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回到住處的時候,兩個侍女已經尋了她多時了,弄並未出現在二人面前,只是在附近的地方離去。
虞美人看着兩個侍女驚魂未定的模樣,強忍住笑出來,伸手捏了下芸瑤的鼻子,因爲她那副想生氣又不敢生氣的樣子真是好笑又可愛。
“我剛剛在附近走了走,可是迷路了,不過好在我繞回來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虞美人選擇了前者。
“夫人沒事了就好。”
蕪月淺淺一笑,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讓芸瑤去把準備好了的吃的拿來,然後對虞美人道:“左護法有事所以不能趕回來,夫人餓了就先吃些東西,不過下次可不要到處亂跑,不然要是傷着哪裡奴婢和芸瑤是一定會被宮主責罰的。”
同樣的話,從蕪月的口中說出卻讓虞美人有了一絲戒備,蕪月和芸瑤那個丫頭不一樣,是個通透的人。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虞美人說完,轉身朝着殿內走去,卻突然想到了什麼,準過身叫住正要離去的蕪月:“等一下,薛非子不能夠來見我是因爲什麼事情?”
“夫人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可若是我偏要知道呢?”
虞美人斂去笑意,四目相對之間,似乎有什麼瞬間碰撞,卻在下一秒定格在對方的笑容上。
“今日宮主發現了奸細,能夠調令軍隊的令牌失蹤了,不過奸細已經查出來了。”
已經查出來了嗎?虞美人心中一慌,差點抑制不住的後退,卻生硬的站在原地。
或許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魔音不可能這麼快就讓人發現,一定只是不相關的人。
“是什麼人?”
虞美人擡起頭,受傷的手被她攥得很緊,感覺到了破裂的疼痛,她咬了咬牙,卻無法不讓自己緊張起來。
“夫人不會想知道的。”
蕪月說完,行了禮就要走出去,虞美人心中一急,聲音也狠厲了幾分:“我要你告訴我是誰?”
蕪月被那厲聲命令弄得身體一僵,轉過身,剛剛似乎有什麼飛速的穿破身體,讓她生出了些許懼意,尤其是轉身之後同女子的目光相對,心裡一怵,便開口道:“是魔音護法。”
是魔音嗎,終究還是被發現了,虞美人感覺像是被一個晴天霹靂擊中,眼前兀自一黑,卻用力的挺住,女子昨日的話彷彿還在耳邊。
你說的,我幫了你之後,你會讓我脫離南宮堡,我也想要過一個正常女子的生活,相夫教子,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這個承諾,可還作數?
她當初只是想着要利用,哪裡有想過自己能不能辦得到,可是現在,虞美人的心中突然間生出了一種悲傷,非常濃郁的佔據着她心口的位置。
怎麼會這麼快,她就又要害死一條人命了嗎?這就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嗎?讓她的身上揹負着一條有一條的人命,爲了天下,卻始終成全不了這個天下。
她在幹什麼,她究竟在幹什麼?
“南宮傅在哪裡,帶我去,你帶我去!”
虞美人冷冷開口,身上突然涌現出一股肅殺之氣,蕪月被那氣勢嚇得哆嗦了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後一步,卻撞上身後的人。
轉過身,她愣了一下,繼而行禮道:“奴婢參見左護法。”
虞美人最後那一句話是衝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說的,薛非子感覺眉心緊了緊,他早已料到這件事情跟虞美人脫不了關係,可是卻沒想到她竟然要見南宮傅,自魔攻大成之後,南宮傅的性情就陰晴不定,今日之事,他雖未當場殺了魔音,他卻能肯定魔音的下場定不會好,因爲南宮傅平生最恨的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背叛之人。
按理說這件事是魔音做的還真是讓他意外,比起忠心,只怕是再沒有人能夠比魔音對南宮傅更加的忠誠,魔音自小就跟在南宮傅身邊,她的心狠手辣都是學自於南宮傅,又怎麼會想到背叛他。
虞美人究竟有多大的魔力,竟然能夠令魔音選擇背叛自己的主人,薛非子很是不解,便來尋她一問,卻不料他出現聽到的的第一句話竟然就是這句。
“他不會有心情見你的。”
薛非子擺了擺手,蕪月立刻明白過來,轉身走到門外守着,虞美人見狀卻冷冷一笑:“他有沒有心情見我我不管,但是我現在必須見到他。”
“見到他之後要說什麼?說是你慫恿魔音背叛宮主的,還是說令牌其實是你所偷?”
“本來就是。”
虞美人怒視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心頭隱隱有火氣冒上來,她現在要是還能夠鎮定下來,那就真的是沒有人性了。
“你以爲宮主會相信你嗎?就算是相信了,魔音依然背叛了宮主,這是事實,我想魔音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結局不是嗎?只是我唯一好奇的是,你是用什麼樣的辦法說服魔音去幫你的。”
“我......”
虞美人一時間語塞,她總不能說是因爲魔音愛上了她這麼可笑的答案吧,不過薛非子的確說對了一句話,魔音背叛了南宮傅是事實,一切都是她惹得禍。
“我用什麼辦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總之是我在利用她,我要見南宮傅,你若是不帶我去我總有辦法能夠見到他。”
有些威脅的口吻,薛非子看着眼前這個有些固執的女子,他雖然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樣的方式說服魔音,但這個女子身上的確有一種魔力,就讓他也無可奈何,可是他卻不能放任她去冒險,因爲現在的南宮傅就算想起了她也未必能夠勾起對她全部的愛,他不能夠讓她去冒險。
“你好好休息。”
薛非子說完這就話便轉身,吩咐蕪月照顧好她,虞美人伸手攔在薛非子面前,然後狠狠的盯着對方,口氣中帶着一種決絕:“你信不信,如果你讓我呆在這間屋子裡,明日就能見到我的屍體,不管你用什麼樣的藥,都不可能再見到一個活生生的虞美人。”
薛非子心中大驚,該是怎樣的決絕,才讓她用死來威脅他,而他偏偏不能夠拒絕她。
值得嗎?他真的很想問一句,爲什麼她不能夠自私一點,爲自己考慮呢,明明那個人傷了她,她卻依舊要爲她求情。
薛非子苦澀的笑了笑,然後避開那灼人的視線,轉過身嘆氣道:“你跟我來。”
依舊是那日的大殿,虞美人推開殿門,便感覺到一股冷氣迎面而來,踏進殿門的那一刻,手腕突然間被人扼住,白衣男子臉上清晰可見的擔憂之色,許久只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手上的力度卻絲毫不減。
“決定了嗎?”
明明是想要攔住她,可是一對上她的眸子,到口邊的話就變成了這一句。
虞美人點了點頭,對方明明握的很用力,可是她只是輕輕一掙脫,對方便鬆開了手,她沒有再回過頭,只感覺有誰在她的心口上留下了一抹嘆息。
虞美人走入殿中,殿內的光芒幽暗幽暗,四周隱隱照射出她的影子,整個大殿都透出一股很詭異的氣息。
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日在大殿內發生的事情她還記得很清楚,對於即將見到的南宮傅,她其實比任何時候還要恐懼,但是她不能就這麼逃跑,因爲只要她不夠堅定,很可能就要再次揹負上一條人命。
其實薛非子高看了她,她並不善良,她其實很自私,她這般做只是不想欠任何一條人命,她可以因爲任何理由去殺死一個人,而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因爲她而死。
路過那個浴池的時候,虞美人已經能夠感覺到寒冷刺骨的感覺,她的視線無意間掠向那浴池水面,藉着幽幽的光亮,那水面翻動着白光,隱約的看見靠近湖面的地方有一個類似於人的腦袋,銀白長髮漂浮在水面之上。
虞美人嚇得大叫一聲,這樣的畫面完全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承受的範圍之內,尤其是大晚上的,更容易讓人聯想到鬼魅死屍之類的。
恐懼過後,虞美人很快便鎮定下來,然後朝着那水面上的腦袋的位置慢慢的走過去,誰知還未走到近處,那腦袋突然間動了一動,整個人的身體都從水面之下浮現出來,然後溼漉漉的手臂一揚,整個大殿立即燈火通明。
虞美人的牙齒剛纔那一刻被咬的咯咯作響,只見那人竟是一絲未掛的從水中走出,銀白長髮溼漉漉的貼在身上,側面看去,五官妖嬈如刀刻一般,晶瑩的水珠順着男人健碩的身體滑落,那個男人竟然就是南宮傅。
虞美人背過身去,她雖然經受過現代的教育,但好歹也是個女人,就算對方是個變態也是個男人,剛纔沒有反應過來,如今反應過來臉上立馬火辣辣的熱起來,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很快,那腳步聲便在他身後的位置停住,甚至連水滴滴落地面的聲音她也能夠清晰的聽見,周圍很靜,她還能聽見自己因爲緊張而逐漸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是男人冷冰冰的卻曖昧的聲音。
“去幫我把衣服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