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依收拾好自己扶着雲氏去到老夫人的房間時，王雅楠已經哭累了睡着了。
“娘，這是萱兒姐姐的孩子嗎？”雲氏看着王雅楠的面容似曾相識。
“是啊，萱兒那丫頭也是個苦命的，沒想到早早就去了。”雲太夫人幫着捏好被子，“咱們出去說吧，免得吵醒她。”
“外祖母，娘，你們都認識這位王小姐的孃親嗎？”
“是啊，雅楠的外祖母歐陽老夫人年輕時和我熟識。”雲太夫人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咱們家這座莊子和隔壁歐陽家的莊子都是御賜的，兩邊都有溫泉，景色也好，所以經常過來住，與歐陽家也就慢慢熟悉了。”
想起小時候的事，雲氏面上也浮起一抹微笑，“年幼時，我經常與萱兒姐姐在一起玩耍嬉鬧，她性子柔和待人真誠，從小就很照顧我。”
“當年的歐陽老太爺也曾名滿天下，官至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歐陽老夫人琴瑟和諧。雖兩人只有歐陽萱一女，但歐陽老太爺一直不曾納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雲太夫人的神情由喜悅轉爲哀傷憤怒，“誰曾想萱兒識人不明，嫁給王敬宗那混賬。歐陽老太爺英年早逝，歐陽老夫人哀傷過度也跟着去了。”
雲氏也一臉怒氣，“那王敬宗之前分明是看重歐陽伯伯的宰相職位，想借着歐陽伯伯的聖眷往上爬，可惜他想錯了，歐陽伯伯一生光明磊落從不爲自己謀私利！就因爲這樣，那混賬也故意冷落萱兒姐姐，真想一劍砍了他！”
見雲氏越說越激動，方晴依忙遞上一杯茶，並輕撫雲氏的後背。
“娘，我好後悔那時因爲府中的事沒有多去看看萱兒姐姐。當時歐陽伯伯和歐陽伯母剛過世，萱兒姐姐正悲痛，沒想到王敬宗那王八蛋見萱兒姐姐沒有依仗就更加肆無忌憚，娶了一房又一房小妾！”
提起那些事，雲太夫人眼泛淚光，“萱兒看似溫婉可性子特別倔，她一直因爲歐陽夫婦過世而自責。你無暇顧及她，可我不知讓秦媽媽去過王府多少次，萱兒一直都說自己很好讓我們不要擔心。她搬到莊子後，我過來看她，有一次她哭着說自己不孝，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萱兒姐姐何須自責，有錯也是那王八蛋的錯！”
“萱兒帶着雅楠搬到莊子沒多久，我就跟着你二哥二嫂去了外地，沒想到沒過幾年就接到萱兒的死訊。萱兒過世時，雅楠也就只有八歲。我一直讓陶媽媽多照看雅楠，萱兒的心願就是看着雅楠平平安安長大。沒想到王家竟然如此狠毒，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
“這件事咱們必須查清楚，以後雅楠就相當於我的女兒了！”雲氏想起王雅楠那與歐陽萱八分像的憔悴不安的面容，就一陣心疼。母親雖然去了外地，可自己還在京都，爲什麼歐陽萱也沒有來找自己。
想起一種可能，雲氏急忙道：“娘，萱兒姐姐後來都不聯繫咱們難道是怕王敬宗那個王八蛋會在官場上找我們幫忙？”
雲太夫人點點頭，“我猜有這個原因，王敬宗知道我們爲了萱兒一定會幫他，萱兒索性就不與咱們來往。”
“她是爲了不連累咱們，萱兒姐姐怎麼這麼傻！
”想起來就一陣心痛。
“外祖母，娘，別生氣了，我們幫歐陽姨母報仇然後好好照顧雅楠姐姐好不好？”
“你說得對，誰想出這毒計的，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
“還能有誰，多半是王敬宗那王八蛋的續絃袁氏。”
“就算猜到是她，咱們也得有證據。”
“外祖母，依兒已經讓佳兒和問竹去審問那三個劫匪了。”
正說着，外間傳來敲門聲，陶媽媽開門一看是問竹。
“太夫人，問竹她們審出結果了。”
“快點讓她進來。”
“太夫人，夫人，大小姐，奴婢和如雁姐姐把三人單獨審問了一番，他們說是一個叫素娥的丫鬟讓他們做的。”
“素娥？不知是不是那袁氏的丫鬟。”
“那個喚作素娥應該是袁氏的丫鬟，她前幾天還來過。”王雅楠掀起臥室的門簾走了出來。
“雅楠，你醒了？”
“雅楠拜見雲太夫人，雲姨”王雅楠朝兩人行禮，她醒了有一會了，聽見了雲太夫人和雲氏的對話，心中震驚，她從來不知道她娘搬來莊子住的原因。她娘只告誡她小心王府裡的人，從來沒說過她爹是個怎樣的人。只是她長到十四歲從來沒見過父親，心中猜測她的父親應該是個冷漠絕情的人，沒想到如此不堪。
“快起來快起來”雲氏上前扶起王雅楠，打量着王雅楠的面容，不禁又落下淚來，“雅楠和萱兒姐姐真的長得很像。”
“娘，您別引得雅楠姐姐傷心了。”方晴依上前扶着雲氏，“作爲姨母，這是您第一次見到雅楠姐姐，現在應該給見面禮了！”
聞言云氏破涕而笑，“你這促狹鬼。”說着從頭上抽出一支芍藥鑲嵌珍珠碧玉步搖遞給王雅楠，“來，這是姨母的一點心意。”
那支玉步搖一看就價值不菲，王雅楠忙推辭。方晴依拿過步搖在王雅楠鬢邊比劃，“這支步搖很適合雅楠姐姐，姐姐就不要推辭了，依兒幫姐姐戴上。”
雲太夫人拿出一塊羊脂白玉佩，上邊雕刻着幾隻憨態可掬的玉兔，招手讓王雅楠走近，系在王雅楠腰間，“雅楠，這是有次生辰時你外祖母送給我的，現在我轉送給你，也算給你留點念想。”
王雅楠摸着那塊還帶着體溫的玉佩，重重地點了點頭。
“外祖母，娘，那王家這麼多年對雅楠姐姐不聞不問，怎麼現在突然下此毒手，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事。咱們只有查清楚王家現在想得到什麼纔好安排後面的事，得讓人去王家打探一番。”
“你說得有道理”雲太夫人看向陶媽媽，“陶媽媽，你帶兩個機靈點的小丫鬟裝成乞丐去王家門口探聽消息，特別是側門和後門。”
“是，奴婢知道了。”陶媽媽說完就退下去安排了。
“依兒，讓你那個會功夫的丫鬟晚上偷偷潛入王家看看。”
“好，我知道了。”說起會功夫的丫鬟，方晴依想起之前讓雲璟幫忙訓練的兩個丫鬟後來就一直沒見過。
“娘，之前讓璟哥哥給您訓練的兩個丫鬟怎麼不在您身邊伺候了？”
“那兩個丫鬟我有別的用處。”
“問竹，那個絡腮鬍子有沒有說具體怎麼實施？”
“回小姐，那絡腮鬍子說素娥讓他們拿一件王小姐的……肚兜，還給了他們一封信，讓他們務必確保信上有王小姐的手印。”
這和自己聽到的相符，方晴依拉着王雅楠，“雅楠姐姐可願與依兒去柴房把那幾人再審問一遍？”
“好！”
方晴依讓王雅楠戴上帽帷，然後帶着她去了柴房。神色平靜的掰開三人的嘴餵了那三人一人一粒藥，然後就坐在一邊沒說話，方晴佳也在一邊笑嘻嘻的看着他們。
沒有嚴刑拷打逼供，三人覺得有些奇怪互相對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同夥眼中的疑惑。
方晴依沒理會被五花大綁的三人，招手讓問竹過來，“你拿幾塊抹布堵住他們的嘴，免得一會兒他們疼得受不了瞎嚷嚷吵到我們。”
那三人又對視了一眼，爲什麼他們一會會疼得受不了。想起剛纔那粒藥，三人眼中冒出一絲慌亂。
“臭娘們，你給我們吃了什麼？”
“穀雨，掌嘴！都死到臨頭了，嘴巴還這麼臭。”
穀雨拿出一塊帶有釘子的木板，正打算用那塊木板掌嘴，那個尖嘴男一看寒光閃閃的釘子上有斑斑血跡，嚇得腿軟，“姑奶奶，求您饒了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方晴依輕蔑的哼了一聲，看都不看他就扭過頭去。
穀雨舉着木板作勢要打，“小姐不想聽你說廢話，再說你能知道什麼啊？”
“我什麼都知道，哎呦，我肚子好疼。”尖嘴男疼得直冒冷汗，在地上扭動，不停的哀嚎：“大哥，老三，救我！”
那黑臉男子看着尖嘴男的樣子，也覺得肚子一陣抽搐，疼得受不了，斷斷續續喊道：“好痛……我也毒發了，大哥，我還不想死。”
那絡腮鬍子見兩人痛苦不堪的樣子，也覺得自己小腹隱隱作痛，但一直忍着，額頭上也冒出一層細汗。這時問竹正好拿着抹布回來了，方晴依示意問竹堵上三人的嘴。
“慢着，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方晴依漫不經心的問道：“讓你們來劫持王小姐的人允諾你們多少銀子？”
“一百兩。”
“誰讓你們來的？”
“素娥。”
“她一個丫鬟哪來那麼多錢？”
“素娥說她們夫人會給錢的。”
“你們劫持了王小姐後還打算做什麼？”
“明日一早把她扔在……懸空寺的一間廂房，然後拿着信件和肚兜去向王老夫人求親。”絡腮男說完這句話，方晴依明顯感覺到王雅楠氣息紊亂，見她使勁的絞着帕子，方晴依忙握住王雅楠的肩頭安慰。
王雅楠使勁捏着帕子纔沒出聲，明日十五，去懸空寺拜佛的人數不勝數，如果到時自己被發現衣衫凌亂的躺在懸空寺的某間廂房，一定百口莫辯名節盡失。如果再有無賴拿着自己的貼身物品和信件出來佐證，就更加真實了。她這麼多年沒回王家，從沒打算從王家獲取一分一釐，王家竟然還這麼惦記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