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雲霽驚喜的發現,彎月竟有一絲增強!
雖微弱,但確實是增強了!
自彎月入住祖竅,雲霽除了吸收天地間的月華之力外,再無它法能讓之成長。
而今居然能將“血點”煉化吸收,竟是因禍得福!
驚喜交加,雲霽將更多被月華裹挾的“血點”運至祖竅,“血點”數量一多,其逃逸掙扎之時,差點震動祖竅,好在彎月及時發力,捲住所有“血點”,才化險爲夷。
有了教訓,雲霽雖記掛比鬥,卻也不敢大意着急,只得屏蔽外界所有聲音,一點點煉化“血點”。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體內“血點”差不多煉化殆盡,祖竅彎月重新凝實,亮度有所增強,且形狀自初一的月牙進階至初二,雲霽欣喜不已。
“啊!”
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聲驚叫,小臂同時被拽了一下,觸不及防下,將她拽得差點從座位上跌落,也差點讓剩下的“血點”掙脫出來,她忙調動真元將餘下“血點”壓制至體內一角。
“姑娘你沒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婢女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急切地道歉。
雲霽睜開眼,卻沒有理會婢女,而是目光直射戰臺而去,入眼是一片血色煙霧,一道身影被血霧凝成的巨蟒擊得倒飛而出,她的臉色瞬間變了,是龍祁!
“姑娘,九皇子不會跌落戰臺輸掉比鬥吧?”婢女又驚又慌,抓住她的胳膊憂急地問道。
然就在她話落之時,眼見要跌出戰臺的龍祁伸手攀住了戰臺邊緣,一個翻身,落在龍皮鼓之側。
戰臺之上,唯有龍皮鼓四周血霧比較稀薄,那鼓上金紋似對血霧有所剋制。
“我就知道九皇子不可能輸!”婢女擔憂盡去,興奮地拍着雲霽的胳膊道,而後纔想起自己此舉失禮,一邊收手一邊道歉,“奴婢失禮了……”
“沒事。”雲霽擺手打斷她,雙眼緊盯着戰臺,眉頭緊蹙。
雲霽的語氣並不嚴厲,婢女立時消了音,下意識地朝外挪了挪,因爲她陡然發現,身側之人的氣勢陡然變了,壓得她心有點慌,就像之前面對九皇子之時,不敢有絲毫不敬。
她真的只是個凡人嗎?婢女心底生出疑惑。
雲霽是有意放出氣勢,就是爲了讓婢女閉嘴,因爲她實在太吵了。
雲霽壓下了婢女的聲音,卻無法壓下四周嗡鳴如蜜蜂一般的嘈雜聲,只因剛剛情勢立轉,原本快要敗了的“鄉下小子”忽然威力大發,差點將九皇子擊落戰臺。
此戰乃是生死決戰,以一人死亡定輸贏。當然,若是一方不是執意要取另一方性命的話,也可將其打落戰臺或者將其擊得沒有動彈之力。
所以,觀戰之人才會如此緊張剛纔的一幕。
“別擔心,九皇子殿下只是一時不查才中了暗算,很快就會將那小子擊敗!”
“就是就是,看那小子這般鬼魅模樣,又使出這般陰毒之招,一看就不是邪魔之道,但自古邪不壓正,九皇子殿下一定會打敗他!”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幾乎所有的觀戰者還是認定九皇子必勝無疑,但云霽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中。
她的目光緊緊盯着瞿陽,以及他手中大刀。
她記起,當年淮陰叢林之中,瞿陽忽然狂化,眼瞳發紅,手中的大刀染上血色,但絕沒有此時這般恐怖。
他身形拔高,玉冠破碎,頭髮亂飛,衣袍被暴漲的肌肉撐裂,整雙眼血紅一片,似倒映着血海煉獄,手中大刀也似飽飲鮮血,無數血霧自刀身逸散而出,凝成兇獸鬼物,不斷嘶叫鬼哭,讓人不寒而慄。
咚!
狂化的瞿陽邪氣沖天,一腳落下,戰臺震動,驚得衆人心神一跳,四周的聲音戛然而止。
京都的修者,心中必勝的信念第一次有了動搖。
觀戰臺上,至高之處,一個身着繡着五爪金龍玄袍的中年男人臉色一沉,側頭對身側的白鬚老者問道:“國師可知,瞿家小子使的是什麼秘技?”
被喚作國師的白鬚老者,貌不出衆,但一身氣勢驚人,乃是龍焱國修爲最高之人,先天后期,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而今聞得龍焱國皇帝問詢,他一臉凝重地回道:“陛下,老朽這一生見過秘技無數,但從未見過眼前這秘技……這秘技,恐不是正道之技!”
龍焱國皇帝聽得最後一句,神色一緊,追問道:“那祁兒可會有危險?”
“陛下不用擔心,若九皇子有危險,老朽自會出手相救。”國師承諾道。
雲霽並不知高臺上身份尊貴之人的談話,此刻她的臉色發白,昨夜避至九皇子府依然無法散去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是了,就算瞿陽比龍祁修爲差了一階,就算沒了她的敬獻,瞿陽還有上屆殘魂相助,還有隱藏在他身上的詭異可怕的力量!
龍祁能抵住嗎?
指甲嵌入掌心中,雲霽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目光緊緊盯着龍皮鼓前的龍祁。
龍祁似被這一擊傷得不輕,臉色有些發白,卻依然站得筆直。
龍皮鼓上金紋隱隱發光,驅散四周的血霧煞氣,雲霽眼前一亮,或許這龍皮鼓能讓龍祁轉敗爲勝。
但下一瞬,雲霽失望了。
咚!咚!咚!
瞿陽挾着一步步走近,濃重的血煞凝成怪獸鬼物咆哮着撲向龍皮鼓,龍皮鼓開始還能發光抵擋,但不過一息,就黯淡下來,那血煞隨之籠住了鼓前的龍祁。
“你若是能煉化龍皮鼓爲自身武器,或許還能抵住我的血刀。”瞿陽望着身前對手,血紅的雙眼透着邪氣,掃了眼他手中黯淡的長劍,口中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聲,“可惜你現在沒有機會了,不過我還是給你一個機會,你向我磕頭認輸,將霽兒還給我,我便饒你性命。”
瞿陽自狂化之後,氣質從溫潤變成狂傲,聲音自是不小,經過金龍臺的擴散,傳入觀戰人耳中,讓京都修者憤怒的同時,又驚愕不已。
“這場生死決鬥不是爲了聖雪宮聖女麼?聖女不是喚住陸靈姬嗎?這霽兒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莫不是陸聖女有個小名叫霽兒?”
觀戰臺西側,一片雪衣白裙中,一中年美婦抓住陸靈姬的手質問:“那小子口中的女人是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姑……姑娘,”婢女怯怯喚了聲雲霽,瞥見她蒼白的臉色後,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姑娘知道誰是霽兒嗎?她跟殿下是什麼關係?”
雲霽沒有迴應,自瞿陽話落,她的眉心跳動,她萬沒想到,一直置身事外的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決鬥之中。
這便是她無法逃避的命運嗎?
豁然起身,她該做些什麼。
但這時,一道目光直射而來,透過面紗,與她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一如以往的深邃,往日她都看不透他的目光,但這一刻,她看明白了,他告訴她,不要擔心。
雲霽一怔,真的不用擔心嗎?
緊接着,兩道血色目光也射了過來,看得她心頭一跳,原來,不管是龍祁還是瞿陽,都早已發現了她的存在。
既如此,她也不需要眼前礙事的帷帽,她伸手摘下,目光直視而去。
戰臺上二人的目光,早已引來衆人探尋的視線,而當她露出面容的一瞬,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吸氣之聲。
“紅顏禍水,這纔是引發這場決鬥的紅顏禍水!”
“嘿嘿,若是得那美人一眼,我也願意上金龍臺一戰。”
觀戰臺的氣氛一變,朝着詭異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