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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一念之間

第二百二十六章一念之間

北丘尹攜着太皇太后出現在祥和宮的時候,太后冷冷掃了虞美人一眼,起身,衝着太皇太后行了禮。

北丘朔也乖巧的從太皇太后懷中掙脫出來,虞美人跟着大家轉過身,見太皇太后繃着臉,都是大氣不敢喘,聽聞那腳步聲踱過身邊。

“平身吧。”

太皇太后忽然間出聲,在北丘尹的攙扶下坐下,視線靜靜凝視。

“你們誰來告訴哀家,今個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母后的話。”衆人雖心中有話,但大多不敢開口,太后卻壓不住心中的鬱氣,擡了擡鳳眸,瞪了虞美人一眼。

“綰妃今日不知受了何人的指使,竟然敢做出對芸貴妃肚子中孩子不利的事情,臣妾不過是叫她來問一下話,好找出這幕後指使之人,不想有人竟然自個按捺不住跑了來。”

明裡暗裡,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太后話中的深意,卻只是心照不宣的看向虞美人,見那女子只是淡淡笑着,做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坦坦蕩蕩的,倒像是太后擠兌了她。

“太后莫非在說哀家和皇上,可是哀家卻聽說只不過死了一個婢女,太后卻要將幾個主子全都拿來,更何況,本宮和皇上難道還能做出傷害嬪妃腹中胎兒的事情不成?”

“不是,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太后一慌,眉心也凝在一起:“母后,臣妾不是指您,臣妾是指虞家的那個女人。”

太后說完,驚得臉色一變,她這句話,等於不打自招,等於將她心中對虞美人的不滿昭告于于衆人面前。

虞美人忍不住笑了笑,太皇太后早已心知肚明,有心激太后口不擇言,那麼,綰妃誤殺婢女的事情便佔了先機。

“皇貴妃,太后所說的話,可是事實?”

太皇太后偏轉了視線,徑直看向了她,看來是有心找個臺階給太后下,她也只好順勢出聲。

“回太皇太后的話,綰妃錯殺婢女之事,臣妾也是方纔知道,不過太后的懷疑卻也屬正常,臣妾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帶着小太子來請安,說是碰巧,不如說臣妾有心要救綰妃。”

“倘若臣妾有心借綰妃的手去害嵐貴妃腹中的胎兒,臣妾一定不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會想着去救綰妃。”

“皇貴妃說的話,哀家覺得有理,不知道太后怎樣認爲?”

太皇太后這句話分明偏向虞美人,太后就算心中再有不服,也不敢就此博了太皇太后的顏面,只得壓住心中怒意,平靜聲音道:“臣妾無話可說,一切自有太皇太后定奪。”

“好。”

太皇太后滿意的點點頭,看向臉色煞白的陸綰綰,見她渾身顫抖,鳳掌重重往桌上一拍,厲聲喝道:“綰妃,你可知罪?”

綰妃被那聲厲喝嚇得雙膝登時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出了事她便一直在害怕,從小到大,她都是左丞家受盡寵愛的大小姐,哪裡見過死人,更別提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死在她的手中。如今她的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一團,只覺得寒意刺骨。

“太皇太后,求您繞了臣妾吧,臣妾認罪,但是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原本只是一時氣憤,哪裡想到……臣妾有罪,臣妾該死,不是,太皇太后您救救我,皇上,您救救臣妾。”

綰妃看上去嚇得不輕,眼淚混合着鼻涕,跪着爬向北丘尹的方向。

這樣的情景,倒是讓虞美人心中不忍,畢竟後宮的這麼多嬪妃中,或許只有這個女子,是真心的愛着皇上,所以在惶恐的時刻,她本能想到的,便只有那個人,就像當初的她一樣。

心中的疼痛散逸開,她擡頭看向男子的臉,不禁意的一抹厭惡閃現過眼底,她的心也跟着寒了半邊。

“胡鬧,你堂堂一個妃子,竟然跟一個宮女過不去,確實有失體統。哼,不過更讓哀家覺得奇怪的是,雖然掉入水中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但是也是一條人命,難道宮中就沒有會水性的人能夠下去救她嗎?”

太皇太后一句話點到正題,倘若綰妃有心而爲,溺水的又怎會是一個宮女,倘若真的打錯了人,在場又怎麼會無一人出手相救,明知道脫不了關係,還要這般安排,這一句話不僅問出了虞美人心中所想,也間接的嘲笑了太后的智商。

“皇后,哀家聽說當時你也在場,而且此事還是因你所起,不知爲何你身爲六宮之主,卻沒有及時制止?”

太皇太后目光鋒利的看向原本置身事外的虞姬,她也忍不住心中跟着一跳,扶着太后的手也有些僵硬,事情突然間就扯到了她的身上,心中不禁有些慌亂。

“臣妾,臣妾當時也沒有反應過來。”

平穩下心中的慌亂,她臉色一白,看到身邊太后擡起頭,似是疑惑的一眼,心中不由一驚,出口說道:“母后,你要相信我,這件事情與我無關。”

太后本身偏心虞姬,此時見她一臉慌亂,心中自是不忍,擡起頭,溫言出聲:“母后,臣妾也相信,皇后一定跟此事無關,還請母后查明此事,換皇后一個清白。”

攻擊的對象換了人,太后立刻換了顏色,太皇太后兀自冷冷一哼:“事實的真相,不是僅憑一人相不相信就能夠決定的。其實哀家也不想再生事端,此時可大可小,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在場的人都不敢再出聲,只怕說的多了,這事就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良久,那一身明黃的男子率先開了口:“美人,這件事你認爲該怎麼做?”

此話一出,有人自是不滿,太后本來就是針對一人,如今卻讓她來判決此事,不禁失聲叫道:“皇上。”

太后的叫聲,北丘尹並不理會,依舊定定的看她。

事情已經進行到這個階段,她聽得出太皇太后的話外音,此事要想圓滿解決,就必須有一方做出犧牲,才能堵住悠悠衆口,避免有人猜忌,再生事端。

脣邊的笑容漸深,虞美人擡起眸,看向殿中的一道麗影,緩聲開口道:“臣妾覺得,這件事情最有說話權利的人,便是嵐貴妃。”

四目相對,有人坦然,有人心驚。

嵐貴妃的深情顯然是有些錯愕,更多的像是隱忍,像是被人戳到了心底的痛楚,眼中波瀾迭起,最終止於平靜。

“這件事情本身就是臣妾的不對,都怪臣妾管教無方,纔會任臣妾的宮女仗着臣妾有了龍種,便目無尊卑,膽敢挑釁辱沒綰妃,便是死不足惜。臣妾還要多謝綰妃幫臣妾教訓宮女,纔沒有犯下大錯,這件事情,臣妾希望到此爲止,畢竟那個宮女伺候臣妾還是盡心盡力的,臣妾懇求皇上准許她入土爲安。”

女子的聲音,帶着某種程度上的悲愴,讓虞美人想要避開那柔和如水的視線。

有種說不出的力度,摩擦在她的心口,痛,卻不足以深痛,然後有什麼從二人之間剝離出來。

“準了。”

男人略微低沉的聲音,及時打斷了這份靜謐,虞美人撇開視線,呼吸這才平緩下來。

“好了,既然連嵐貴妃都這麼說了,此事就到此位置吧。綰妃畢竟是有錯,哀家就罰你面壁一月,等到什麼時候改了這驕縱的性子,哀家自會放你出來。”

面壁一月,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但總算是能跟左丞有所交代了。

虞美人緩緩的鬆了一口氣,而綰妃也是身子一軟,跌落在地上。

“行了,都起來吧,哀家也累了,皇上,送哀家回宮。”

太皇太后說完,起身走向殿外,她儀態端莊,鳳儀猶存,直到走遠,太后纔在皇后的攙扶下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深受支在桌上,閉上眼,鎖了鎖眉。

“你們都退下吧。”

剛剛虛驚一場,她也用了些元氣,現在也無力再與人糾纏。

衆人立刻行了禮退出祥和殿,虞美人正要牽着小太子離去,不想有人卻擋在她的面前,靜靜凝笑,卻顯苦澀。

忍不住皺了皺眉,笑容愈淺:“不知嵐貴妃爲何要擋住本宮的去路?“

“母妃。”

北丘朔也覺出了氣氛有些不對,虞美人只好將兒子的手交到身後馨玉的手中,開口道:“馨玉,你先帶小太子回去。”

“可是……”

馨玉遲疑一下,警覺的看向對面的女子,立刻點了點頭,帶着不斷回過頭想要停留的小太子先一步離開。

“皇貴妃是一個好母親。”

女子開口的第一句話,有些怪異的味道,虞美人微微一笑,看向對方微微隆起的肚子開口:“嵐貴妃將來也會是一個好母親。”

“爲什麼?”這一次是質問,口氣顯然與剛纔不同:“爲什麼你還是不能夠原諒我?”

什麼?虞美人剛剛驚詫就反應過來,嵐貴妃所指的,是很久之前的那段姐妹情誼,只是,對於她來說不過是一段陳年往事,爲何還有人要記得這般清晰。

“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我的美人姐姐剛剛能夠站在我這一邊,不管我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因爲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嵐兒的美人姐姐。”

世界上最原始的感情,莫過於情動,只是一念之間,虞美人便已淡淡噙了笑意。

“本宮的親人只有一個,無論她如何看待本宮,她都是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站在本宮的立場,能夠選擇的,便只有綰妃。深宮之中,步步驚心,倘若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能夠相信,本宮便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在這後宮之中,最難以由心的,就是感情,走到最後每個人都會改變,包括你,只是你自己還沒有發現而已。”

“不,我一定不會變。”

嵐貴妃說的極度懇切,眼眸也折射出一抹堅定的光芒。

“從你選擇皇上的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改變了。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什麼理由,本宮自始至終都相信,世界上總有一件事情,倘若你不想做,就一定不會去做。”

“你錯了。”

嵐貴妃搖頭否認:“世界上有一件事情,你即使再想要逃避,它也足以讓你致命,便是愛情,我逃不過,我想你也一定逃不過。”

“你說的對。”

這一次,虞美人出聲贊同,讓嵐貴妃微微一愣。

“這個世界逃不過的只有愛情,只是愛情,卻是最能夠讓人失去理智的毒藥,你覺得,我還能夠和你保持最初的姐妹情分嗎?”

虞美人說完,突然間移動了腳步,只是一刻,便又停頓了下來。

“其實你能夠擁有今天的一切,全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十指緊緊的握住,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慄,嵐貴妃的臉上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很久,她才問出心中一直想要問出的話。

“假如我不是一個原本與你非親非故的人,而是你的親妹妹,你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親妹妹……

那話像是觸到了她心底的痛,她想起離開祥和殿前,她的親妹妹那般刻骨的眼神,像是面對仇人一般,原來,這便是她們僅剩下的情分。

“不會。”虞美人轉身,嵐貴妃也跟着轉身,視線觸及對方眸中的森冷,只是一瞬,便毫無感情的凋零。

“假如你是本宮的親妹妹,本宮一定不會讓你出現在這深宮之中,因爲在這座金絲籠子裡,只有爭鬥,卻沒有任何情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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