太夫人帶着大表嫂和涵兒在嘉林園陪雲氏,唐氏孫氏幫着指點方晴依。
沒多久,崔姨母帶着崔宛筠,林姨母帶着周笑笑和王雅楠,李家舅母帶着李雪芙都過來了。因爲雲氏這一胎多虧了李太醫,所以特地請了李府的李太夫人。
“李太夫人,雲卿也隨二嫂喊您一聲舅母,給您請安了。”
李太夫人忙制止雲卿行禮,“你是有身子的人,別在乎那些虛禮。”李太夫人是位慈祥溫和的老婦人,一見就讓心情很平靜。
“舅奶奶,依兒給你請安了,舅公他老人家還好嗎?”
李太夫人打量着方晴依,老頭子回去誇讚了幾次這姑娘,她一直好奇。這次見了,倒沒讓自己失望,遂含笑點頭,“我們都好着呢。”
崔姨母和林姨母個性相似,兩人很快熟稔,說說笑笑在雲太夫人面前湊趣。
兒時的好友難得的聚在一起,雲氏心情很激動,可惜少了歐陽萱。
方恆請雲二老爺去書房,雲太夫人則讓幾個孩子自由活動。
準備得差不多了,方晴依讓孫媽媽和問竹幫着看着,自己在竹風園招待好友。
“璟哥哥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啊,怎麼上次在睿王府沒見到你?”
“那天要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沒去。”
幾人正說笑着,問梅在窗外晃了晃。
“宛筠姐姐,麻煩你幫我招待幾位表哥表姐,依兒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方晴依抱着崔宛筠的手臂哀求道。
“好,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方晴依走到屋外,問梅正焦急地在走廊踱步。看見方晴依出來,問梅湊過來小聲說:“小姐,大廚房好像有問題。”
“怎麼回事?”
“在花園掃灑的小丫鬟冬兒昨日也感染上了風寒,因爲沒銀子買藥,今天偷偷喝了老爺的藥,卻一直腹痛不止。她疼得厲害又害怕,奴婢過去巡視時她正在那裡哭,奴婢一問,才知道有這等事。”
“難道藥有問題,可爹爹服藥後不是漸漸好起來了嗎。”方晴依疑惑不解。
“小姐,奴婢去大廚房轉了一圈,趁和熬藥的花大娘聊天時偷偷用帕子沾了點藥。”
“你做得對,帕子呢?”
方晴依把帕子裝在荷包裡,走回內
室,“琅哥哥,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找我?”雲琅一臉不解,但還是跟着方晴依出去了。
“琅哥哥,沒有人找你,我現在需要你幫忙!我爹的藥好像有問題,你能不能拿着這個去問問李太醫?”方晴依神色嚴峻,遞給雲琅一個荷包。
雲琅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接過荷包直接用輕功飛出去了。
以前老夫人再不喜將軍府,面子上還過得去。這次雲府崔府林府還有李府的客人來了,老夫人並未迎接,唐氏孫氏崔氏等晚輩按禮該拜訪老夫人,讓丫鬟過去通報後,老夫人只派了趙媽媽過來說老夫人身子倦怠不用過去行禮了。
知道老夫人性格古怪,唐氏等人倒沒有在意。只是這一做派,明顯是不給雲氏臉面,雲氏心中有些堵。
午宴正式開始,因爲只有雲二老爺和雲璟雲琅三位男客,而且又都相熟,所以並未把男客女客特地分開。
快開席了雲琅還沒有回來,方晴依心中十分焦急。
“琅兒呢?”環顧一週,卻沒發現雲琅,唐氏問道。
“回大舅母,剛纔琅哥哥有朋友過來說有急事找他。”
“這孩子,有事也不說一聲,那咱們就不用等他了。”
客人都坐定了,老夫人卻還沒到,連方毅和柳氏都沒到。
方恆面無表情,讓憶安和憶柳趕緊去催。
過了半柱香時間,方毅和柳氏才扶着老夫人姍姍來遲,老夫人臉上並無半點笑意。
是什麼原因使得老夫人如此不顧雲府林府崔府等勢力,如此有恃無恐,或者說今日會發生什麼事。看老夫人的態度,方晴依一顆心沉到谷底。會和方恆的藥有關嗎,可雲琅還沒回來自己又不懂醫理。
醫理?方晴依看向李太夫人和韓嬤嬤,突然招手讓問竹過來,“問竹,去讓大廚房開始上菜。”然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爺的藥好像有問題,你去大廚房讓問梅幫忙偷偷的沾些回來,還有老夫人的藥也帶點過來。”
大廚房開始上菜,問竹也很快回來了,偷偷塞給方晴依兩條帕子。
“大姐姐,開宴吧?”方晴柔見方晴依四處張望,催促道。
“怎麼宣兒沒過來,二妹妹,再等等吧。”方晴柔爲何會在乎開宴的時間,這太不正常了,難道筵席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讓兩位太夫人和這麼多客人等着,不太好吧?”
看來不能再拖下去了,方晴依伸手時露出了手腕上的傷口,突然計上心來。
“既然如此,那……”話未說完,人有些恍惚,忽然朝後栽去。孫媽媽和穀雨忙扶住方晴依,“小姐,你怎麼了?”
這一暈驚起了飯廳大部分人,見方晴依面色慘白,都非常焦急。
“冷鬆,快點喊大夫。”方恆大聲下令,冷鬆急急忙忙朝外跑去。
孫氏扶着方晴依,擔心得快掉眼淚了,望向李太夫人,“五舅母,您可否先看看依兒?”
李太夫人點點頭,“把丫頭扶到牀上去,大家別圍得太攏。”
離飯廳最近的是嘉林園,方恆忙抱起方晴依朝嘉林園跑去。
方恆小心翼翼地把方晴依放
在內室的牀上,一路顛簸,方晴依的袖口捲了起來,李太夫人發現了方晴依手腕上的傷口。
“這傷是怎麼回事?”
方恆也發現了,沉聲問道:“孫媽媽,問竹,依兒的手腕爲何會受傷?”
孫媽媽別過頭,眼眶中眼淚在打轉。問竹撲通一聲哭道:“老爺,小姐,小姐聽說在藥中加入至親骨肉的鮮血會好得快一些。因爲老夫人的風寒一直未好,小姐每日白天晚上在慈宣堂伺候,看着老夫人痛苦的樣子自己也感同身受,所以就割了自己的手腕,每日在老夫人的藥中加入自己的鮮血。”
方恆看着女兒手腕上的傷口,既心疼又震驚。
問竹聲音很大,等候在外室的衆人也非常震驚,都扭頭看向老夫人。顯然他們不僅聽到了方晴依爲了老夫人快點康復而割自己的手腕,也聽出了老夫人每日不管白天晚上都讓讓方晴依侍疾。
因爲大家都來了嘉林園,怕今日的事情有什麼變故,所以老夫人也跟過來了。
聽說方晴依在自己的藥中加入了她的鮮血,老夫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厭惡。那一閃而過的厭惡並沒有擺脫雲璟的視線,因爲老夫人奇怪的表情雲璟之後一直偷偷觀察老夫人。
李太夫人面上帶着疼惜給方晴依把脈,看着方晴依額頭出冷汗,問竹拿出帕子幫方晴依擦拭額頭。
舉着帕子才發現帕子上沾有藥汁,問竹無奈的把帕子扔在一邊的牀頭櫃上,“孫媽媽,奴婢帕子弄髒了,您幫小姐擦擦汗。”
李太夫人在方晴依手指上施針,方晴依才悠悠轉醒。
“依丫頭可能是失血過多,接下來要好好養着。”
“多謝李太夫人!”方恆拱手道。
“不用放在心上。”
方晴依醒了,怕雲氏擔心,方恆去了外室。
李太夫人覺得空氣中有種異樣的味道,轉頭四處查看,目光定在牀頭櫃上的手帕上。
拿起帕子嗅了嗅,皺眉問道,“這藥在哪裡沾上的?”
問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回李太夫人,奴婢不小心撞上了捧着藥碗的花娘子,害得花娘子把給老爺熬的藥潑了大半。”
“這是給方老爺熬的藥?”
“是啊。”
李太夫人又嗅了嗅手帕,神情嚴肅。
“舅奶奶,有什麼不對勁嗎?”方晴依聲音非常虛弱。
“依丫頭”李太夫人猶豫着要不要告訴方晴依,最終還是小聲說道:“依丫頭,你爹的藥中含有非常寒涼的藥物,服用久了會讓人絕育!”
絕育!
方晴依嚇得一身冷汗,如果這次宴會爆出方恆已經絕育的消息,那雲氏就會被懷疑。以老夫人的性子,雲氏肚中的孩子必定不保,雲氏還會冠上不貞的名號,整個將軍府都會受辱。
“舅奶奶,如果您幫爹爹把脈,能否查出他被下藥多久了?”
李太夫人搖搖頭,“我的醫術一般,我家老頭子應該可以。”
方晴依掙扎着坐起來,“舅奶奶,今日多虧了你!”
她只是查出了方恆的藥中被加入了寒涼之物,可還不知老夫人還有方晴柔會如何運用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