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箭矢的力度終究有限,男人狂華後皮肉結實遠甚以往,實力更是之前的十倍,那些箭矢只能給他造成痛感,卻無法給他以致命傷害。
站在人羣后方的雲霽微微蹙眉,目中月華流轉,緊緊盯着狂化男人,忽然她瞳孔一縮,目光緊緊盯住男人後腦某處。
那裡沒有頭髮,只有一片墨黑色的鼓包,鼓包下隱隱有東西的呼吸,令人毛骨悚然,雲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身側的石銷出聲問道,剛剛正是石銷最先射箭壓制狂化男人,不過等到村民射箭後,他便收了弩弓,護衛在她身側。
“沒事,我再看看。”雲霽隨口敷衍一句,雙目月華大亮,緊緊盯住狂化男人後腦鼓包。
只是沒了少年強勁弩箭壓制,村民普通弓箭威力弱上不少,男人立時咆哮着攻向人羣,狂亂之下,雲霽並不能很好窺探那處鼓包。
而很快,狂化男人一爪子抓住一村民的脖子,頓時一聲慘叫。
這一聲慘叫只是開始,接二連三的慘叫,數十壯年村民竟無法制住男人,反倒一個個慘遭其毒手,現場一片混亂,血腥沖天。
老族長急得大叫,少年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伸手拉住雲霽的手道:“我們走。”
明白他這是因爲擔心她纔會提出退走,雲霽目光一定,扭頭對他道:“我們現在不能走,我有一法能殺了這男人,不過你得配合我。”
少年面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雲霽指着天上的月亮對他道:“你放心,月神會護佑我。”
“月神?”少年疑惑,雲霽卻沒有再做解釋,伸手抽走少年腰側的鐵劍,縱身一躍,如疾風一般衝向前去,少年趕忙跟上。
此時,男人逼得村民節節倒退,並無一人敢靠近他周身,雲霽縱躍至半空,朝少年喝道:“放箭壓制!”
咻咻咻!
少年手快如影,三支弩箭幾乎同時自弩弓上射出,帶着巨大的力量,化破天際,尖嘯着射向男人的面門、胸口和下腹三處。
男人驚怒倒退,伸手去擋,但是擋住了面門和胸口,卻被下腹處的箭矢射中。
“嗷!”男人痛苦嘶吼,伸手拔下腹的箭矢,卻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躍至他的身後。
或許他注意到了,但是沒有如此瘦弱沒有半點氣勢的人得不到他的重視,及至那人手中鐵劍忽然覆上了一片銀光。
銀光淒冷,帶着絕殺的銳利,驟然刺向男人的後腦鼓包,男人驚怒躲閃,但鐵劍卻比他躲閃的速度更快——
轟!
銀光大暴,劍刃破開鼓包,那一瞬,驟然響起一聲嘶叫,仿若毒蛇一般的根鬚蹦了出來,驚慌而惶然,朝着地面扎去。
雲霽目光一厲,反手一劍,就將根鬚一斬兩段,墨黑的汁液噴射而出,濺向她的面門,心頭一跳,雲霽立時倒退。
裂成兩段的根鬚墜落,卻並沒有死,而是快速地扎向地裡。
就在這一瞬,呼的一聲,一個火把砸了過來,砸在根鬚之上,霎時,根鬚扭動嘶叫,汁液噴射,澆得火焰一弱。
呼呼呼——
這時,一個有一個火把被丟了過來,燃成巨大的篝火,徹底淹沒根鬚,一陣嘶叫,根鬚這也無法動彈,被火焰燒成了灰燼。
一旁的雲霽,扭頭看向最先丟出火把的老族長,鳳眸微微一眯。
“雲姑娘,多謝你再一次救了老朽的族人。”老族長走到她的身前,顫顫巍巍地朝她躬身行禮。
雲霽避讓開去,淡淡說道:“老族長過獎了,沒有我,想來你們也是可以滅了它的。”
少年走到她身前,目光戒備地掃向圍攏而來的村民。
其中兩名村民擡着那狂化男人走到篝火旁,雲霽目光一掃,就發現那人早已氣息全無,身體乾癟。
“姑娘,你也看到了,他已經死了,其實,在他狂化那一瞬就死了,控制他的就是那根鬚,但是他狂化之後,誰也無法將他滅殺,也無人能找到那根鬚藏在他身體何處,而做到這一切的只有姑娘你。”老者一臉感激地說道。
但不等他說完,雲霽身體一晃,身側的少年伸手扶住她,緊張的問道:“你怎麼了?”
“姑娘你還吧?”老族長也緊張地問道。
雲霽此時很不好,因爲她先是利用月華之眼尋到狂化男人的弱點是在後腦鼓包上,而後聚起體內所有月華之力全力一擊,幸運的是,她成功了,然則體力和精神都耗費了極致。
面對少年憂急的眼神,她極力撐開眼皮,扯了扯脣角:“我沒事,就是累了,我睡一覺,別擔心……”
話未說完,雲霽就順勢闔上了眼,再不管四周嘈雜的聲音。
少年攔腰將她抱起,目光冷冷地掃向四周,頓時四周聲音立止,他邁步向前,四周村民紛紛退讓,讓出一條道來。
及至二人進了石屋,一村民才走到老族長跟前憤憤道:“那女人肯定是在裝睡……”
老族長舉起柺棍就打向那村民,叱道:“就算她裝睡又如何?她是咱們的救命恩人,日後你們要向尊敬本族長一般尊敬她,否則叫我看到,我就以族規的處置!”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而那被老族長敲打得骨頭就差點斷裂的村民連連求饒:“族長,我錯了,您別打了。”
老族長也打得氣喘,聞言順勢收了柺棍,嘆了氣道:“你們將鐵三火化了,然後各自散開,各自帶着,若是再出現什麼意外,警醒一點。”
老族長這番話讓衆村民一陣驚愕又茫然,正要開口詢問,就被老族長厲目瞪了回去:“問什麼?還有什麼可問的?按我說的去做!”
說罷,拄着柺棍轉頭就走。
“族長,您要去哪?”終有膽大的張口問了一句。
“我去看看我族的救命恩人。”老族長扭頭掃了衆人一眼,又補充一句,“石屋周邊一里之內,你們都不能靠近。”
說完這話,他再沒有停留,而他這接二連三的奇怪命令,讓衆人摸不着頭腦,又不能問,一時間議論紛紛。
“哎,都別瞎猜了,都按老族長說的去做吧,等恩人醒來,或許一切都會明瞭了。”村民中一個頗有威信的人擺手道。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衆人點頭附和,紛紛散開了去。
另一邊,老族長走到石屋前,就被石銷當面關門擋在外面,他嘆了一口氣,正想尋個地方坐下,裡面就傳出一道虛弱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
“不行,你需要休息。”
“就算休息也不急於這一刻,請他進來,他應該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們。”
老族長聞聲忙在屋外附和道:“姑娘說得沒錯,老朽是有重要的事要與你商議,煩請開一下門。”
嘎吱,房門終是打開,老族長欣喜,顧不得理會同族小輩的冷臉,快步跨入屋中,朝着坐在牀頭的少女再次躬身致謝。
雲霽擺手:“老族長不必如此,你有事就說罷。”
老族長起身,渾黃的雙眼已然有了溼意,他滄然道:“姑娘也看到了那狂化之人,而他不過是個開始,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人狂化,到時誰又能制止?”
聽到這話,雲霽立時坐直了身體,盯住老族長驚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朽的意思說,只要三日之內,我們一族若沒有服食新的破天果,就都會一個個狂化,啃食同族,啃食野獸,最後成爲破天樹的養料。”
“所有族人嗎?石銷會不會有事?”雲霽噌地跳下牀,目光灼灼地盯住老族長的眼睛。
石銷的目光也轉向老族長,身上肌肉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