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陣前的時候,南宮傅就命人將她捆綁在車上的木板上,虞美人配合着捆綁的人,卻衝着南宮傅冷笑道:“南宮傅,我做人質是不是有點小材大用了,你想啊,我就是一個人們常說的禍水,那些將士們不會顧及我的性命的,說不定還想殺之爲快。”
虞美人知道南宮傅不會回答她的話,她這樣說只不過是爲了發泄心中的不快,不過沒過多久,她的這種不快便無處可發泄了,因爲她已經被人推向了兩軍交戰的前方。
當北丘軍營城樓上的人發現敵軍陣營前方被捆綁着的女人的時候,很快就前往北丘尹的營帳通風報信。
北丘尹此時正在同人商議行軍策略,而那一身金甲鬼面的男子正是冒名的影子將軍,一身粉衣的映紅站在另一側,她的臉色還很蒼白,看得出事大病初癒。
“我們前幾日之所以會大勝是因爲壯士的武藝高強,更大的原因是南宮傅根本不在,他武功高深不可測,如若他今日出現想勝就沒那麼容易了。”
女子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我們想勝唯一的辦法就是引開南宮傅,只要南宮傅不在,又壯士在,敵軍根本不足爲懼,可是天下間恐怕只有一人能夠引開他。”
“如果我去引開他,由別人掛帥呢?”
金甲的男子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聽不出年齡。
“萬萬不可,影子將軍是軍心所在,況且南宮傅武功可以說天下無敵,倘若……”
“報。”
營帳外的聲音打斷了映紅的話,幾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北丘尹將外面的人宣進來,通報的人得了准許先是行了禮,然後說道:“稟告皇上,敵軍將人質推向陣前,那人,那人好像是華妃娘娘。”
“什麼。”
北丘尹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個時候能夠得知虞美人的消息,說不出是應該開心還是應該擔憂。
“怎麼會是小姐?”
映紅聽到虞美人的消息先是欣喜,緊接着變成擔心,看來南宮傅真的如傳言一般變得無情無愛,那麼她家小姐一定受了不少折磨,如今又被對方當做人質,生死未知。
穿着金甲的人似乎也動了動手指,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三個人各自懷揣着心思,沉默片刻,都不知道南宮傅這回玩的什麼鬼把戲。
只是一會,北丘尹已經率先衝出了營帳,朝着城樓之上跑去,映紅緊跟其後,她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虞美人是否平安。
城樓下,虞美人被捆綁了一段時間,擡起頭看見城樓上有人跑過來,心中猛的一痛,原來再見面的時候竟然還會是這種感覺。
好在她現在的模樣並不算狼狽,她看着那熟悉的溫潤臉龐,然後聽見他的聲音:“美人。”
這一次真的不是幻覺,只可惜她卻成了人質。
虞美人無奈的笑了笑,只怕這纔是南宮傅的目的,讓他們都飽受心靈的折磨,然後他自己倒是快樂起來,不過她不會如他所願。
“小姐。”
映紅也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城樓上面,見到她的那刻忍不住落下淚來。緊接着出現的是那一身金甲鬼面的冒名影子,對了,就是這個人,不知道爲何她就是特別想要知道他的身份,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聯繫。
城樓上的人越聚越多,虞美人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動物園裡的稀有動物,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她真不習慣這樣的視線,不過很快她便笑得意氣風發,彷彿她並不是南宮傅手中的人質,而是那個可以傲視一切的虞家美人。
“哭什麼哭,沒出息,我死不了的,別忘了我們約定好了,誰都不可以比對方先死,那個魔頭才捨不得殺我呢,你們要是中計了,就是笨蛋,就……
虞美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嗖的一聲,有什麼穿透過她的肩胛,痛的她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擡起頭,額上滲出了汗珠,她咬着下脣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聲音,怒視着剛剛射箭的南宮傅,這個男人還真是有夠狠的。
“小姐。”
“美人。”
城樓上的呼喊聲聽上去很揪心,南宮傅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她話太多了。
瘋子,虞美人在心底咒罵着對方,然後擡起頭看向城樓上方,露出一個絕豔的笑容,她瞭解那條蚯蚓,知道無論多麼不忍他都不會讓人打開城門,映紅也是一樣。
只是她不知道,南宮傅究竟想要玩些什麼,她現在已經快疼得暈過去,冷汗已經順着臉頰滑下,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忽然之間,有人從城樓上方躍了下來,虞美人只覺得一道金光閃過,心中一驚,猛然之間清醒了幾分,那個人,是那個冒名影子。
他想幹什麼?難道是想要殺了她以絕後患。
心中駭然,手腳卻被繩子捆住,半分都無法移動,她看着那金甲的男子出現在她的面前,手中還握着她的青霄,長劍瞬間出鞘,朝着她的腦袋上方劈來。
絕望的閉上眼,沒有想象之中的疼痛,捆着她手的繩子卻斷了一根。
慢慢的睜開眼,正對上對方的眸子,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剛剛這個人是想要救她,不過,就算是他這樣想也沒有可能,因爲南宮傅不會讓這場遊戲這麼快就結束。
果真,當對方斬斷她身上所有的束縛的時候,南宮傅便已經出手,身形快的像閃電,搶先將她攬入懷中,然後出手迅速,兩掌相擊間,南宮傅退後一步,而對方已經被逼的退後幾步,站住,然後看着她。
“她在哪?”
虞美人很確定冒名影子的話是對着她說的,可是他口中的那個他,她卻不知道是在說誰。
“她在哪裡?”
又一次對方開口,也在同時南宮傅再次出手,將她置於一側緩緩跌落在地面。
虞美人擡眸,二人已經騰於半空,青霄鋒芒閃現,卻也不是南宮傅強大內功的對手,周圍的石子層層激起,塵土飛揚,虞美人吸進一口塵土,忍不住咳嗽起來。
肩膀上疼得神經發麻,剛剛那冒名影子的話不斷出現在耳邊,忽然之間,她的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身上的箭傷也被人包紮好,虞美人想要起身,一側的胳膊卻完全使不上力氣,還連帶着肩胛的位置撕裂一般的疼痛,禁不住呻吟出聲。
蕪月見狀立即將她扶起,在身後墊了枕頭。
虞美人還未開口便看到從外殿走進來的南宮傅,一口氣憋在胸口,便乾脆別過臉不去理人。
蕪月把虞美人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不由得笑了起來:“夫人受傷之後,宮主可是一直等在外殿,夫人難道不感動嗎?”
“感動?”
虞美人氣結,狠狠的瞪着一側的蕪月:“讓我對着用箭射傷我的人說感激的話,只怕這輩子都不可能。”
虞美人說完冷哼一聲,倒是讓一旁的蕪月嚇了一跳,她倒是沒想到虞美人身上的傷是南宮傅所致,這樣看來她是有些話多了,立即行了禮退下,免得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怎麼樣了?”
虞美人轉過頭,該問的話她還是忍不住要問。
“你說的是哪個他?”
南宮傅負手走到桌前坐下,虞美人微微挪了挪身子:“就是那個影子劍客。”
“我以爲…….”
“別你以爲了。”
虞美人打斷南宮傅的話:“你難道沒有看出那個人好像有什麼話要問我,他根本不是想要救我,應該是我認識什麼人是他要找的。”
那個他,究竟是男他還是女她,虞美人百思不得其解,卻又覺得這件事情一定跟自己有着什麼莫大的聯繫,不過這個人還真是麻煩,居然問一個他,要是說出姓名或許她就知道了。
“你這麼想見他的話,不然我捉了他來見你。”
南宮傅說完起身,作勢要去抓人。
“哎,等等。”
虞美人不是傻子,讓這個魔頭抓了人對方肯定得被折磨死,反正聽他這麼說那個人一定是平安的,他今天射她一箭的仇她總會報回來的,就當她欠他的提前還他,況且她現在受了傷,他總會不再叫他做什麼。
“你走吧,我要繼續休息。”
虞美人說完,忍着痛縮進被窩,然後背過身,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遠去,這才坐了起來。
伸手按在傷口的位置,南宮傅今日這一箭她總有些咽不下氣,這個人根本就是無心,還說什麼只有愛才能感化恨,也只有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情節。
她堅決不能心軟,芙蓉殤的毒還有一些日子,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北丘皇朝就再也不會受人脅迫,導致天下人受苦。
虞美人這樣想着,又躺回了牀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的時候,她從夢中被人驚醒,對方迅速的捂住她的嘴,然後噓了一聲。
“師父。”
當對方鬆開捂住她的嘴的時候,虞美人高興的坐起來。
“你受了傷。”
“這次是真的,也不知道那個南宮傅是不是故意的。”
忍不住有些抱怨,可是看到玄襲月虞美人還是很高興。
“自作自受,你引爲師來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
玄襲月伸手翻開她的衣領,簡單看了下傷口,然後遞給她一個小瓶:“每日早晚一次,不會留下疤痕。“
“謝謝師父,其實徒兒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南宮傅的武功天下間已經沒有對手了,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出手我想只不過是還沒有看夠對方恐懼,一旦他倦了厭了就會對那條蚯蚓下手,所以師父我是想你幫我把那條蚯蚓藏起來,無論藏在哪裡,反正只要讓南宮傅找不到他就行。”
“爲師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對那個北丘尹,還抱有什麼心思?”
玄襲月定定的看着虞美人,這個孩子她一手帶到大,真的不想看到她走她所走過的路。
“沒有。我之所以會讓師傅幫我是因爲北丘皇朝如果失去一個皇帝一定會引發天下大亂,北丘皇朝內亂加外戰,南宮傅一定會坐擁天下,那麼殺戮一定不會就此停止,南宮傅那樣的人,根本不適合做一個皇帝,所以北丘尹一定不能死。”
“真的只有這樣?你敢不敢發誓?”
玄襲月依舊不信,虞美人有些底氣不足,對上對方的視線,卻依舊回答:“沒有,師傅應該知道,美人從來都不對師父說謊。”
“好,我幫你。”
玄襲月說完,轉身便要離去,只差一念虞美人就想要叫住她,可是也只差一念,她知道這裡有多麼危險,雖然很想玄襲月留下來陪陪她,但是她卻不能夠看自己的師父冒險。
幽幽的嘆了口氣,轉過身,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