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陽眼底現出一絲失落,他心中明白,之前苦苦找尋了這麼久都沒能找到,而今撞到跟前之人恰好就是雲霽的可能萬不存一,只是他不願放棄這萬分之一的希望,只是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地面震動,瞿陽再也無法支撐,鬆開手環住陸靈姬,順着地勢翻滾而去。
雲霽並不知道瞿陽回望的那一眼,此刻她疼得眼前發黑,已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以自己正翻滾着朝着下方一塊外凸的岩石撞擊而去。
“嘶——”看到危險的四腳蛇四腳並用,艱難地從她懷中鑽出,伸爪撥開她亂糟糟的頭髮,衝着她耳邊吐着舌頭嘶叫,但云霽卻根本沒有反應,眼見她距離那岩石只剩不到三丈的距離,四腳蛇急了,張口朝她的耳垂咬去,一口見血。
耳垂的疼痛,比之心口的劇痛不過如同被蚊子叮咬一口,但就是這一咬,仿若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擊碎了夢靨,心口的劇痛煙消雲散,雲霽擡起頭,淚珠凝於睫,鳳眸看起來水潤又迷茫。
但只一瞬迷茫盡失,瞳孔猛縮,手往地上一撐,身體生生扭轉一圈,險之又險地擦着岩石飛速滾落,岩石邊緣紅了一圈,那是雲霽被擦破腰間留下的血。
不過,這比直撞岩石,落個頭破骨斷的結局要好得多。
雲霽心有餘悸,顧不得思索剛剛的心痛因何而起,因爲現在地動更加劇烈,上方的那以血月爲眼的“太陰魚”墜落速度越來越快,雲霽暗暗着急,她要趕在兩者撞擊之前抵達“太陽魚”之眼。
太極分兩儀,即陰、陽二儀,形若游魚;陰陽懷抱,這陰中有陽和陽中有陰,形若魚眼。既然上方是太陰魚以幾近於黑色血月爲眼,那地面必然有着一枚幾近銀白的“魚眼”,找到“魚眼”,或許就能找到生機。
好在,那枚“魚眼”銀白如晝,清晰地向修者彰顯着自己位置,雲霽調整方向,急切地朝魚眼滾落而去,因此,她也沒有理會耳垂上的異樣,四腳蛇感應到“伺者”對它的冷落,很是不滿地狠狠啜吸耳垂上的鮮血。
它那一吸給雲霽帶來一股異樣的癢意,立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雲霽終於無法忽視耳垂的異樣,在身體翻滾之時伸手一摸右耳,摸到一物放置眼前,便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那褐色眼瞳中似透着得意,好似在說“你終於理我了”。
雲霽不可置信地望着這小東西,咧嘴一笑:“原來你沒死,真好!”
之前她從土坑中爬出來後,她有找過四腳蛇,但沒有找到,她還以爲四腳蛇沒能從那片絮亂空間出來,因此失落了一陣,而今看到四腳蛇,她真的很高興。
四腳蛇感染了她的高興,伸出長長舌頭在她臉上一舔,可旋即被她壓在胸前,朝着前方那銀白的光源處猛力一跳——
這一瞬,時空好似靜止了一般,地面不再晃動,修者的慘叫驚呼聲被掐斷,所有一切都停滯,只有上方“太陰魚”呼嘯而來。
這一瞬好似有一個世紀之久,又好似極爲短暫,在衆修驚恐而絕望的眼神下,“太陰魚”帶着萬鈞之勢,與地面狠狠相撞——
轟!
巨響灌耳,雲霽瞬間失聰,鮮血從兩耳流出,但幸運的是,她並沒有感受到重壓,也沒被撞飛,只漂浮在白晝之光中,這或許便是“魚眼”庇護之故,她賭對了!
但在下一瞬,火焰蔓入魚眼之中時,雲霽臉色大變,慌忙逃離,卻發現四面八方都是火焰,根本無處可逃!
火焰如浪,漫過她的腳面,又快速攀升到她的腰肢,四腳蛇被嚇得嗖地躥到雲霽的肩上,滿眼驚慌,嘶嘶叫喚。
雲霽卻由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面露驚奇,伸手探入神情火焰之中,灼熱刺痛,卻也在她忍受的範圍之內。就連身上的獸袍也只是被烤熱,沒有燒起來,看來她殺掉的那頭白虎級別不低。
四腳蛇看見她的舉動驚奇的瞪大了眼,眼珠滴溜溜一轉,長尾甩過頭頂,學着她的動作試探火焰,火焰茲地漫上尾尖,四腳蛇嘶叫着縮回長尾,但眼底沒有害怕,唯有興奮。
雲霽失笑,食指輕點它的三角頭:“看來你也不懼這火焰,那我就放心了,不過咱也不可久呆,還是儘快找到出路爲好。”
說話間,火焰已經漫過她的頭頂,自然也將四腳蛇淹沒,它剛伸出舌頭還未發出嘶叫就縮了回去,將嘴閉得嚴嚴實實,以免灼傷柔嫩的口腔。
雲霽也閉緊了脣,眉頭微蹙,火浪吹得髮絲亂舞,遮擋了視線,雲霽這纔想起自己不知何時從光頭長出了及腰長髮。
難道她在林中不是昏迷不到一夜,而是直接睡過了一年?
她低頭看了看前胸起伏處……呃,還是兩個小籠包,跟上次清醒時相比沒有長大半分,雲霽無奈承認自己的頭髮妖異了,一夜之間從無到有,再嗖地長到及腰長度,便是澆了靈泉的草都長不了這麼快。雲霽眨了眨眼,突然不急着尋找出路了。
她捋開獸皮查看自己的皮膚,火焰燎上去,卻沒有給皮膚留下灼傷的痕跡,便是之前的翻滾撞擊都沒有給身體留下什麼痕跡,只除了腰間那塊被岩石蹭刮的皮肉,流出的鮮血凝成了血痂,雲霽拿手蹭了蹭,驚奇地發現血痂之下的傷口已經癒合,唯餘一點疤痕呈現淡粉色。
從蹭傷到如今不到兩刻鐘,傷口就癒合了!
雲霽有些不敢置信,忙將剩下的血痂都擦掉,卻發現有些傷口處連疤痕都沒留下。
鳳眸睜得極大,眼底神色從驚奇變幻爲狂喜,下意識地跟豹子分享喜悅:“豹子,我一定是在什麼不知道的情況下得了一個了不得的機緣!”
可惜,豹子沒有迴應。其實,自從她在雪山上借用豹子的幻瞳之術侯,豹子就陷入了沉睡,再也沒有對她的絮絮叨叨迴應過,但以它往常的沉睡時間來看,豹子早該醒了,而今沒有迴應,想來是跟身處的空間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