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司勒閆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獨自一人走進了書房。
穆簡晨神色有些落寞,握着雷昊的小手轉身走進傭人精心爲他準備的客房。房間很大,這裡的一間房都頂得上她那兩間房了。
兩個人在房間嬉笑了一番,眼看着時間已經過了九點。
“快去洗澡!”她拍拍雷昊的小屁屁,小雷昊蹦跳着像個小兔子般跳進浴室。
“媽媽不許進來偷看哦!”衝着穆簡晨做個鬼臉,關上門,不一會兒,裡面便傳來流水聲。
偷看?穆簡晨笑笑,這麼小的小孩居然懂得男女之分了,行事作風無一步透着獨立,穆簡晨心想這幾年他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打開櫃子,發現裡面放的全是雷昊這幾天需要穿的衣物,穆簡晨挑好衣服,來到浴室門口。
“兒子,你洗澡不帶衣服,是不是準備光着身子出來給我看呢?”
“啊,我忘記了!”裡面傳來雷昊的哀嚎。
穆簡晨決定不逗他,“雷昊,衣服放在牀上,我出去了。等下自己睡覺啊。”
“奧,知道了媽媽,晚安。”
“晚安。”
走出雷昊的房間,穆簡晨低着頭走進司勒閆的臥室,扒開櫃子取出一套睡衣,又轉身離去,心想着等下等雷昊睡着了就過去他房間。
“哎呀!”走得太急,穆簡晨根本沒發覺司勒閆早就跟着他進來了,一頭撞在他結實的胸襟上,差點摔倒。
“這麼着急去哪?是不是想趁我不在偷溜?”司勒閆扶住她的腰,存心戲弄她。
“不是。”穆簡差點咬到自己的舌,早知道她就連睡衣都不拿了。
“也不早了,洗洗睡了。”
“哦。”穆簡晨腳步一轉,踱進浴室,沮喪的想跳腳。
“穆小姐,你進來是洗澡還是發呆?”溫暖的身子從後頭靠向她,兩隻手穿到她面前利落的解着她的衣服。
“咦?你跟進來幹嘛?”她一驚,緊緊攥住他的手,臉燒的厲害。
“哪次不是我?”他故意吻上她泛着紅暈光潔的後頸,惹來她一陣輕顫,他低笑着加快手中的動作。
無力的感覺充斥着穆簡晨,被司勒閆吃幹抹淨,抱出浴室時,她早就全身痠痛無力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她躺上牀,整個人乏的厲害。
“睡吧。”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縈繞,她環着他的腰,很快便睡去了。
啪------
他伸手,輕輕一聲,整個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穆簡晨醒來,身邊已經沒有司勒閆的蹤跡。
“我是小寶貝就不怕累------”手機鈴聲適時響起,穆簡晨摸過手機,手指輕輕滑過,“喂------”
“醒了?”
“嗯。”
“今天我要出國,大概一週回來,你乖乖仔家呆着,雷昊每天都安排有人接送的。我不在,就讓這小子陪着你。知道嗎?”
“哦,知道了。”話一說完,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穆簡晨呆呆坐在牀上,看着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居然到了8:20了!
真是該死,她竟然沒有趕上時間去送雷昊,該死該死真該死。她懊惱地拍拍額頭。
她很快便整理好自己,洗臉,刷牙,梳頭,換衣服,總共也沒超過15分鐘。
打開門,沿着樓梯下去,突然很不適應。
前面沒有司勒閆,做什麼都好像失去了某種意義。
穆簡晨心思恍惚地坐在餐桌前,司勒閆出差一個星期,她難道不是應該高興嗎?此情此景,怎麼她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穆簡晨沿着司家大院的小路,不知不覺又來到後院的小花園中。
整個人就着初春溫暖的陽光,陷入一片迎春花的世界,那嬌嫩的黃色小花在徐徐微風中顫顫抖抖綻放着耀眼的身姿,穆簡晨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隨手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間,淡淡的香氣讓她沉醉其中。
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春天了。
這小小花園曾經一度是穆簡晨的最愛。
恍恍惚惚間,穆簡晨想起四年前那個同樣春光明媚,陽光耀眼如今的早上,那個不可一世,身穿黑衣,處處散發着致命誘惑力的男子朝身處在垃圾場中渾身髒兮兮的她伸出乾淨修長的手,清冷的聲音響徹她的腦海。
“你,跟我回家!”
穆簡晨潸然淚下,那時候的她,才知道她還有個爸爸,不過,已經死了。至於爲什麼死的,這個男人說是爲了救他。
“不去!”她搖頭,嘴角緊抿,這幾年想打她主意的壞人她不是沒見過,手裡捏着骯髒發黑,還散發着股股臭氣的麻布袋越發緊了,清澈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朝她伸出手的高貴男子,果斷的搖頭拒絕。
常年混跡在這片垃圾場中,她就有如這裡的垃圾一樣是被人所不恥的,就像偶爾在黑暗角落裡碰到早年就丟棄她的母親,她亦會捂着嘴,盯着她就像是無比骯髒的垃圾一般繞的遠遠的。
這樣高貴,宛如神明一樣的男子,怎麼會朝她伸手?
未知,就像一道鋒利的刀刃卡緊她的喉頭。
就像幾年前,媽媽跟她說要帶她去找爸爸,她興奮了,最後,輾轉了幾天幾夜的車後,某個黑漆漆的夜裡,媽媽將她遺棄在了空無一人的路上。
恐懼,絕望,害怕籠罩着她。
“媽媽------媽媽------”就算她哭啞了喉嚨,也不見得有一個人會上前安慰她。
爸爸?
她終於還是找到爸爸了,但是他也不是死了麼?
一個死人,談什麼照顧她?
她寧願死在這片垃圾場,也不願寄人籬下。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他的手已緊緊包裹住她攥地緊緊的手,她飛快的抽回自己又黑又臭的手,轉身拔腿就跑,很快就甩下男子逃向她在這個垃圾場邊緣開闢的小窩。
不過是一些大塊的塑料布被撐起的一個小棚子。
穆簡晨鑽進去,迅速在某處摸出一個小布包宛如寶貝的放進懷裡,又忙不迭的逃向遠處。
就在她沾沾自喜中,很快就被司勒閆的人找到,並非常迅速的帶往了司家。
她不喜歡別人看她的目光,她就像個小怪物一樣抓籠了司家所有人的目光,上至司勒閆本人,下至掃地打雜的傭人。
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但是,少不了的是驚恐,更多的是噁心!
她就像個超級病毒一般污染了他們一塵不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