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曉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木屋中,而不是屋外的枯樹根上,驚得跳了起來大喊雲霽的名字。
“姐,我在這。”
雲霽端着做好的粥走進木屋,雲曉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太好了。”說完,忽然意識到不對,抓住她的手問道,“你有沒有碰到蘇若蘭?”
“你先把粥喝了,我再告訴你。”雲霽將粥遞到她手邊。
雲曉眉頭一皺,意識到在她昏迷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但見妹妹不容拒絕的將碗送到她手中,她只能耐下性子,三兩口將粥喝下,而後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姐姐先將昏迷前發生的事情說一邊。”雲霽接過空碗,語氣不急不緩,讓原本緊張的雲曉也放鬆不少。
“你離開不久,蘇若蘭就來了,她看到我有些吃驚,而後又問我你的下落,我正想着如何迴應之時,她忽然伸手往我眼前一揮,一股奇異的味道鑽入我的鼻中,然後我就昏迷了。”雲曉說完這段經歷,便抓住雲霽問道,“你是不是也中了她的暗算?她爲何要這樣做。”
對上姐姐擔憂的眼神,雲霽心中很是不好受,反握住姐姐的手,道:“我沒事,但你身上中了毒,是我害了你。”
“中毒?”雲曉愣住,卻忽然笑了,“你沒事就好,怎麼是你害了我,害我的是蘇若蘭,不用管我,你找到機會就離開蘇家。”
雲霽眼圈有些發紅,伸手抱住她道:“要走也要一起走,你放心,我會找到解毒的辦法。”
確切的說,雲曉中的不是毒,而是蠱。
百種劇毒之蟲煉製而成的蠱,分爲母蠱和子蠱,子母蠱中有着奇特的聯繫,子蠱鑽入宿主體內,便會吸收宿主的元力和修爲供應給母蠱,而母蠱的主人則會將轉移來修爲化爲己用。
蘇若蘭給的解藥,只是抑制子蠱過分吸收宿主的元力和修爲,防止竭澤而漁的情況出現,因爲一旦修爲喪失,元力耗盡,飢餓的子蠱會將宿主的血肉啃噬一空。
“有什麼辦法能將子蠱殺死?”雲霽問道。
“簡單,殺死母蠱就好,母蠱一死,子蠱自然活不了。”雲豹懶洋洋的回道。
雲霽卻從它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追問道:“那宿主會如何?”
“丫頭,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瞭。”雲豹讚歎一聲,但它的聲音還停留在孩童時期的稚嫩上,這一聲讚歎讓人聽着分外彆扭。
“說重點。”雲霽冷了臉。
“重點就是母蠱一旦遭到攻擊,便會給子蠱下令,讓子蠱吞噬宿主,而厲害子蠱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可以將宿主內臟全部吞噬,就算你的動作再快,子蠱來不及吞噬宿主就死了,它自身也會化爲劇毒,宿主除非完成了後天練體達到先天之境,否則必死無疑。”
這龍血大陸能有多少先天境大能?況且一旦被蠱蟲纏住,修爲只可能降低,而絕無繼續晉升的可能。
雲霽心中發寒,若她冒然殺死母蠱,姐姐就真的沒救了。
深吸一口氣,雲霽繼續問道:“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她手心發汗,心臟嘭嘭直跳,生怕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辦法是有,但是難度與第一條差不多。”
這個答覆至少比直接否認要強,雲霽鬆開攥緊的手心:“不管多難我都不會放棄,你說吧。”
雲豹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不過考慮到她現在的心情,它決定不再補刀,簡明扼要地說道:“九嬰仙果,蠱蟲對九嬰仙果的喜好甚於人修,所以只要找到九嬰仙果就可以將蠱蟲引出來殺死,當然,一旦被蠱蟲碰到,九嬰仙果就毀了。”
說完這話,他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據說,吞下一顆九嬰仙果,兇獸就能煉化喉中橫骨晉級爲靈獸,凡人則立刻晉級至先天境,嘖嘖,若是我得到一顆九嬰仙果,怎麼也不會捨得喂蠱蟲的。”
九嬰仙果,連先天境大能都惦記的仙果,豈是她一個煉皮境界的低階修者所能得到的?
雲霽嘴角浮現一絲苦笑,這難度果然跟第一個辦法相當。
“其實,只要這丹藥不絕,母蠱也沒遭遇到危險,她再活十年沒有問題。”雲豹難得好心勸慰一句。
“你覺得蘇若蘭會給我十年時間嗎?”雲霽臉色陰沉如水,“最多兩年,等我代替她嫁入瞿家,姐姐於她就再沒有用處。”
“那你準備怎麼辦,逃走?”
“逃走只會讓姐姐死得更快。”
雲霽與雲豹的交談只是心神交流,並沒有出聲,但她不斷變化的神情還是讓雲曉察覺到一些。
“二丫,你真的不用管我,我也不想離開蘇家。”雲曉勸道。
雲霽將思緒抽回,鳳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姐,我有辦法,只是還要等兩年。”
“真的?”雲曉皺眉,看着她篤定的神情,忽然想到什麼,一把抓緊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是救我要拿你的命來換,我不會答應的!就算你救了我,若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手被抓得生疼,但云霽沒有抽出來,明白姐姐誤會了,忙解釋道:“我可不想死,你放心吧,只是這辦法只能兩年後進行,一時說不清楚,但你只要相信,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咱們就在這院子裡度過兩年,時機到了,我會帶你離開蘇家。”
雲曉將信將疑,但見她打定主意不說,也就沒再追問。心中想着,就算兩年後沒救,至少能陪妹妹兩年,這樣就夠了。
屋中的氣氛實在沉悶,雲霽受不住,出了屋子,心中的怒火無法排解,她一拳轟到樹根上,嘭的一聲悶響,樹根上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而裂紋以洞爲中心,迅速蔓延,不過一個呼吸,三人環抱的樹根裂成了兩段,木屑飛揚,洋洋灑灑,映入雲霽冰寒的鳳眸中。
若是院外的護衛進來查看,便會驚愕的發現,那裂成兩截的樹根,除了樹皮,裡面全是木屑。
這可是上百年的古樹,便是已經枯死,若無千斤之力,絕無可能將之轟斷,而要將一拳將樹根裡層粉碎,卻不僅僅是力量就能做到的,這涉及修者對力量的細微操控。
而千斤之力,別說一個練皮期修者,便是院外已經練肉期的護衛,十人中也難有一人能做到。
可惜,護衛得到的死守的命令,除了送飯時間,不管裡面發生了什麼,都不能打開院門,所以這件事註定要隨着那飛揚的木屑落地而被人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