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歸罵,但鮫人王還是認命地揮動銀尾,擋住了涇陽王的攻勢。
“龍祁你休想逃!”
象龍揚起前蹄,眼見要飛縱而起,被攔住的涇陽王驚怒大叫,朝着象龍撲殺過去。
“喂,你的對手是我。”鮫人王身形一晃,擋在涇陽王身前,一人一鮫拼殺起來,漫天的颶風劍光驚得四周無人敢靠近。
而云霽從被龍祁攬住,到雙雙落在象龍背上,不過是一個愣神的時間,她醒神過來,立時往下跳,卻被龍祁抓住,耳邊是他嘶啞的聲音:“別動,我帶你離開這。”
“我不能走,石銷還在地下邪陣之中!”望見殤河詭異血色漩渦,雲霽又急又慌,忘了之前的難堪和羞憤,抓住龍祁的手哀求道,“你放我下去,我得去救他。”
對上她惶急的鳳眸,龍祁壓下剛剛聽到陌生男人名字的心慌和冰涼,壓下衝到嗓子眼中那句石銷是誰的質問,只朝懷中的雲霽點了點頭:“告訴我邪陣的位置,我替你去救他。”
雲霽還是搖頭,她擡頭望向前方打得難分難捨的一人一鮫,回頭瞥見龍祁青白的臉色,張開的口再次閉上,心底嘆息一聲,同樣的錯誤她不能一犯再犯。
“石銷在哪,告訴我。”龍祁見她欲言又止,便握住她的手再次問道。
“龍祁,你的職責是領兵殺敵,驅趕敵軍護住龍焱國的百姓,石銷的事我自己可以解決。”雲霽說完這番話,自他掌下抽出手,快速翻下象龍的後背。
只是腳剛落地,就被龍祁抓住了手腕,雲霽驚愕回頭,就見他凝着她的眼睛道:“我領兵殺敵從來不是爲國爲民……我只是爲了護住你。”
那句我只是爲了護住你,仿若一塊隕石從天而降,驟然砸入她心湖之中,激起滔天的浪潮,翻滾不息。
這一瞬,四周所有的聲音與火光都消失不見,眼前唯有用眸光盛着她身影的男子……以及嘭嘭的心跳聲,心跳越跳越快,似乎下一刻就要衝出胸膛。
鮫人王被涇陽王打得節節敗退,餘光瞥見二人脈脈相望的一幕,氣得哇哇大叫:“無恥的人族,居然趁着我幫忙抵住敵人的功夫勾引我孩子的媽,真是太過分了!我不幹了!”
雲霽被鮫人王的聲音驚醒,擡頭衝欲要罷工的鮫人王喊道:“幫我再擋他一會!”
說完這話,不等鮫人王迴應,她就拉着龍祁跳上象龍後背,驅使它奔向巫師所在的帳篷。
“雲霽,你敢跑,本王就殺光在場所有人!”
望見她遠去的背影,涇陽王張口威脅,但那道身影卻沒有半點停頓,氣得他立時化成一團虛影衝向她。
轟!
一道颶風從天而降,擋住了虛影的去路,鮫人王衝他咧嘴露出一口尖牙:“很抱歉,我答應過她要攔住你。”
涇陽王虛化成影,無形無蹤,但颶風同樣無形,將他虛化的身影牢牢捲住,他只得將虛影重凝成形,揮劍將颶風劈開一道裂縫纔將身體掙脫出來,擡眼看向鮫人王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原本看到區區鮫人也敢窺覬雲霽,他便決意要殺了這鮫人,但沒想到眼前鮫人的實力居然不弱於他,且他的秘術正好被鮫人所克,他只能壓下滔天的殺意,眯起眼盯着鮫人嗤笑一聲:“你攔住本王,就是爲了讓你心上之人落入別的男人懷中嗎?”
果然,那鮫人聞言露出氣惱之色,恨恨地道:“無恥的人族,等我逮到他一定將他丟入海中餵魚!”
涇陽王眼中閃過一道暗光,向前一步道:“你我合作,擒住龍祁!”
鮫人王望着對面一臉算計的男人,忽然咧嘴露出兩排尖牙:“你這人族,莫不是以爲鮫人都是傻子不成?與你合作,分明是與虎謀皮!”
涇陽王被嗤笑神色紋絲未動,沉聲道:“便是與虎謀皮,也好過雲霽落在龍祁的懷中。你要知道,雲霽心中只有龍祁,所以只有他死了,你我纔有機會奪得她的心……和她的人!”
聽到這話,鮫人王沉吟起來,喃喃道:“你這話說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似乎哪裡不對,我得好好想想。”
就在一人一鮫相談之時,象龍幾個縱身,就越過廝殺混戰的人羣,落在巫師帳篷之外。
雲霽翻下象龍後背,叫着巫師的名號衝入帳篷,卻沒有發現巫師的蹤跡,但那排擋住地道入口的書架此時卻移了位,露出洞口。
心頭一動,雲霽衝向洞口,但她剛要邁進去,就被龍祁拉住,她回頭疑惑地望向他。
“我在前面。”龍祁說完這話,不等她迴應就率先走下地道。
望着他沉入地道的身影,雲霽的心湖泛起一片漣漪,但想到下方的石銷,她很快壓下心中的悸動,擡腳邁入地道,而後就對上龍祁不贊同的眼神。
雲霽趕在他之前開口道:“我來過一次,地道中沒有危險。”然後將之前的見聞將告訴了龍祁。
龍祁聽完沉吟了一瞬才道:“此一時彼一時,你跟在我的身後不可大意。”
雲霽點頭,望見他青白的臉色,不由得心中擔憂,張口問道:“你的傷勢……”
“沒什麼大礙。”龍祁扯動脣角衝她安撫一笑,而後馬上轉過身朝前走去,似乎害怕她繼續追問。
雲霽眸光一暗,他若真的沒事臉色便不會如此難看,聲音也不會如此嘶啞。但是她瞭解他,他說着陪着她便一定會陪到底,除非她願意掉頭離開這片混亂的戰場。
但是,下方邪陣的石銷雲霽無法割捨,更何況,她隱隱覺得下方的邪陣關乎着兩國之間的戰爭,關於着兩國兵將乃至兩國百姓的性命,她必須毀掉它!
“你無論做什麼,我都會幫你。”前方傳來龍祁低啞的聲音,但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着。
仿若一股暖流注入心間,雲霽握緊了手才壓下心底翻騰的疑問:我已經拒絕了你,你爲何還對我這般好?
雲霽明白,有些話不能問,問了就是將自己和別人都置於兩難之地。
龍祁沒有聽到後方的迴應,他早有預料,但眼底還是露出一絲黯然。
地面的廝殺傳入地道的聲音越來越弱,及至完全聽不到,地道中唯有兩人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以及兩道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很快,二人到了地道盡頭,一個拐彎,前方豁然開朗,燈火通明,巨大的血池映入眼簾。
此時的血池比之一個時辰前血腥之氣更加濃重,池邊刻畫詭異的陣紋閃爍着血光,汩汩鮮血自四面八方急速淌過陣紋,匯入血池之中,激起陣陣浪花。
更讓雲霽心急的是,陣紋當中被鎖着的身影鮮血流得更急,身體更加乾癟,似乎下一刻就要流盡體內的血,徹底變成乾屍。
“你終於來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如同一盆涼水澆在她頭頂,將她不顧一切衝向陣中少年的念頭澆滅下去,她循聲側過頭,就對上了巫師灰白的眼球。
“你真的是在等我嗎?”雲霽朝着巫師譏笑一聲,她可沒忘一個時辰前差點被巫師坑死的經歷。
“不,本巫不僅僅在等你,也在等他。”巫師灰白的眼珠一轉,轉到雲霽身側的龍祁身上。
雲霽心頭一緊,立時側身擋住龍祁,怒目瞪向巫師:“你又想做什麼?”
巫師灰白眼珠轉向她,老樹皮一般的臉上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小月姑娘,本巫之前就告訴你,本巫的目的就是爲了幫你救出石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