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殿,位於主峰九幽峰深入雲層的上半部山頂位置,爲九幽皇陵戰略議事殿堂。
傳聞由上界下來的擁有通天徹地能力的九位皇級強者所建造並供議事所用。
若是有重大事情發生,九幽皇陵所有高層都會齊聚九皇殿商討應對之策,或發佈重要戰略指令。
此時九皇殿內氣氛卻是降至零下,極度冰冷壓抑。
原因無他,就是掌管第七峰天人峰的峰主冷柯回來了。
殿內身爲九陵之主的妖孽金袍青年‘九幽’卻是不斷捏着額頭,自從他成爲九陵之主加冕‘九幽’稱號後就沒有遇到過如此難堪的事情。
早就應該想到在冷柯回來之前就把天人峰的事情處理好,或許現在的情況就不會那麼僵硬。
現在手心手背都是肉,非常難辦。
九幽的下方,九位峰主都注視着他,等待着他的裁斷,其中冷柯眼神中更是怒火連天,絲毫不加以掩飾。
九幽尷尬道:“老七,你天人峰往後配額依舊,且我九幽峰再額外補償你天人峰百年如何?”
“百年?呵呵。”冷柯怒笑:“自我雲遊後八百年間,前四百年尚好,但是後四百年卻慘遭如此不公待遇。”
“資源遭到大幅度侵佔以至於連標準線都達不到,峰內弟子頻繁遭受各種欺凌,甚至連修煉所在地都被霸佔,優秀新弟子的輸送也是遭到腰斬,現在天人峰一片蕭條,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九幽頭痛道:“事情出現了就總需要一個解決手段,大家都是同門理應同心協力發展本門,老七你說說你的要求吧,我會斟情儘量滿足。”
冷柯冷笑:“好一個大家都是同門,理應同心協力發展本門,但爲何趁我不在合夥欺我天人峰無人?而且師兄你爲何不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幫我天人峰做主?”
“我的要求很簡單,某些人把這些年吃下去的吞下肚子裡的都給我吐出來,而且還要連本帶利。”
聽後,九幽爲難地看着九人中的兩個:“封天,幽冥你們說個話吧,畢竟這次是你們的不對。”
九人中排在第五與第八的兩人卻是當作沒聽見,一個在閉目養神一個在掏耳朵,除冷柯與他們兩人外的另外六人卻是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個核心高層圈子外圍更是坐着衆多核心長老在竊竊私語。
“好好好!當沒聽見是吧。”冷柯怒道:“既然你們都不要臉皮,那我還端着這麼多年的修養幹嘛?”
說完就起身準備離去。
九幽連忙道:“此事還沒定下來,老七你欲要做甚?”
冷柯回頭壓抑心頭怒意道:“師兄,此事你先前沒管,現在也休要再管;既然我這口氣在這裡出不了,那我就去把他們各自的山峰通通拍碎,反正我天人峰已然如此,也不怕破罐子破摔。”
此話一出,當衆譁然。
本來裝作聽不見的兩人更是驚怒起身大聲喝道:“爾敢。”
“爾敢?”冷柯怒笑:“我有什麼不敢?就憑你們兩個王境都不到的傢伙?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們踐踏我顏面的時候,可曾打聽我冷柯曾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輪迴、無相,你們可否幫我告訴他們,我當年是什麼樣子的?”冷柯雙眸中深褐色的瞳孔逐漸隱退,整個眼球一片雪白,渾身氣息迅速膨脹,宏大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座大殿,除了與他同屬一個時代的四個王級強者,其餘人都在壓力下面色煞白,汗流浹背。
“媽的。”輪迴掩面道。
“瘋子。”無相扶額說。
冷柯演的這一出,直接把他們兩個同時帶回曾經不那麼好的歲月。
年輕時期的冷柯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仗着天資讓他硬生生的鎮壓了九幽皇陵所有弟子一段時期,藉着高層的溺愛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所有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哪怕後來他們幾人把境界追了上來也是頭疼無比,直到之後冷柯繼任天人峰峰主才逐漸收斂。
要不是今天這種情景,他們還真忘記冷柯這樣的一面。
九幽心中也是無力,只能佯裝憤怒:“放肆,有事坐下好好商量不行,非要把九幽皇陵推向衰敗不是?”
劇烈爭吵讓九皇殿瞬間劍拔弩張,而就在九皇殿裡水深火熱之時,夜封塵也遇到了一點小插曲。
當日被吳三趕走的外峰弟子找來了一個築靈境前來報復。
幸好最後吳三的及時趕到與對方築靈大戰了一場,讓夜封塵避免了危機,而吳三也受了不輕的傷。
這件事讓夜封塵平靜的內心產生了一股危機感,也讓他明白無論是凡俗還是修行界都不會有太平,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矛盾,有衝突。
在凡俗,手中有武器就是大爺,而在這裡卻是不行。
夜封塵發現,這裡的個人實力太強大了,往往高出一個所謂的境界就能橫掃一大片的低境界之人。
以至於現在他對還藏在衣袖裡的小匕首都沒有一丁點安全感。
凡俗那套已經不適用了。
不過,這裡也提供了變強大的機會,種種衝突成爲了鞭策人們變強大的理由。
夜封塵喜歡這種感覺,這比冷柯先前對他吹噓什麼漫長生命與強大力量可直觀多了,就好比他曾經流浪經歷過的,四五個同屬飢餓困擾的人爲了食物大打出手,最終強壯的人得到食物,弱小的在飢餓中死去。
優勝劣汰
……….
“血行功?”
夜封塵盤坐在屋內,手拿書籍不斷翻看,每每看到晦澀難懂的文字他都會停下來細細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書籍在夜封塵的翻看中,不自覺已經到了最後一頁。
“真是奇妙。”夜封塵感嘆。
若是早有這血行功,爺爺應該還能再活上幾年吧。想到這裡,夜封塵卻是黯然。
一直到現在,那股無力的感覺還在狠狠揪着他的心臟,時常壓抑着他讓他無法呼吸,哪怕是睡夢中亦是時常驚醒。
不過,現在、以後都不會再有。夜封塵眼神中充滿堅決,暗暗道。
“開始把。”
血運八脈,意隨血行,熬肉煉骨,氣守丹田。
夜封塵閉目靜靜枯坐了半個時辰後,身上開始出現了變化,皮膚逐漸發紅,隱藏在皮膚下的血管也逐漸突起,血管顏色如燒紅的烙鐵般呈暗紅色,一直從頭部延綿至頸部再深入衣衫遮蓋處。
很快夜封塵身上就出現大量的汗液與水汽,汗液順着無塵衣滑落至地板形成水窪,然後緩慢被蒸發掉,溼氣充斥滿整間房屋。
“熬!”
夜封塵大喝一聲,本來盤坐着平靜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突然暴起,快速合在一起手指不斷組合,凝結出外形怪異的印決。
就在印決凝結出後,他本來平靜的面容突然扭曲。
如同無數螞蟻在血肉內部不斷撕咬,讓夜封塵內心差點崩潰,這樣的渾身痛癢毫無徵兆地出現,使得他瞬間喪失了最基本控制身體的權利,這是他面容突然扭曲的原因。
時間在流逝,隨着痛癢的持續,夜封塵逐步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但是不難看到,他恢復平靜的面容仍舊時不時的抽搐抖動。
可還沒結束。夜封塵心裡發狠。
“煉!”
夜封塵紅着眼睛再次大喝一聲。
洪亮的聲音遠超第一次,其中不僅包含癢痛的宣泄,也包含了夜封塵的決心與竭斯底裡。
不瘋魔不成活,要想得到就先失去。
“呃~呃~”夜封塵閉上的眼簾突然張開,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喉嚨裡發出不像人形的低吼。
在他的意識裡,那些螞蟻似乎變得更小更多了,小的已經能深入骨髓,多的爬滿渾身骨骼與血肉,痛癢像是直接滲入他的心底,使得本來閉上的眼睛就這麼突兀的睜開。
“放棄吧,你不行了。”
“別逞強了,你忍受不了的。”
“舒舒服服的活着不好嗎,何必讓自己這樣痛苦”
“...”
在難以忍受的痛癢之下,無數誘惑的念頭從他心底滋生,如同美味的毒藥瞬間蔓延,不斷衝擊他依舊堅守着的意志。
“再苦再累也不能低頭,更慘更難也得活着!”夜封塵紅着眼睛守着最後的清明與堅決,牙齦咬的出血,內心咆哮。
時間流逝,夜封塵依舊在堅持,此時的他只剩下執着。
若是冷柯在場,肯定會倒吸冷氣大大震驚,同時他也會一巴掌抽醒這個嫌命長的小子。
爲什麼倒吸冷氣且震驚?
因爲沒有人第一次修煉血行功就能堅持這麼久,往往是進入‘熬’字訣後沒多久就放棄,因爲太痛苦;而此後纔會逐漸適應緩慢把時間拉長。
練體境是修行路多個境界中唯一一個讓修行者痛苦無比的境界,通過熬血肉煉骨骼改變身體素質,使得身體變得更加強悍,耐受力更強;這熬血肉煉骨骼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其中的痛苦也是一般人難以承受的。
爲什麼說夜封塵嫌命長?
因爲血行功是一門利用自身氣血磨練肉身與骨骼的功法,從修煉開始就不斷消耗氣血,時間越久消耗就越多,當氣血耗盡時,輕則修煉者昏迷,中則昏迷且透支壽元,重則生命垂危。
而九幽皇陵弟子間也流傳着一道常識:修煉血行功不得把氣血消耗至低於人體的百分之十。
不過,這一道常識基本都被人拋之腦後,因爲在他們看來,能堅持低於百分之五十就不錯了,意志堅定的人最多也只是堅持低過百分之三十就是極限了,哪會有人消耗低過百分之十,先不說危及生命,單單那長時間的痛苦就會令人發瘋。
況且,不是還有血行丹嗎?
此時夜封塵已經氣血無多,他根本不知曉這些情況,正全身心都在與身體在抗戰,眼神裡滿是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