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失笑:“不靠眼睛,靠鼻子,我早就聞到牛肉的香氣了。”頓了頓,她繼續道,“阿爹想要避開與她們撞面很簡單,但是阿爹現身並邀請他們,自然有他的理由,所以我就順勢給織姨一個臺階下。”
大丫聽聞這番話,眼睛瞪得極大:“妹妹,你太聰明瞭!”
雲霽笑笑,她本就不是真的六歲孩童,自然處事成熟些,而大丫不是不聰明,只是脾氣大性子燥,加之對織孃的不喜,纔會讓事情惡化。美人娘世家出身,本就性子溫柔加之被父親保護得太好,哪裡敵得過世俗婦人胡攪蠻纏的功力?最後,也只能讓她這個假小孩出面解決。
一頓晚膳,賓主盡歡,等到織娘帶着小彘離開後,雲峰也不放手中酒盅,只是那酒是摻了水的濁酒,即便如此,他依然喝得津津有味,舉杯酌了一口酒後,沒有任何徵兆的說道:“我準備收下小彘爲徒。”
哐當!大丫手中的杯子跌落桌面,灑了一桌子水,在美人娘嗔怪的目光下,忙拿抹布收拾桌面。
雲霽也面露訝然,她沒有想到父親居然有這念頭,難怪之前要留下織娘和小彘吃飯。
美人娘黛眉輕蹙:“峰哥,二丫每日服用元參丹,大丫要用玉清丹,便是你什麼丹藥都不用,咱家也無法供應小彘那一份,尤其‘啓天’所費頗多。”
“小彘那份不用我們操心,織娘說她自己會準備。”雲峰迴道。
“他家能供應啓天藥浴的靈藥?”大丫滿臉不信,也不怪她這麼想,誰讓織娘每日將小彘丟過來別說給看顧費,便是飯費都不給。
不是大丫小氣,而是家裡實在窘困,除了雲霽的元參丹不能少外,大丫的玉清丹也不是每日都有,雲峰外出必備的藥膏和丹藥都是最便宜的,一家子的吃喝自然能省則省。這一個月又多了小彘,他們就過得更窘迫了,而蘇玉常常將自己那一份留給小彘,卻自己捱餓,所以大丫纔會極爲討厭織孃的厚顏。
“織娘在吃飯前跟我說過,小彘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一早就在積攢小彘啓天所用靈藥,並不需要我們負擔。”雲峰開口解釋,這才讓大丫放下心來,緊抿的脣卻抑制不住的翹起,顯然是高興多了一個伴。
但是,雲霽卻沒有那麼樂觀,“啓天”那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之後了,若是織娘說她無力購買玉清丹,難道父親就真的不給小彘準備?那這份元石又從哪裡出?
“玉娘,這個月出獵運氣不錯,我分得了近兩百元石,”雲峰臉上帶着喜色,從懷中取出兩個瓷瓶,一個給大丫,一個遞給雲霽,“這是你倆的玉清丹和元參丹,又備下了傷藥,剩下五十三個元石,玉娘你存起來。”
聽得這消息,一家子都高興起來,雲霽也是,不過這樣的收穫不是每次都有,所以還是得開源。
忽然,餘光瞥見父親手中的酒盅,盛着一片渾濁的酒液,雲霽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心中一熱,便伸手拽着父親的袖子,仰頭問道:“阿爹,給我兩個元石好不好?”
“二丫是想拿元石玩嗎?”雲峰笑問,也不等她回答,便鬆開口袋,從中掏出兩塊元石遞到她手中,囑咐道,“別弄丟了。”
雲霽接過,笑得雙眼眯起來:“我不是玩的,我準備拿來買材料釀酒。”不等他們提出反對,便轉頭對美人娘道,“阿孃,你幫我搭手,累不着我的。”
前世,雲霽的姥姥住在鄉下,她是見過土法釀酒的,當時興之所至還是學了一陣。
“不妥,釀酒也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你阿孃又體弱,你還是留着元石玩吧。”雲峰一口拒絕。
雲霽聞言眉頭一皺,她知道上次獸潮時美人娘因爲抵禦兇獸而耗費本源,因爲不肯修煉也不肯吸收月之精華,所以一直沒有養回來,確實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阿爹,我可以幫忙的。”大丫插話道,滿臉興奮,“我們自己釀酒,阿爹日後就不用去外面買酒了。”
雲峰聞言笑笑,卻也沒有告訴大丫他一個月的酒都花不上一個元石。
“二丫難得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讓她試一試,大丫也願意幫忙,這點活累不着我的。”這時,蘇玉開口,目光柔柔地望着雲峰,讓他到口邊的拒絕說不出來。
雲霽明白,不管爹孃還是大丫其實都以爲她只是興之所至,最後指定什麼都做不成,若家裡寬裕也就罷了,而今如此窘困他們依然願意拿出元石來讓她“浪費”,心中翻滾着一片暖流,鼻頭開始泛酸。
“阿爹,是我考慮不周,釀酒確實麻煩,”雲霽開口,吸了吸鼻子,繼續道,“但我想買釀製好的酒,加一道工序或許能給家裡增加收益,而且操作起來也簡單。”
“什麼工序?”雲峰問。
“蒸餾。”雲霽笑,“我保證加了這一道工序後,酒的口感更好,酒勁更足。”
早在父親第一次買回來酒時,雲霽便發現,此界的酒還沒有蒸餾這一工序,當然,家人也不知道蒸餾是怎麼回事,卻沒有任何異議的支持她。
“好,那阿爹就等着我的二丫孝敬阿爹口感更好、酒勁更足的酒。”雲峰哈哈笑着,面上很是期待。
果然,第二日,雲峰一早就出門,拎回來一罈酒,還有大鍋等器具,不想進門時正好碰上帶着小彘來拜師的織娘。
“雲家大哥,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用的?”織娘打量着雲峰手中的器物,眼中閃過一絲嫌棄,“若是啓天之用,怕是有些不妥。”
織孃的嗓門太過敞亮,雲霽轉頭正好看到織娘眼中的嫌棄,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日後想要蒸餾酒怕是得在晚上,避開這織娘和小彘,不然織娘那張大嘴肯定會嚷嚷得整個鎮子都知道了,那她還如何標榜是獨家秘方?
雲峰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喜,昨日看在小彘身世可憐、心性也不錯的份上,織娘又苦求他,他便答應收下小彘。可現在看來,昨日的決定好似有些草率了。
隨意敷衍了織娘一句,雲峰放下器物,沉吟一會,便叫上小彘和織娘進裡屋商談。
“妹妹,你說阿爹他們在裡面說什麼?”難得今日大丫暫停了練功,跑到雲霽身邊咬耳朵。
“等他們出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