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貓瞅了瞅乳白色的魚湯,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嫌棄,被雲霽準確地撲捉到,她不由得心生疑惑:“奇怪,貓不都愛吃魚嗎?”
小奶貓仰頭看了她一眼,而後一頭扎進湯碗中,伸出舌頭舔舐起來,嘩啦嘩啦濺起一臉的湯,將她逗樂了。
“你不會喝湯,那就吃魚吧。”雲霽笑着將它撈出來,伸手拭去它貓臉上的湯汁,撕開一塊魚肉遞到它嘴邊,小奶貓眨了眨眼,伸出粉紅的舌頭一卷,魚肉就進了它的肚子裡。
見它吃得歡快,雲霽恍然大悟:“原來你還是愛吃魚的,只是不愛喝魚湯。”
小奶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在但云霽遞來新的魚肉時快速伸舌捲走,做出一副歡快的表情,及至肚子裡塞滿了魚肉,它用力搖頭才讓雲霽終於結束了餵食活動。
餵飽了小貓,雲霽自己端起一碗魚湯,只一口就噴了出去,撕下一塊魚肉,皺了眉勉力嚥下去,然後佩服地瞅着蹲坐在石頭上用爪子順毛的小奶貓:“沒放鹽也沒有放去魚腥的草,你居然吃得那麼香,可見是真的愛吃魚,要不我逮兩條魚給你留做午餐?”
聽到這話,小奶貓從石頭上一頭栽下,雲霽手疾眼快,在它落地時接住它,笑眯眯的問它:“是不是聽到中午還有魚吃太激動得從石上摔下來?”
小奶貓兩眼一翻,暈倒在她手心,半響,眼皮掀了掀,對上雲霽居高臨下的笑臉。
知道被識破的僞裝,小奶貓一激靈坐直了身軀,前肢搭在後腿上,如同盤坐的修者,下巴微微擡起,迎上她的視線,姿勢高貴優雅,琥珀色眼瞳閃動着幽光,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雲霽暗暗稱奇,下意識地將它舉到到眼前,與之平視,嘴角露出一抹笑:“修者講究緣分,既然遇到,便表示我們有緣,而你留在我身邊必定有你自己的理由,那麼在我們共處的一段時間咱們約法三章吧,”頓了頓,她盯着小奶貓的眼睛道,“我知道你能聽得懂,你若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搖頭。”
小奶貓眼中幽光一閃,小腦袋點了點,尖尖的耳朵隨之點了點,動作呆萌極了,萌得人雙眼放光。
摔,這分明是在作弊嘛!
雲霽猛力抑制住伸手揉它尖耳朵的衝動,撇過頭輕咳一聲後,轉頭盯着它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不能傷我害我。”
小奶貓利落點頭。
“第二,有旁人時,你要裝成一隻寵物貓,不能惹人懷疑。”
小奶貓從鼻子呼出兩股氣,似乎極爲不滿,但在雲霽逼迫的目光下,還是點了點頭。
雲霽暗鬆了一口氣,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我還沒想好,”雲霽狡黠一笑,“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小奶貓皺了皺眉頭,嘴上的鬍子顫了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雲霽興奮得嗷嗚一聲,將它放回石頭上後,一手一隻尖耳,揉捏起來。
哇塞,手感好好哦!
小奶貓掙扎,喉嚨中發出憤怒的咕噥聲,小爪子擡了起來,雲霽縮回手,歪着頭伸出一條手指:“第一條,不許傷我害我,你剛剛答應的哦”
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幽光,小貓爪收了回去,雲霽眼底閃過得意的笑,又伸手揉它的耳尖,不過在小奶貓再次發出威脅的咕噥聲時,不捨地收回了手,她還是不想將它徹底惹毛了。
不過,有些動作是可以養成習慣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雲霽抱起小奶貓離開河畔走進叢林,尋找王乾他們的蹤跡,期間,不時觸摸一下它的尖耳,一開始它還咕噥兩聲,後來乾脆不出聲了,身軀蜷成一團,躺在她手心裡貼着她衣襟呼呼大睡。
但就在她走近昨日停留的那顆大樹時,小奶貓唰地張開了眼睛,伸出小爪子在她手背一撓,雲霽痛得嘶了一聲,三道血痕觸目驚心,怒火涌上心頭,正要怒斥時,小奶貓伸爪指了指前方,小腦袋搖了搖。
目光一閃,她忽然領會了小奶貓的意思,小心走到一旁的巨石後隱藏起來。
巨石旁長滿了藤蔓,將她瘦小的身體完全遮掩在其中,小奶貓伸出舌頭,舔舐她手背上的血痕。
雲霽神色複雜地望着小奶貓的動作,她敢肯定,小奶貓是故意的,不然撓了撓她手心就可以引起她的注意,哪裡需要將她的手背撓破?
如今,是怕血腥味引來危險,所以用舌頭舔舐乾淨嗎?或者,將功補過?
不等她想清楚,她聽到一陣腳步聲,她不敢探頭查看,甚至屏氣斂息,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腳步有輕有重,顯然不只一人,那些人從巨石旁走過,絲毫沒有察覺她的存在,最後停留在昨日她待過的大樹下。
“你確認那丫頭昨日就在這顆樹下?”
雲霽心中一驚,這聲音分明出自昨日扯掉她手套的青年之口!
自覺告訴她,青年口中的“丫頭”指的就是她。
他爲何要找她?是發現了她的秘密嗎?
不可能啊,就算他看到了她的手,就算她的手漂亮點,但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那人總不能有戀童癖吧?
但是萬一呢?一股寒氣從腳心衝至頭頂。
“賀大公子,你覺得我騙你有用嗎?”
是護衛甲的聲音!雲霽又是一驚,賀蘇兩家互有敵意,他們怎麼會攪合在一起?
“你說謊,昨日我和大哥就在這裡停留了一會,還在這裡追尋到你們的蹤跡,但是根本沒有發現那醜丫頭。”
少年獨特的公鴨嗓,讓雲霽終於想起了半年前被她嚇得從牆頭摔下去的“青蔥”少年。
難道那位賀大公子找她不是因爲戀童癖,而是要替弟報那一摔之仇?
越想越覺得可能,越想越氣憤,這些吃飽了撐着的公子哥,不是爬別人家牆頭,就是豪取搶奪,還兼睚眥必報,等她實力強大,一定將這二人套麻袋痛揍一頓!
“王乾吩咐她在此樹下等候,但或許她聽到你們找來的動靜,嚇得躲起來也不一定。”護衛甲分析道。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但她就算離開,一夜之間也走不了太遠,大家都散開仔細找找,任何一個草叢石塊都不許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