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是我。”
月光之下,雲霽看清門前之人正是劉徹,他的臉上帶着惶急,雲霽心中一沉,立即問道:“什麼事?”
“我聽說烏龍狩獵隊去找獵風隊的麻煩,師父他……”
“我阿爹他怎麼了?”雲霽臉色一白,抓住劉徹的手急聲問道。
“誰在外面?”身後響起了蘇玉的喝問,伴隨着一陣腳步聲。
雲霽立時將劉徹拉進院中,朝四周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人影,她反手將院門關上。
此時,不光蘇玉,大丫也起牀跑到院中,看清劉徹的面容後大丫英氣的眉毛頓時豎起,雲霽可不想聽到二人吵起來,伸手阻住大丫開口,沉聲問劉徹:“我阿爹到底怎麼了?你的消息從哪聽來的,一點點說清楚。”
或許是雲霽的鎮定感染了劉徹,他喘了一口氣道:“我是無意中從我娘說的,說是烏龍狩獵隊要去叢林找師父他們的麻煩。”
“你娘是如何知道的?”大丫衝過來抓住劉徹,目光兇狠。
雲霽心中也有這疑問,目光緊緊盯着劉徹,劉徹的臉一片蒼白,目光躲閃。
“是不是織娘向烏家透露了峰哥他們的行蹤?”蘇玉忽然開口,一針見血。
“師孃,我阿孃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阿孃也不知道師父他們具體行蹤。”劉徹一臉愧疚,連聲解釋。
“劉徹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大丫大怒,猛力將劉徹推到在地,撲過去再打之時,被雲霽拉住,她知道現在憤怒沒有用。
“姐姐,先別衝動,我有事問他。”雲霽勸住大丫,伸手拉起劉徹盯着他道,“我爹不會跟你娘說他的行蹤,那麼她要知道什麼必定是從你口中得知,你跟你娘說過什麼?”
“我,我以前說過什麼不記得了,”在她的目光之下,劉徹滿臉愧疚和惶急,“但是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而且我也不知道師父他們這一次會去哪裡狩獵。”
雲霽鬆了一口氣,她看得出來,劉徹沒有說謊,就算說了也只是一個大致範圍,蒼烏叢林那麼大,狩獵又不是固定一個地蹲守,哪裡是那麼好找的……但若是烏龍狩獵隊在回來的途中攔截呢?
心中忽然大亂,雲霽目光一厲:“烏家的人是什麼時候找你娘問的?”
“我,我不知道。”劉徹似被她猙獰的面容嚇住了,往後倒退,但手被雲霽拉着,根本掙脫不開。
“我去找織娘問!”蘇玉臉色蒼白,踉蹌着往外跑去。
“阿孃,我給你一塊去!”雲霽拽着劉徹一塊跑,大丫跑到了前頭,打開院門衝出去。
兩家相距不到一里,不過片刻就趕到,氣怒的大丫一腳踹開劉家院門,哐當!
“作死啊!”院中立時響起織孃的叫罵,但聲音比之平日裡那大嗓門低了不少,顯然是不想驚動旁人。
這三日織娘一直攔阻劉徹去雲家,不想他半夜偷偷出門,幸好被她發現,氣急之下她無意中透露了烏龍狩獵隊將對獵風隊出手之事,劉徹徹底急了,跑了出去。織娘等了一刻,正想着外出去尋之時,門被踹開,她還以爲是劉徹回來了,忙迎了上去,不想胳膊卻被人用力拽住,疼得她“啊”的叫起來,但聲音剛衝出口,就被大丫兇狠的神情嚇住,聲音戛然而止。
“我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家,你要害我阿爹性命!”大丫怒極喝問。
“你,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織娘明顯心虛,但下一瞬看到隨後趕到的劉徹,頓時鬆了一口氣大喊道,“小彘,快來救阿孃!”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雲霽踏入院門,將院門關實,望向織孃的目光透着恨意,後者打了一個寒戰,目光瑟縮。
劉徹一步跨到織娘身前,擋住雲霽的目光,急聲對織娘道:“阿孃,你快告訴我們你對烏家都說了什麼。”
“你個沒良心的,我就知道你跑去雲家通風報信了!”織娘大恨,擡手要打劉徹,卻又打不下去,她捨不得。
“阿孃,若是師父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劉徹忽地跪倒在地,抓着織孃的衣襬,聲淚俱下。
“我怎麼有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子!”織娘又氣又恨,但在兒子哀求下,又抵不住雲霽冰寒的目光,最後一咬牙將三日前烏家之人在蘇玉那受挫後,再找她打探獵風隊之事都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而織娘確實不知道雲峰他們這次具體狩獵位置,至於烏家打算如何出手,無人知道。
“師孃,我阿孃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師父他們的。”劉徹一邊解釋,一邊哀求地望向蘇玉,祈求她的原諒。
“這能怨我嗎?誰要他們好死不死得得罪烏家的人,要怪就怪你們一家不識好歹!”織娘理直氣壯地衝蘇玉嚷着,抓住劉徹往屋內推去,轉身驅趕她們道,“現在我們劉家跟你們雲家沒有半點關係了,趕緊離開,不要連累我家小彘!”
“你——”大丫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別說了,我們走。”雲霽一把拉住她,另一隻手拉着美人娘,跨出劉家院門。
不管哪一世界總少不了勢利之人,雲霽沒有心情跟織娘再做糾纏,她現在着急的是如何讓阿爹他們逃過一劫。
之前是她太天真了,她只以爲烏家是想吞併獵風隊,沒想到他們居然直接出手鏟除。
不過,對於阿爹,他們或許會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但以阿爹耿直的性子,他如何會背叛隊友向敵對方投降?
越想越急,雲霽拉着二人跑回家,哐當關上院門後,對大丫和美人娘道:“我們今晚就要走!”
三人想到了一處,自然沒有多話,蘇玉很快收拾了衣物和家當,大丫帶上了兩年前從黑衣人那裡繳獲的一把黑鐵劍和一張大弓,雲霽帶上一個酒葫蘆,裡面有一滴月之精華,原是爲了父親下次狩獵準備的。
清冷的弦月給寂靜的樂源鎮鍍上一層白霜,犬吠之聲隨着三人離開鎮子而漸漸停歇,道旁的灌木樹叢的黑影卻仿若鬼魅一般朝她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