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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陳寶兒

第三十七章 陳寶兒

陳寶兒是二房的女兒,庶出。她娘是陳家二夫人林氏的丫鬟,當年陳二老爺陳山平在樓裡迷上了個花娘,陳二夫人爲了收攏丈夫的心,便把身邊最貌美的丫鬟給了陳二老爺。

這丫鬟名叫伊芸,後來當了芸姨娘。

芸姨娘是個聰明的,知道自己雖然是夫人的人,可夫人嫉妒心重,容不得人,要是知道自己懷了孕,不安分,自己一定沒有好下場。是以,懷孕以後,藉口做了夢,夢見陳老夫人,要去廟裡祈福。

恰好那時候陳二夫人也懷孕了,可這第二胎坐的有些不穩,許是剛剛除掉了丈夫迷戀的那個花娘,陳二夫人總覺得心虛,於是也上廟裡祈福,想借佛祖的庇佑,安胎。

芸姨娘便借這個機會,讓廟裡的廟祝來說話,說是二夫人這胎兇險,要有個孕婦留在廟裡祈福擋災,不然,那死去的女鬼只怕不會放過二夫人。

要是平日,二夫人可不怕這些,她是武林兒女,膽子比旁人大的許多,可如今懷有身孕,孩子又確實胎像不穩,這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陳二夫人的貼身嬤嬤沈嬤嬤就說,芸姨娘有也有身孕了,不如,將她留在廟裡,祈福擋在。反正這丫頭的賣身契在陳二夫人手裡,要是不安分,處理她,方便的很。

陳二夫人深以爲然,就這樣,芸姨娘就留在廟裡養胎。陳二夫人爲了自己的兒子,小心仔細地養着芸姨娘,深怕她的胎不好,連累自己的兒子。

八個月後,陳二夫人順利產下老二,半個月後,芸姨娘順利產下一個女兒。

有了這個女兒,芸姨娘越發低調,甚少在陳二老爺面前出現,人也不太打扮,整日灰撲撲的。陳二夫人見她這樣,便放心下來。恰好那時候陳二老爺又整了個外室,陳二夫人重心轉移,陳寶兒跟芸姨娘就這樣在府裡安全活下來了。

如今,陳寶兒眼看就要十六了,也該到成婚的年紀。陳二夫人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陳二老爺根本不管事,芸姨娘簡直要愁白了頭髮。

“姨娘,瞧瞧,這是我給你弄的綠豆湯,你喝了消消暑!”陳寶兒端着綠豆湯進了芸姨娘的小芸園,笑嘻嘻道。

芸姨娘見了自己的女兒心裡自然歡喜萬分,可喝了兩口,心裡又酸楚起來。“我的兒,你要是投在夫人肚子裡,哪裡連喝碗綠豆湯,都要自己費心的地步!”

陳寶兒神色淡淡,也不安慰她,等她自己擦了眼淚才道“姨娘不要總這樣,如今我們好歹還活着,比那...”陳寶兒用手指指西南邊,“比那幾位要好的多!”

芸姨娘想想也是,可到底心有不甘“說到底,你也是陳家的小姐,如今你也快到婚嫁的年紀,可夫人老爺一點爲你相看的意思都沒有。”

“阿孃急什麼”陳寶兒早將丫鬟都趕出門外,屋子裡就只有她們二人,便不再僞裝“阿孃,大小姐陳眉都還沒嫁出去,我急什麼!”陳寶兒不以爲然,嫁人?現在誰還有心惦記她,大房二房沒分家,大房出了那麼多事,大小姐的婚事又黃了,如今誰還有心思管她。

“你不懂!”芸姨娘神色緊張,盯着門口道“昨日,我聽陳大夫人來找二夫人商量,說是...說是要是陳二少爺這事了不得,就...就把你嫁過去給水家老三賠罪!”

“她瘋了!!”陳寶兒大駭,嚇的跳起來“他大房惹的事憑什麼讓我二房擦屁股,再說了,那水家要的是他陳東樓的一條腿,把我嫁過去算怎麼回事?”

陳寶兒氣的想吐血,大房也欺人太甚了。

“可不是,我也是這樣想的,可也不知道是誰給大夫人出的這個主意,說是那水家三少爺如果斷了腿,別的都好說,水家家大業大,總還養得起他,可要是腿斷了,那就娶不到好媳婦了。陳家要是能賠個女兒過去,再相幫一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芸姨娘說着,又哭起來,自己這麼些年伏低做小,努力裝作不存在,就是爲了防止二夫人對付自己。

可如今,自己是相安無事了,可自己的女兒卻.....那水家的少爺要是還健全着,自然是門好親事,求都求不來,可如今斷了腿,這在武林上就是廢人一個。

一個廢人能有什麼出息,自己的女兒怎麼這麼命苦。

陳寶兒咬緊牙齒,恨不得生吃了大房的人“誰出的主意,除了她陳眉,還有誰!那個賤人,怪不得馬長行不願意娶她,活該她嫁不出去!”

“大..大小姐,她..她這是爲何啊?你得罪她了?”芸姨娘不解,自己的女兒一貫跟在大小姐身後,馬首是瞻,不敢怠慢,大小姐這是爲何啊?

“爲何?還能爲何?阿孃難道還不明白,這陳家的人,哪有一個善茬,心情好的時候,把怎麼當貓兒狗兒逗一逗,一旦有事,必然把我們這些庶出拿出去擋事兒!如今他大房大禍臨頭了,可陳眉自己不願意嫁人,自然把我推出去!她休想如意!”陳寶兒恨恨道出最後一句。

“那,那這該如何是好!!二夫人可是點頭了”芸姨娘心慌道。

“哼,她大房想的再好,也比不上水家的意思重要,

只要水家不買她的帳,她想也別想!”陳寶兒不屑,陳家大房真把自己當回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惜人家水家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對對對,這事關鍵還要看水家的意思,要是水家不同意,她想也白想。那...那我們找水家去...”芸姨娘着急說。

“回來,阿孃就這樣上門,水家怎麼會搭理你,沒的還驚動了大房,到時候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陳寶兒趕緊攔下芸姨娘。

“那怎麼辦?”

“你彆着急,這事我好好想想,離水家三少腿好,還要一個月的時間,我們還有時間!”陳寶兒目光深沉,沒有人前的嬌憨天真,眼裡多了幾分算計。

“哎,你們說,真陳家二少爺這回是不是要斷條腿啊!”一出破廟裡,幾個乞丐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吃完了要來的飯,磕牙嘮嗑。

此時天色一黑,屋外星光點點,安靜的很。

廟裡一個角落,蜷縮着一個人,那人聽到陳家二少爺的名字,睜開了眼睛,悄悄豎起耳朵。

“那還用說,陳東樓這次可是惹事大事兒了,別看他平日囂張跋扈,誰都不敢招惹他,那是因爲他欺負的都是小人物,要是我們這樣的乞丐賤民,自然只能認栽,可他這回招惹的是誰?水家三少爺,那水家能好惹?”一個乞丐道。

“我看也不一定吧,這不是還有馬家呢!”一人不信。

“就是,這兩家可是姻親,馬家又是長陵城的土皇帝,他不點頭,誰敢動陳二少!”一人點頭。

“這你們就不懂啦!你們不知道嗎,那陳家大小姐跟馬家公子的婚事吹了,兩家這時候,只怕也沒剩什麼親情了!”一人得意道。

“不能吧,就算婚事吹了,可兩家的關係哪能那麼容易斷了!那馬伕人可是最寵愛着個侄子的!”一人還是不信。

“就是就是,這結不成親,可到底還是親家啊!馬家怎麼能不管?”又一人道。

“嘿!你們不知道吧,陳家三少爺回來了!”一人神秘道。聽到陳家三少,牆角那人翻動了一下身子。

“喲!就是陳大老爺最寵愛的那個兒子?”一人驚歎。

“可不是,這陳家老二這次啊,我看是再劫難逃!”一人嗤笑,眼裡全是不屑。

“不能吧,就算斷了腿,那陳東樓還是陳家嫡子,那陳家也輪不到老三繼承啊!”一人還是懷疑。

“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啊!”一人神神秘秘看看四周,幾人都被吊起胃口,盯着他看。

“你們還記得幾個月前的那宗費家村姦殺案嗎?”牆角的人大駭,睜開眼睛盯着說話的人。

“當然記得,到現在還沒破案呢,這跟陳家二少有什麼關係?”一人問。

“我聽到消息,這件事情就是那陳家二少做的!”此話一出,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姓陳的也太大膽了。

“真的假的?”

“誰知道?這陳家二少本來就是個色中惡鬼,這長陵城裡被他調戲的姑娘不知多少呢!”一人道,他就曾經看見過陳家二少調戲人家小娘子,要不是那小娘子跑的快,還不定發生什麼事兒。

牆角的人慢慢坐起來,任然蜷縮着身子,可他只用左手使力氣,他的右手,纏着黑色的綁帶,從手腕處往下,沒了!

“佛會?那有什麼好聽的,和尚唸經,我們家不就有個和尚嗎?”周心悅聽到小六興奮地說佛會,一點興趣也沒有。這兩日她在府裡左右打聽,把跟林嬤嬤相關的人都過了一遍,一點有用的消息也沒有,哎,這阿言的身份如何入手啊?!

林嬤嬤真是無比謹慎,什麼消息都查不出來!

可越是這樣,周心悅就越覺得有問題,一個養女的身世,有必要這麼藏着掖着嗎?

“阿言姐,你不知道,這大佛寺的佛會,一月只有一次,而這一次,是前主持空空大師的圓寂之日。每年的佛會,就屬這一次的佛會最大,全國各地好多信徒要來呢,每年這一天,各種好吃好玩的,都在大佛寺附近聚集,到了晚上還有佛燈會,好多世家都會在那裡放燈,給過世的親人祈福,給活着的人求平安呢!”蟬衣解釋道。

“就是啊,阿言姐,我往年在那天去要飯,人家都會多給一些錢呢!”小六開心說道,全然不在意自己曾經要飯的事實。

蟬衣聽到要飯二字,紅了眼眶,都是她,要不然弟弟也不能....

“阿姐,我沒事兒,都過去了,你不要老是爲以前的事情難過,人得向前看!”小六安慰自己的姐姐,這話不僅讓蟬衣吃驚,周心悅也詫異不已。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周心悅笑道。

“這都是夫子教我的!”小六得意洋洋,說的蟬衣破涕爲笑!

“他怎麼教你這個?”周心悅好奇。

“有一回,我下課回家,路上遇見夫子,看他沮喪站在譚家肘子門前!我就去問他,夫子,你怎麼了?”小六回憶道,

那日夫子看着關掉的譚家肘子大門,心裡難過無比。

小六就問夫子爲什麼,夫子說,自己昨日吃了譚家的肘子,覺得特別美味,可那譚家肘子每日賣的數量有限,自己昨日好不容易來搶了一份,今日有事耽擱,來遲了,人家已經關了大門。

小六想,不就是塊肘子嗎?今天沒了,明天再來買就是了!

夫子聽到小六這麼說,眼睛一亮,道,確實如此,今日的事情總會過去的,人要是隻記今日的難過,那明日就算吃到譚家肘子,也還是會對今日的事情耿耿於懷。

人應該向前看,忘掉過去的煩惱。不然,不就是帶着包袱上路,無論怎麼過,總是會難過嗎?

蟬衣一聽,可不是這樣,如今自己跟弟弟的日子已經好過了,總要爲昨天的事情感到難過,那以後的日子怎麼過的好!

周心悅聽了,感慨道,真能裝逼啊!吃個肘子都吃出道理來!

“阿言姐姐,你說,夫子說的對不對?!”小六一臉討喜,滿臉寫着,快誇我,快誇我!

周心悅跟蟬衣相視一笑“對對對!”

“既然你那麼想去,反正那日佛會,正好夫子給你放假,我們就一起去玩一趟吧!”

“嬤嬤,佛會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馬伕人看着手裡的單子,擡眼問林嬤嬤。

“早就備好了,這是單子,夫人過目!”林嬤嬤拿出一張佛會貢品的單子,以及燈會需要的東西列單。

馬伕人掃視一眼“再加兩盞大佛燈吧!”

“夫人是要?”林嬤嬤疑惑,這府裡主子的燈都齊全了啊?每年佛燈會,馬家都會給府裡的每個主子點上一盞佛燈,祈求心願得成。

“你去辦就是了,莫問那麼多!”馬伕人淡淡道,並不想多言。

“是!”林嬤嬤點頭,不再言語。

“東樓如何了?”馬伕人放下單子,問道。

“回夫人,奴婢讓人去看了,說是好着呢,雖然關在牢裡,可牢裡都打點過,沒人敢爲難東樓少爺!”

“好着?”馬伕人聞言,笑着搖搖頭,“我還不瞭解他,哪裡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這會兒在牢裡,指不定怎麼鬧騰呢!”說完,又嘆口氣“這樣也好,這回把他關起來,好好磨磨性子,免得出來了,繼續胡作非爲!”

“還是夫人惦記着東樓少爺!”林嬤嬤笑笑恭維道。

“大房就這一個嫡子,母親生前最寵愛他,我怎麼能不多看着點!哎!只盼這他這次出來,能懂事一些!”馬伕人輕柔柔嘆息,說完,又咳嗽兩聲。

林嬤嬤趕緊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夫人要多保重身子纔是!”

“有什麼好保重的,就這樣了!阿言那丫頭最近在做什麼?”馬伕人擺擺手,讓林嬤嬤放下茶杯。

“下邊來報,說她這段日子經常外出,似乎,在打探些事情!”

馬伕人神色一頓,“查她的身世?”

林嬤嬤看馬伕人一眼,眼裡透出幾分緊張,點頭說是。

“她要是一直不知道,那該有多好!”馬伕人面容哀傷地笑笑“藏不住啊,藏不住啊,到底還是來了!”

“夫人,當年那件事情,您沒有愧對她,她....”林嬤嬤不忍,就算要恨,也不該來恨夫人。

“我沒有愧嗎?我是沒有,可我阿爹呢?這江湖上,虧欠她的人還少嗎?”

“夫人!!”林嬤嬤嚇的跪在地上!

“也好,也該讓她知道了。就算她不查,那些人會不查嗎?這麼多年了,他們何曾放棄過!既然躲不過,至少別讓她做個睜眼瞎!”馬伕人恨恨地閉上眼睛,多少年了,到底消停不了,那些人,還是重頭再來了。

“夫人,你這是何苦啊!!”說出去,那江湖就要亂了。

“這麼多年,那些人早就蠢蠢欲動了,有幾個甘心的,好不容易修養好,自然是要謀取更大的利益。你瞧,那司徒家不是已經開始行動了!還有陳家、蘇家、馬家,哼,就差漕幫了!”

“這些人爲了什麼啊,非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這麼折騰!”林嬤嬤抽泣起來,她真的無法理解,這些人怎麼就非要鬧個你死我活。

“能爲了什麼,錢?權?這不就是男人心裡的慾望嗎?一個一個,都想站在最高點,都巴不得把別人踩在腳下!爲了這些,他們有什麼做不出來的!”馬伕人淒涼一笑“阿瑞啊...”

林嬤嬤擡起頭,夫人已經多年未曾叫她的名字了。

“阿瑞啊,你說,這一次,阿言能躲過去嗎?”馬伕人問。

林嬤嬤怔了怔,不知如何作答?

“誰知道呢,誰知道呢!”馬伕人自問自答“我把她藏了這麼多年,也算仁至義盡了,以後的路,讓她自己走吧。都是命,都是命啊!!!”

馬伕人慢慢站起身,走向屋裡,喃喃自語,神情恍惚。

林嬤嬤見了,卻只怔怔地跪坐在地,不知如何安慰。

這命,太殘忍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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