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剛說完話,祖竅忽然一震,狐狸發出一聲驚呼。
“主人,你弄了什麼鬼東西回來?”狐狸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嬌弱,變得又尖又利。
雲霽被嚇了一跳,正要追問,狐狸的尖叫再次響起:“主人,快阻止那鬼東西,不然我與它打起來,主人的祖竅就要崩碎了!”
雲霽更是吃驚,她不知,此刻一道綠光在追着狐狸劈,狐狸四處亂竄,即便二者還沒有開戰,雲霽的頭已經開始痛了,想到自己腦子裡住了三個兇物,而且是那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兇物,雲霽想去死一死。
不過,她感應到自己神魂深處多了一道印記,而她隱隱能操控這道印記,心念一動,她下令道:“停下。”
令剛下,祖竅的震動立時消失,手心一熱,她低頭看到一點碧色藏在她的手心皮層下,感受到她的目光,還微微顫了一下。
雲霽:“……”
“雲姑娘,你能扶我起來嗎?”
紀明的聲音一下子將雲霽驚醒,她微握手掌,遮住手心的異常,又狀若無事地垂下手,只用另一隻手將他扶起,用腳勾來一塊石頭支撐在他身後,而後才盤坐在他的對面,道:“你可以開始了。”
紀明卻並沒有開始講述,而是試探着問道:“雲姑娘可是在今日之前見過那雙翼神人?”
“神人?”雲霽的臉一下冷了下來,“你們居然將吃人的怪物奉爲神?”
“吃人的怪物?!”紀明被嚇了一大跳,追問她道,“你確認咱倆說的是一個物種嗎?”
“尖頭黑麪,窄額,無眉,兩個深洞中嵌着碧油油的眼珠,下面連着長長的尖嘴,比鳥獸更長的尖嘴,這樣的物種,也能被你們奉之爲神?”雲霽眯起了鳳眸。
“不不,我說的神不是這般怪物,”紀明好似很開心他與雲霽說的不是一個物種,滿懷敬意的道,“我曾在家族地下……呃,就是在一面牆上見過他們的壁畫,他們長得非常高大,揹負雙翼,當然,有些也沒有雙翼,可能是收回體內了,但有一點相同,他們五官都很俊美,但眸色與我等人族不同,多見赤色,也有碧色。髮色有赤紅,也有銀色,加之他們出色的容貌,仿若神人一般,是以我紀家先祖將之稱爲神人。”
聽到這番話,雲霽眉頭緊皺,盯着紀明的眼睛道:“我沒見過你所說的神人,但是將你和裘弘深從劫雷下抓出來的正是我所說的怪物,它出了雷海後不久就消散,唯有那隻尖嘴落下,一觸便化作了灰燼。”
紀明張大了嘴,他記得五歲啓靈之後,老祖親自將那根白骨掛在他脖子上時曾說過,這是取自神人羽翼上的翼骨,絕不是什麼怪物的尖嘴。
“難道是老祖弄錯了?”紀明自言自語,忽然他想起一事,擡頭高興的對雲霽道,“我想起來了,那壁畫上,除了神人,還有一種長相怪異的鳥人,與你的描述一致,不過那怪物都是匍匐在神人腳下,我當時看的時候沒有太關注,險些遺落此事。”
雲霽聽聞之後,更加疑惑,問道:“怪物匍匐在‘神人’腳下,難道那些怪物是‘神人’養的寵物?”旋即冷笑,“既然養出了吃人的怪物,那些‘神人”未必是真神,很可能是邪魔!”
“你胡說八道!”紀明怒了,“你說怪物吃人,我沒看到,但我紀家代代相傳,壁畫上的人就是神,絕非邪魔!”
看紀明的目光,似要吃了她一般,可見那壁畫中的“神人”已經刻進了紀家人的骨血之中,雲霽也不與他爭辯,嘴角揚起一抹笑:“你既然如此篤定,那便帶我去你家看看。”
雲霽的要求嚇了紀明一跳,立時搖頭道:“不行,那壁畫是我紀家祖傳之秘,除了出色的嫡系子弟,誰也不許看,更別說你一個外人。”
“反正你也說了,神人之事不能外泄,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再看看壁畫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只我一人知道,我保證,絕不外泄。”雲霽一臉笑容,淳淳善誘。
紀明被她的笑容閃花了眼,一句話脫口而出:“若是你成了紀家人,或許可以進入地下城……”
雲霽的臉色一下冷了下來,紀明被她的冷眼掃到,那顆盪漾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他立時低下頭吶吶道:“你當我什麼也沒說。”
“可是我已經聽到了,”雲霽雖然不高興,但眼睛一轉,有了主意,“若是我假扮你的未婚妻,能進入地下城嗎?”
紀明唰地擡起頭,眼底先是閃過難以置信,而後是狂喜,再之後是爲難,頂着雲霽迫人的目光,他斟酌了一下道:“我的未婚妻是要經過家族同意的,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夠格,只是,家族會首先考慮與我紀家實力相當的家族來聯姻……”
雲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打斷他道:“我只是假扮,又不是真的要嫁給你,你弄這麼多麻煩事幹嘛?”
不是我要弄麻煩事,是家族聯姻真的很麻煩啊!紀明苦笑,但面對雲霽不耐的神情,他嚥下這些話,一咬牙將實話告知她:“假裝是沒用的,因爲只有我繼任族主,且你爲我生下天資非凡的繼承人,纔會有可能被准許進入地下城。”
雲霽差點將一口老血噴到紀明臉上,誰想她還沒回應,紀明又繼續道:“反正壁畫一直在,你若是不急的話,三十年內,我肯定能當上族主,孩子應該也有了……”
雲霽蹭地站起來,瞪着他道:“你就當我假裝未婚妻的話沒說過。”
“啊?”紀明張大了嘴,胸腔裡那顆火熱的心一下子墜入了冰水裡。
原本,在聖獸殿第一次見到雲霽時,紀明就驚爲天人,但她身邊一直有那實力非凡的少年在旁,且二人關係親暱,他本息了這份心思。
但驟然聽到她提到假扮他的未婚妻,紀明的心一下子火熱起來,她願意假扮他的未婚妻,可見她與少年並沒有曖昧關係,且她主動提出此事,可見她並不討厭自己,若是在假扮期間順利轉變有名有實的未婚妻,他豈不是可以如願抱得美人歸?
只可惜,美夢剛做,就被一盆涼水澆滅,紀明很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