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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假媚

第二百二十九章 假媚

“剛剛從鳳棲殿回來,不小心擦到的。”

說話的時候虞美人已經起身,伸手從對方懷中抱過兒子,不知是不是發育很好的緣故,北丘朔似乎比前兩年要沉了許多。

轉身將北丘朔放在馨玉懷中,虞美人伸手點了一下北丘朔的鼻頭,佯裝嗔怒道:“允兒,難道忘記剛剛母后說的話了,母妃有些話要同你父皇講,你先讓馨玉姑姑帶你去錦雲姐姐那裡玩。”

錦雲是芸妃的長女,芸妃先後兩胎都是女兒,之後便再無所出。

有些不捨的將視線從北丘尹身上移走,北丘朔看着自己的母親,恭順的點點頭。

虞美人輕柔笑了笑,轉過身看向身後一身龍袍的男子,視線卻是透過男子的肩側看向他身後的女子,感覺到對方點頭微笑,這纔將視線不動聲色的移到男子身上。

“你剛剛同朔兒說了什麼?”

等到殿內的人都離開了,北丘尹才笑着開口。

“還能說些什麼。”虞美人搖了搖頭,淡去笑容:“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同他說了些什麼,他一回來就問我是不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弟弟,你說,讓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回答?”

虞美人邊說,邊打量對方的神色,這句話一方面像是抱怨,另一方面卻是想要看到北丘尹的反應,如果他真的想要她的兒子死,她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你的臉,是皇后所傷。”

北丘尹似乎並未聽到她的話,只顧着看她的臉,然後伸出手,輕輕的滑過那兩道傷口。

“廢后的事情,沒有提前告訴你,會不會怪我。”

虞美人伸手握住那指尖,定定的看着男子的眼,那一雙溫柔的眸子,像是要一次將所有的憐惜用盡,四目之間,深情以對。

“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臣妾自是有怨恨過皇上,不過,臣妾知道皇上的難處,臣妾只問皇上一句話,皇上相不相信,二皇子是皇后所害?”

虞美人說完,二人之間只剩下靜默,靜的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良久,北丘尹在舒展開眉眼。

“她這般對你,你都沒有想過要怨恨她,朕想,皇后應該是和你一樣,都不曾想過要真正的傷害對方,只是,這一次,她確實重傷了你。”

北丘尹的視線,停留在那道觸目的傷口上,雖然傷口不深,也擦去了原本結痂的血跡,但是那深紅偏暗黑的顏色,卻也讓那張原本美麗的臉,顯得猙獰了些許。

“你這個樣子,倒是有些特別。”

北丘尹一言,虞美人笑了起來:“皇上是說,臣妾的容貌醜了,被嫌棄了。”

“朕怎麼會嫌棄你。”

北丘尹搖頭苦笑,知道她是戲謔,卻也忍不住嘆息:“朕喜歡的就是你,哪怕你容貌盡毀,朕依舊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可是臣妾記得,皇上以前說,會把最好的,都留給允兒。”

虞美人聲音剛落,只覺得對方瞳孔一縮,那白色中的一圈黑色漸濃,然後才慢慢展開,愈變愈淺。

“朔兒是很聰明,也很孝順,只是缺了些歷練,朕送給朔兒的已經準備好了,你放心,朕定然不會食言。”

已經準備好了,虞美人不禁在心底冷笑,不知道北丘尹所準備好的,最終是另一個陰謀,還是一顆毒藥。

“又沒有酒,朕今晚上很想和你好好喝一杯,就像你小時候那樣。”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虞美人愣了一刻,即刻便嘲弄起自己,只怕是因爲心情不好,想要害死的人沒死,卻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兒子,虞美人忽然間有些悲涼,悲涼中又有些解氣。

“皇上想要喝酒,臣妾一定會奉陪。”

喝了酒,便是飄飄欲仙,會忘記一切的不快,她對他,也算是好了。

稍等一會,書蘭便端着酒菜走了進來,虞美人同北丘尹走到桌邊坐下,誰知對方也不吃菜,兀自端了酒水斟入杯中,一杯一杯的飲下。

“皇上,空腹傷身。”

虞美人出言提醒,不想對方竟是苦笑,不只是醉了未醉,聲音帶着幾分悲楚。

“美人,惠兒死了。”

是啊,他的兒子死了,虞美人眉心一擰,也覺得有些苦楚,只是她此刻又能如何難過的起來,倘若二皇子未死,那麼,死的豈不是她的兒子。

她的朔兒才六歲,她怎麼能夠想象,一個六歲孩子,就這般靜靜的躺在她的懷中,從此不會哭,不會笑,也不會那般乖巧聽話,真是那般,她一定痛得發瘋。那麼嵐貴妃呢?她要如何忍受喪子之痛。

“嵐貴妃妹妹呢?她可還好?”

“不知道,朕不知道。”北丘尹胡亂的搖着頭,突然間輕聲嗤笑:“朕去看她的時候,她並未大哭大鬧,也看不出什麼傷感,只是靜靜的笑着,朕離開的時候,她才說話,她告訴朕說:‘皇上,不要難過,這都是命。’哈,她讓朕認命,朕是天子,爲何朕的兒子死了,朕卻要認命。”

雖然極力的想要忍住,心中卻依舊覺得難受,嵐貴妃的舉動,確實有些異於常人。

虞美人想起許多年前那個一臉天真的女孩子,那個時候的她可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兒子死了,她會要認命。

其實最可惡的,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倘若他能夠想到,他最後會害死的是他自己的兒子,他還會不會這般狠心絕情。

都說命運造化弄人,事實真是如此。

虞美人伸手奪過對方手中的酒壺,見北丘尹臉上癡愣了一下,然後笑着伸出手:“美人,別鬧了。”

美人,別鬧了。

許多年前他也是這般喚着她,總是能夠觸摸到她心底的柔軟,讓她愈發的喜歡黏他,無論討厭還是喜歡,讓他眼中心中都只有一人。

“皇上,最後一杯,美人敬你。”

虞美人說完,撫袖伸手,指尖微微顫動,酒水滑落杯中,倒映出她的容顏,有些詭異的妖嬈,那雙眸子裡卻是無盡的森冷和悲愴。

擡起頭,已經淺笑如花,放下酒壺,她凝着他的眉眼,柔媚出聲:“嵐貴妃說的對,二皇子的死或許真的是天意,不是皇上的錯。皇上正值壯年,定會有其他子嗣,再說,皇上還有朔兒,還有臣妾。”

女子的玉指蔥蔥,雙手執着酒杯,北丘尹視線一片悽迷,微微挑了眉,突然間伸手握住女子的腕,用力將那女子拉扯入懷。

咔嚓一聲,那酒杯便跌落於桌面,酒水簌簌滾落一地,虞美人心中隨那聲響一慌,便聽見男子的聲音,帶着濃烈的酒味鼻音,摩擦着耳膜。

“替朕再生個孩子可好?”

這句話讓虞美人心思一跳,卻是一冷,面上卻帶了盈盈笑意,像是欲拒還迎一般,聲音細柔。

“皇上醉了,說的話當不得真的。”

虞美人說完,正要從那男子懷中掙脫出來,卻不料被對方牢牢禁錮。

“朕沒醉。”

北丘尹的目光灼灼,讓她身子一僵,呼吸一窒,轉瞬間便又恢復了笑顏如花,臂袖掃過桌上的酒水,餘光一掃,摸了酒壺在手,聲音也魅惑了幾分。

“臣妾剛剛所敬的酒水,皇上沒有喝,如今,臣妾親自喂皇上喝。”

虞美人說完,視線不離男子的臉,嘴角笑容不變,手臂一舉,下巴微揚,那酒水隔着一段距離,袖口微張,只聽見嘩嘩的聲音,酒壺中晶瑩的液體便準確的注入女子的小口。

酒水的氣息有些濃烈,酒壺中所剩的酒水不多,口中含了不過三分之二,便已經空了壺。

隨手一扔,酒壺在桌子上打了個轉,虞美人手臂突然間一勾,閉上眼,小口已經對上了男子的脣。

順着舌頭靈巧的攻勢,口中的液體很快順着滑落入男子的口中,幾番爭鬥,虞美人的指尖移動着觸摸到男子的頸脖,感覺到喉嚨猛烈的一動,才從那個過於激烈的深吻中掙脫了出來。

擡起頭,北丘尹已經一臉的意亂情迷,喘着粗氣,似乎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動。

身子突然間一輕,已經騰空而起,貼着胸膛,虞美人能夠聽見男人的心跳聲,不知爲何,腦海中閃過桃花樹下男子憂傷的回眸,就是那一瞬間,她用盡了一世的心動。

“美人,美人……”

北丘尹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然後身體跌入一片柔軟,男人的身子也強壓了上來。

凌亂的吻落於額上,頸間,虞美人睜大了雙眼,看着上方,只能任由男人的情動發泄,然後感覺到那動作越來越急,越演越烈,直到身上的衣服除去一半,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的時候,男人的手已經探入衣內,動作卻突然停止了下來。

臉上有些熱,緩緩的籲出一口氣,手上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男子,然後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轉過頭,男子臉上一片紅潮,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像是極力的想要發泄,卻找不到一個突破口一樣。

忍不住嘆了口氣,究竟幾何時起,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了相互算計的地步。

就連他們的兒子,也要算計在其中。

有些悲涼,虞美人起身替男子除去外袍,做好一切假象,然後翻了個身,安靜的躺了下去。

不知何時,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身邊的男子還在沉睡,面容乾淨,看來藥效已經退去,不過如此下去,怕是要誤了早朝。

虞美人用力推了推北丘尹,許久,纔將那睡夢中的男子喚醒。

“朕昨晚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北丘尹說的第一句話,讓虞美人忍不住微微一笑:“皇上究竟夢見了什麼?”

“朕夢見……”北丘尹似是被什麼糾纏住,停頓一下,纔開口:“朕夢見朕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朕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懸崖邊,身後走過來一個男人,他們都是很奇怪的樣子,那個女人像是想要跳崖,朕想要去阻止,卻看到那個女人轉過身,然後,然後……”

“然後怎麼了?”虞美人有些好奇,這個畫面很熟悉,熟悉到讓她開始覺得心痛。

“然後朕看到的,是美人,美人你的樣子。”

看到的是她,虞美人心中沒由來的慌亂,很快便用笑容掩飾過去:“皇上必定是太過於傷心了,纔會做了這麼奇怪的夢。”

“或許吧。”

北丘尹伸手擦了下額上的冷汗,然後穿上衣服,溫柔笑了笑:“朕去早朝,你再睡會吧。”

虞美人點點頭,重新躺下,背過身去,閉上了眼。

聽見身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才慢慢睜開了眼,她已經能夠確定,北丘尹所看到的,應該是她的前世。

這個夢,究竟在預示着什麼?

握着被子的手指越來越緊,等到腳步聲散去,她才拉開被子,坐起身來,穿好衣服和鞋,朝着殿外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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