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屍骨堆積,估摸着有十來人之多,可見蘇家的陰私可真不少。
不過這些陰私她不關心,她只關心在井底翻到的東西,元石二十三枚,寶石、戒指、釵環等一些能換一些金銀的小東西,還有就是兩個瓷瓶,想來是裝着丹藥,但是這麼久了會不會過期毒死人?
雲霽深表憂慮。
“妹妹,快點洗好回去,不然他們該起疑了。”雲曉喚她。
雲霽應聲上岸,在陰影下換好衣物,這才收拾了包裹跟着姐姐一起往回走。
“你們之前去哪了?”姐妹倆剛一到荒院門口,就被蘇策堵上喝問。
蘇策今夜剛一躺下,刑三就來報有人見着鬼了,他正要怒斥那人胡說八道時,忽然聽到“東面荒院”,心頭一動,往事浮上腦海。恰在此時,刖宓提醒他雲家姐妹就是安置在那一座荒院中,蘇策再無一絲睡意,火急火燎地帶上人趕來,但是一個鬼影都沒看到,連那對姐妹也不見了。
正心煩焦躁之時,就看到那對姐妹居然從外面走了過來,蘇策想都沒想地呵斥起來,這對不省心的丫頭,當初他怎麼就答應收留她們了呢?
“舅舅,你怎麼在這?”雲曉佯裝一臉困惑地問他,身體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雲霽,又往燈火輝煌的荒院裡望了一眼,臉上困惑更深,“發生了什麼事嗎?”
“現在是我在問你們,說,你們剛剛去哪了?”蘇策不怒自威,雙眼緊緊地盯着雲曉,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雲曉似被他的嚴厲嚇住,脫口回道:“我和妹妹去洗澡了。”
“洗澡?在哪洗的,什麼時間去的?”蘇策顯然不太相信,試圖通過這一連串問題來找出疑點。
雲曉據實回答,只將離開時間提前了半刻,蘇策陡然聲音一厲:“說謊,我剛剛就是從東麗湖過來的,若是你們在那洗澡我怎麼會沒看到。”
原來那湖叫東麗湖,雲霽心中暗忖,想要開口之時,卻見姐姐忽然發飆。
“我和妹妹在洗澡,舅舅帶着一大堆男人過來,難道我們還要從湖裡冒出來跟舅舅打招呼不成?舅舅懷疑什麼直說就是,用不着在這拐彎抹角盤問什麼,若是想將我們姐妹趕走只說一聲,我現在就帶着妹妹離開!”
雲曉說完拉上她就走,她自然沒有半點不依,心中卻暗中佩服姐姐這招以退爲進玩得極好。
果然,刑三在蘇策的眼神下攔住她們身前,笑着勸解道:“兩位表小姐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家主大人這不是擔心兩位表小姐的安危所以纔會問得急些,你們是不知道,剛剛有外人翻牆進來,就落在你們住的院子裡,家主大人一聽說就急了,怕你們出事急匆匆趕來,誰知你們沒在……”
雲霽發出一道驚呼聲打斷刑三的話,回身殷切地望着蘇策:“舅舅,幸好我和姐姐之前出去了,不然可能真的出事了,舅舅,我和姐姐能不能跟您住一個院子。”
因爲四年前用自身生機爲父親續命,雲霽瞬間蒼老差點死掉,後來吸收月之精華慢慢養得好些,但是個子幾乎沒長,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小,此時小身板瑟瑟發抖,白紗覆面只露出來的一雙鳳眸盛滿了恐懼和希翼,沒來由得讓人心疼。
就算明知道她是裝的,雲曉還是眼眶一紅,趕忙抱住她安撫道:“妹妹別怕,有姐姐在,不會讓壞人傷害你!”說完,同樣拿一雙晶亮的眼睛望着蘇策。
一時間,四周靜若寒蟬,刑三腸子都悔青了,根本不敢去看蘇策陰下來的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蘇策恨恨瞪了刑三一眼,面對姐妹倆殷切的目光,輕咳一聲安撫道:“你們不用太擔心,以後這裡會加強防護,壞人不會再來了,好了,舅舅走了,你們安心休息。”
說完,轉身就走,其後一羣人呼啦啦走了,一個不剩。
“還說會加強防護,連個燈籠都沒給留下,虛僞!”等到人走遠了,雲曉終是忍不住罵了一聲。
雲霽沒有接口,她知道姐姐也僅僅是發泄一下怒火而已,蘇策真的留人保護她們,她們行事反倒不方便。
不過,身爲一家之主,一個偏僻院子鬧鬼都能驚動他親自趕來一趟查看,到底是因爲什麼?
目光轉向枯井,雲霽緩緩走過去。
“妹妹別看了,忙乎了一夜趕緊睡吧。”雲曉勸道。
雲霽看了眼四周,那原本搖搖欲墜的茅屋此時已經坍塌,想來是之前護衛搜查所致,而唯一能睡之地……她將目光轉向那株大樹上。
“姐姐你睡吧,我不困。”
……
蘇策快步離開荒院,忽然駐足,揮退其他僕從後,轉頭望真刑三,目光深不見底,刑三心裡一突,嘭的一聲單膝跪地請罪:“屬下辦事不利,請家主責罰!”
“起來吧,”蘇策虛扶一把道,“刑三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我豈會因爲這件小事責罰了,不過那個謊報有鬼之人儘快處理掉,不要讓他在外面亂說話。”
刑三明白,家主這是要他將那人殺掉,這樣的事情他幹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沒有半點遲疑應下。
“還有,你爲我辦一件事。”蘇策望着自己心腹,眼底閃過暗芒,“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刑三心中一凜,腦海轉過萬個念頭,但面上沒有半點遲疑地回道:“請家主吩咐,屬下一定不負家主所望。”
……
翌日,太陽升起之時,雲霽推醒了靠在樹下睡着的姐姐,就見到刑三跨入無門可擋的院門。
“兩位表小姐,家主讓我帶你們去演武堂,以後就住在演武堂了,所以還請兩位表小姐收拾一下東西。”刑三笑容可掬地對她們道。
姐妹倆愣住,好似不太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後那姐姐高興得跳起來,抓起樹旁的包裹衝他道:“我們的東西都在這,這就走吧。”說着拉起了妹妹的手朝他走來。
刑三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你們早就知道今早會換地方?”
那姐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怎麼會知道,我還以爲舅舅再也不管我們了。”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包裹上,她面露恍然,譏諷道,“我們席天幕地的,東西不放在包裹中,難道攤開放在地上?”
刑三不自然地撇過目光,心中再無一絲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