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回憶,如同時光倒流,剛剛一幕幕不斷在他內心中倒放。
看着自信滿滿的愁虎,夜封塵肯定他是有後手的,但是就在自己重劍下落的時候,突然愁虎就一個恍惚失神。
然後倉促提劍,催動靈力護體。
當重劍劈向愁虎那厚重的護體靈氣光幕的時候,本以爲會發生巨大的碰撞,而自己也已經做好硬碰硬,卸力的準備。
然而在夜封塵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愁虎的護體光幕猶如土雞瓦狗般,在自己覆蓋幽白色靈焰的重劍下瞬間崩碎。
重劍直下,愁虎那用以抵擋的長劍崩斷,不怎麼鋒利的重劍劍刃在夜封塵巨力的作用下直接把愁虎劈成兩半。
“難道是‘意’?”夜封塵確定自身力道與這柄剛到手的重劍,並沒有如此恐怖的效果,那就只有是他還沒有摸透的意力了。
夜封塵的重劍陷入了地面一大半,他就這樣怔怔地保持着這個姿勢久久都沒有恢復。
目睹這一切的聶青藍見此,卻是以爲夜封塵也出了什麼意外。
他看着愁虎變成兩半的身軀,不禁着急。
“兄弟,你怎麼了,沒事吧?”聶青藍捂住胸口,急喊。
“沒事。”夜封塵回過神,轉過頭看向受傷頗重的聶青藍,“你呢,還行吧?”
“還行,死不了。”聶青藍咧開嘴,頓時痛的他猛抽冷氣。
除了最初那一偷襲,讓他受了重傷,實力大降之外,其餘的都不是重要位置的劍傷,調動不多的靈力止住流血就好。
“嗯。”夜封塵冷冷點了點頭,看着已經被劈成兩半,滿地血腥的樹林,皺眉。
“這裡還需要處理處理,畢竟我們都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指證愁虎。”夜封塵繼續道,“在天人峰上殺人,若被查到恐怕我們兩個都要被流放。”
虛弱無力的聶青藍喘着氣靠在樹下,看着夜封塵點了點頭。
“那你想怎麼做?”他問道。
“吳三師兄在嗎?”夜封塵翻出傳訊玉,對着傳音道。
只是過了很久,吳三都沒有迴應他,夜封塵臉色凝重,這裡的事情拖得越久被人發現的機會就會越大。
雖然他有冷柯的關係,最後自己肯定無事,但是這名忠誠着天人峰的布衣青年聶青藍可就不一定了,況且他也不想什麼事情都需要冷柯出面。
這樣顯得自己很無用一樣。
“你在找誰?”聶青藍虛弱問,放鬆下心神,他的聲音變得虛弱了很多。
“內務殿執事吳三。”夜封塵沒有隱瞞,他剛進入天人峰一直都是吳三照料他,給了他很多幫助,他也很相信吳三,把吳三當成了自己人。
“吳哥?別白費力氣了。”聶青藍眼中傷感。
“怎麼?”
“我與吳哥關係很好,我入門比他晚,所以我們一直兄弟相稱。”聶青藍連道,“就在一天前,我收到了吳哥的求救,說他遭到了算計。”
“你也知道,吳哥修爲與我相當,都是化海期,我本想找個值得相信的人即日就前往救援的。”聶青藍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你也看到什麼情況了。”聶青藍仇恨地看着已經被分屍的愁虎,暗淡說道。
聽完聶青藍所說,夜封塵憂心放下手中傳送玉,他感覺有一張大網在籠罩着天人峰,壓迫的他喘不過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冷柯不可能不知道,看來要找冷柯聊聊了。
夜封塵草草處理這裡的屍體與血跡,扶持着聶清華回到他自己的住處。
“等你傷好,我們一起去救吳三。”夜封塵慎重傳音道,說完他就有點着急轉身出門,“你好好修養。”
“兄弟,謝謝,說來慚愧,到現在我還沒有知道你尊姓大名。”聶青藍躺在牀上虛弱笑道。
“夜封塵。”
聶青藍瞳孔凝縮,心中掀起滔天波瀾,竟然是他。
………..
天人峰頂,天人殿。
“你做的很好。”
“嗯,那個愁虎我就當失蹤人口處理就行了。”冷柯聽完夜封塵所說,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就像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夜封塵站在下方大殿中央,面容不羈,雙手插兜,擡頭望向冷柯。
冷柯看着夜封塵,眼中露出深意。
“九幽皇陵就相當於一個龐大的家族,而天人峰則如同我直轄的小院。”冷柯繼續道,“在我的小院裡發生的任何事情都瞞不過我。”
“那你就任由這些人破壞天人峰?”夜封塵皺眉。
“那裡都有爭端,那裡都有勾心鬥角,哪怕是血脈關係之間也不可避免。”冷柯連道。
“到了我這種層次,眼界已經不同,只需要宏觀的調控,已經不便插手這些事情,除非是危及天人峰生死存亡,或者九幽皇陵之外的人,亦或者別峰峰主層次不顧顏面出手。”
“否則,我就不能動。”
“況且,有衝突、有利益、有鞭策才能生出更爲全面強大的弟子,就好比我天人峰曾經衰敗,被欺負,被人瞧不起。”
“現在天人峰所有弟子都紅着眼,卯足勁玩命修行,這樣的風氣將會持續到我天人峰崛起的一刻。”
“有失就有得。”
夜封塵不理解上層者的思想,可以說冷柯的話有點冷血,若不是今天自己及時出現,恐怕一個忠誠於天人峰的優秀弟子就這樣不甘死去。
“我不理解這些,我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哪怕違反規則殺光這些叛徒,又或者我倒在這樣的路途上,我也不允許自己再次失去心中最重要的東西。”夜封塵感受着寶器閣執事陳凡帶給他的感動與珍貴,冷聲道。
“你應該知道,我就是爲了自己不再無力,爲了守護自己心中的珍貴才進入修行。”夜封塵眼中有點發紅。
“我知道。”冷柯看着夜封塵欣慰的笑了笑。
“你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後面有我,不過除非對方峰主層次出手,不然我就不能出手,哪怕你陷入死亡。”冷柯笑道,“這裡有一枚戒指,你帶在身上,若是對方以大欺小,我會出現。”
說完,冷柯手一揮,一道亮光閃耀至夜封塵身前,光芒中一枚戒指隱約浮沉。
夜封塵伸出手,把這枚雕刻着精緻花紋的漆黑戒指抓在手上,戴在左手。
夜封塵離去了,只留下倔強的背影深入冷柯心中。
看着逐漸離去的背影,冷柯也逐漸陷入回憶。
“曾經我也如同你一樣,倔強不羈,做自己所想,順心中所走。”
“但是。”冷柯坐在天人峰峰主寶座,感受着這個位置給他帶來的地位與榮耀的同時,無數的規則正在束縛着他。
“世人只見得我輝煌的一面,卻不自知,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