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着,一邊從袖中掏出一顆珠子遞向少女:“這是父王剛得的一顆碧璽,就送給乖女兒。”
那珠子散發着柔和的碧光,很是漂亮,一下子吸引了少女的目光,她禁不住上前一步。
魯成王微笑着望着少女,望着少女一步步走過來,與他的距離不斷拉近,眼見只剩下最後一步,魯成王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雲霽不要過去!”
恰在此時,背後一道疾呼乍響,驚破了月夜的安靜,驚醒了籠中猛獸異禽,更驚起一片靈光大放。
碧枝從雲霽手中躥出,化作碧光射向近在咫尺的魯成王,驚得後者立時收回抓向她肩膀的手,那掌心中墨色真元翻滾,截住了碧光。
碧光被墨色真元擊散,現出碧枝本來模樣,魯成王望着雲霽冷笑:“乖女兒,你這是要弒父……”
話未說完,魯成王聲音戛然而止,他低頭,驚愕地望着胸口處驟然出現的一隻獸爪,那獸爪下正是他的心臟,獸爪驟然收緊,鮮血嗤地飈射而出——
“啊!”
慘叫驟起,卻在下一瞬戛然而止,一道碧光劃過,一顆頭顱掉落,咕嚕嚕滾至來人的腳下,濃烈的血腥氣激得御獸苑的猛獸異禽都嘶叫着撞擊鐵籠,欲要掙脫而出。
雲霽轉頭,與來人目光一觸。
月色之下,雲霽看到來人眼底波瀾未動。
“御獸苑發生了何事?”
一道驚怒的聲音,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與兵甲摩擦聲,雲霽臉色一變,急聲道:“這事跟你沒關係,你趕緊走。”
說罷,她召回碧枝,撈起獸爪上滿是鮮血的雪狐,就聽到一陣金石相擊的聲音,一片火花濺起,那人竟將四周十幾個鐵籠一劍劃破!
霎時,兇獸猛禽躥出鐵籠,張開血腥大口!
“走!”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霽腰上一緊,就被帶起縱身掠向遠處。
身後響起院門被撞開的聲音,緊接着就是一聲淒厲慘叫。
“是誰打開鐵籠放出了兇獸?”
甲衛驚怒,兇獸嘶吼,人獸大戰瞬間爆發,霎時,御獸苑騰起一片血色,血色在蔓延,染紅了上空的圓月。
雲霽心生愧疚,回頭欲看,身形卻被帶着驟然墜落,落至一片牆角陰影處,緊接着一張臉湊了過來,雲霽心下一慌,往後一退,後背就抵住了牆壁,她退無可退,慌亂地偏頭避開,卻被一雙手固定了臉,緊接着,脣上一熱,一個柔軟東西覆了上來……
大腦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這一瞬,她忘了掙扎,忘了推開少年,一雙鳳眸瞪得圓圓的,放大的瞳孔中映着龍祁放大的臉,他身上特有的如鬆似柏的氣息侵入她的呼吸,脣上的灼熱從脣角蔓延至臉頰,又蔓延至耳尖,脖子,乃至全身。
身體仿若觸電一般,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雲霽醒神,伸手推開他。
“別動。”黯啞的聲音從龍祁脣間溢出,低沉而透着讓人心顫的蠱惑,仿若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撥動了她心底的琴絃。
雲霽忘記了動彈,緊接着,腰上一緊,她被完全按入他的懷中,身體相貼,嚴絲無縫。
這一瞬,龍祁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帶着灼熱的氣息,印在她的脣上,也印在她的心底,剎那間,心底綻放火花,這一瞬就是永恆。
但一瞬只是一瞬,一道厲喝驟然響起:“何人在那裡!”
脣上灼熱驟然消失,髮髻被挑開,拂過她滾燙的臉頰,一雙鳳眸霧濛濛的,透着水潤還有茫然,眼睫只一顫,頭就按入他的懷裡,她感受他胸腔的顫動,聽到他帶着黯啞的聲音衝來人質問:“何事?”
燈光照在龍祁冷峻的臉上,映着他衣袍上那張揚的金色神龍上,巡視之人立時俯身行禮,那領頭之人道:“見過九皇子殿下,御獸苑兇獸被刺客放出,造成大亂,此時全宮上下都尋找那刺客。殿下身爲貴客,屬下本不該問詢,但爲了排除嫌疑,還會殿下告知,您是何時離開的大殿,離開之後又去了何處,又做了什麼。”
龍祁劍眉一蹙,不怒自威,他掃過眼前的護衛領頭,淡淡地道:“一刻鐘前,我與隨侍的宮女離開大殿,至於做了什麼,你們剛剛沒有看清嗎?”
聽到這話,護衛頭領抑制不住地看向埋頭在九皇子懷裡的女子,他身上裝束彷彿正是大殿宮女制式,但那一頭烏髮散落,也不知剛剛的境況有多激烈。
剛腦補一瞬,身體驟然一冷,護衛頭領心頭一凜,立時低頭賠罪:“屬下無意冒犯,還請九皇子滇西恕罪。”
此話一落,身上的寒氣驟然消失,護衛頭領暗鬆一口氣,又賠笑道:“殿下,此時刺客還未找到,若刺客萬一傷到殿下,屬下等就難辭其咎了,所以還請允許屬下等人護送您回宮宴大殿。”
“不用。”龍祁張口吐出這兩個字,就俯身抱起懷中之人,邁開長腿,朝宮宴大殿方向走去,留下一衆人面面相覷。
“頭兒,怎麼辦?要不要跟上去?”一名護衛湊到領頭前方問道。
領頭眉頭一皺,吩咐道:“一半人繼續尋找刺客,一半人隨我跟在這位殿下身後,但不可以太過靠近,就裝作巡視的模樣,這樣也不算違揹他的命令。”
“頭兒厲害,一下子就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法子,我們怎麼就想不到呢!”那護衛立時奉承道。
“那是,所以頭兒是頭兒,咱們只是聽令的。”另一個人立時接上馬屁。
領頭顯見很是受用,揮手道:“都別廢話了,你們五個跟着我,其餘人去巡視。”
身後的聲音順着月光傳入耳中,被龍祁抱着走的雲霽,此時全身一片冰冷,她伸手抵住龍祁的胸膛,啞着聲對他道:“放我下來。”
龍祁腳步只一頓,就繼續前行。
“我知道你剛剛……”雲霽頓住,忽然說不出口,她深吸一口氣道,“你爲了救我,而今險情以脫,他們不敢太過靠近,你便是放下我,他們也不會看清我的容貌,此時分開,恰是最好的時機,不然到了大殿,就再也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