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頓時滿頭黑線,她撩開前面的簾子探出頭去,拉了拉白楚原的衣袖道“那個,白大哥,我今天不太方便顛簸的路途。”
馬車驟然減速,白楚原拉着繮繩有些尷尬地不敢回頭“額,那好,我慢點。”
洛凌偷笑了起來,見馬車像龜爬一樣,乾脆走了出來坐在了白楚原的身邊,感覺到白楚原身子肅然僵硬了起來,她偷笑了一下,歪着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白大哥,謝謝你這麼在意我!”
白楚原許久沒有說話,僵了好一會兒才幹笑起來“沒什麼,你無親無故的,我關心你是應該的!”
“嗯,你就像哥哥一樣!”洛凌不知道說什麼樣的稱呼纔會讓他不多想,思來想去還是這個稱呼最符合他們現在的關係。
“哥哥……”白楚原陷入深沉的思考中“又是這樣嗎?”
洛凌聽他這樣一說反倒更加不安起來,難道自己說錯了不成“白大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冷不冷?”白楚原轉頭問道,眼神一如既往地溫柔。
她搖搖頭,閉着眼睛深吸一口氣“白大哥,如果我欺騙了你,你會怎麼想?”
“欺騙了我?難道凌兒有事騙我?”白楚原呵呵地笑了起來。
“沒,沒有,我……我是說如果呢?”洛凌悄悄抹了一把虛汗。
“我不允許我在意的女人再欺騙我!”白楚原目光灼灼的看着遠方,彷彿前面有着不堪提起卻擔心再次會經歷的過往。
“額……”洛凌頓時感覺周圍寒氣逼人,一句話還沒有說出來救硬生生嚥了回去。
“怎了,怎麼突然這樣問?”
這下她不說倒是白楚原反問起來了,我想不管是誰都不喜歡被吊着胃口了,好奇是人類的天性,追根究底是優點當然也是缺點,有時候往往探究太深了得到的往往是自己不想要的結果。
“難道你有事情瞞着我?”
“堅決沒有!”洛凌看到白楚原臉色都變了,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那就好!”白楚原鬆了一口氣一般,騰出一隻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感覺到她手掌傳來的冰涼,眉頭皺了起來關切地看着她“手這麼涼,你快進去坐着吧,外面風大,待會兒還一段山路要走,上山風更大了,你進去休息會兒吧,到了我叫你便是了!”
洛凌又搖搖頭,腦袋舒服地靠在他的胳膊上“白大哥,我還不困呢,你能不能和我講講你的事呢,我們聊聊天就很快到了呢。”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白楚原乾笑起來“不如說說你自己吧,凌兒。”
洛凌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撅着嘴巴不滿道“我還不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我後孃爲了幾個錢慫恿我爹把我賣給李二柺子做老婆,誰知道中途被土匪打劫,還好白大哥救了我,呵呵,就是這樣了啊。”
“呵呵,你就不想你爹嗎?”
“想,當然想了,但是我不能回去,我一回去肯定會破壞我爹新組的家庭了,我寧願死在外面也不會去!”
“什麼死不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以後不要說這麼晦氣的話了,聽到了嗎?”
“嗯!”洛凌鄭重地點點頭,趴着白楚原的胳膊撒起嬌來“白大哥,我的事情都說完了,你就說說你的事情嘛,人家想知道嘛,要不然這一路好無聊哦。”
“呵呵,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白楚原那她沒辦法了,只好應允了。
“嗯?”洛凌歪着腦袋思索起來,本以爲他不會這麼快就答應自己,還準備了一大筐的廢話等着口水戰,現在這麼突然就讓她得逞了,她真不知道問什麼好了。
“想知道什麼?”白楚原反問道,看着她眉頭擰成一團糾結的樣子,不覺好笑起來。
洛凌腦門一亮,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我想知道白大哥和秀兒姑娘……”
話還沒說完她就後悔了,她分明看到白楚原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一抹難以掩飾的憂傷奪去了他的笑容。
“呵呵,白大哥,我……我沒別的意思……”洛凌乾笑起來,胡亂擺着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真的想知道?”
白楚原聲音猶如湖面般平靜,平靜地扔一塊石子進去都會泛起一圈連着一圈的漣漪,這讓洛凌開始有些不忍心起來。
“嗯!”她回答道,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秀兒是我表妹,很天真很純潔的一個女孩子,你和她很像,呵呵。”白楚原仰着頭笑着,眼神中盡是嚮往。
“果然是這樣!”洛凌小聲嘀咕起來,思量想去白楚原有時候看着她出神的原因了,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什麼?”
“啊,我,我的意思是原來是這樣……”
“嗯,她不是和你長得像,只是有時候我覺得你們神態很像,有時候我居然會把你看成她,明明她已經……”
“我就知道!”洛凌心裡打着小鼓。
“秀兒她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帝都沒有一個女子能及得上她的!”
“原來她在你心裡這麼完美……”洛凌心頭劃過了一絲失落感。
“嗯,自從她病故後我便再沒有找到和秀兒一起的那種滿足的感覺了,直到……”
“直到什麼?”這纔是洛凌真正關係的問題了。
白楚原轉過臉來,無比認真的看着她“直到遇到了你,你知道嗎?你們不僅神態像,有時候就連說的話也都很像!”
“說的話?”洛凌不解。
“是啊,秀兒她那個傻丫頭,知道水音喜歡我就故意說只把我當哥哥看,我爲此還傷心了很久,最後我才知道她統統都是騙我的,可是等我知道已經來不及了……”白楚原說話的聲音居然有些顫抖起來,不堪回憶的往事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白大哥對水音姐姐?”洛凌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一眼,看來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去查,或許是他太傷心的緣故把,但是她莫名爲秀兒感到悲哀起來。“唉,水音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她和秀兒不知道有多要好!”
洛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無憑無據的,如果這樣就胡亂去說她和陸安遠有什麼兩樣,只是她在想眼前這個人知道秀兒是藍水音殺害的以後會不會立刻掐死藍水音。
“聽說水音姐姐對白大哥有救民之恩?”
白楚原本來說到藍水音就來氣的,就然乘着他剿匪的時候這樣對待洛凌,可是一說到這件事上他的心頭就一熱,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水音胸口有道長長的刀疤,是她當年跟我去北站的時候替我擋下的,直到現在她有時候都會感覺胸口隱隱作痛,我卻無能爲力,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縱容她而已,沒有想到我的過渡縱容會讓她恃寵而驕
,越來越無法無天以至於傷害到你!”
白楚原越說越激動,彷彿在說着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一般。
洛凌終是明白白楚原爲什麼會縱容藍水音在自己的府邸對下人胡作非爲了,重情重義不假,可是卻也不能視人命如草芥吧。
“看來水音姐姐對白大哥是……”
“不要說她了,我不想提到她!”白楚原打斷她,看着她身上的一身傷,他滿眼盡是疼惜之情。
“嗯嗯,好,我們不說她,還是說說秀兒姑娘吧,我想知道她怎麼樣的一個人呢?”洛凌膽子大了許多,看來她不尋根究底他是不會發現自己詢問這件事情的真正目的了。
“我平時也不苟言笑,而是秀兒她絲毫沒有在乎過,總是微笑着和我說話,這個傻丫頭就算是自己生病了也強忍住不讓我知道,怕我爲她擔心,直到有一天,我要遠征了,我承諾她回來就娶她爲妻,可是她卻突然告訴我說只把我當哥哥,我那個時候負氣就走了,中途接到她生病的消息也是沒有回去,誰知道這竟然成了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白楚原眼中閃爍着晶瑩的淚滴,卻強忍着沒有讓它落下來。
“秀兒真是病死的?”
洛凌試探性地問道,卻從白楚原眼神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她頓時氣節了,這個笨蛋,查都不去查就妄下定論,她真爲死去的秀兒抱屈。
“那白大哥你知不知道秀兒得的是什麼病?”
白楚原一愣,這麼多年了,他只是湊過藍水音口中知道秀兒是病死的,什麼病他也不清楚,他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座冰冷的墳墓“我……不知道……”
洛凌呆愣了,她真拿眼前這個人沒辦法了,秀兒是瞎了眼麼,怎麼就看上他了,不過她不也看上他了麼,想到這裡她就想給自己倆嘴巴子。
“白大哥,你就沒想過秀兒會不會是別人害死的?”
白楚原堅定地搖搖頭“怎麼可能,我當時囑託水音好好照顧她的,水音會武功而且她們是好姐妹,水音會保護好她的。”
洛凌這下徹底無語了,追根究底白楚原到底是相信了一個不該相信的人,傻子也想得到肯定是藍水音下的毒藥了。
“白大哥,你這麼肯定?”
“嗯,不說了,我們趕路吧,快到了!”白楚原恢復了平靜“如今,有你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
洛凌本來還是氣憤不已的,聽到他這樣一說心頭一暖,一抹笑容爬上了臉頰,頓時她也覺得有他這句話就足夠了,突然一下之間,她的世界沒有了柳翼翔,沒有陸安遠,只有他們兩個,此時她多麼希望這條路不要有盡頭,讓她們一直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當地平線迎來第一縷霞光,萬安寺的鐘聲也開始響起,寺廟內一男一女和兩位方丈在交談着。
“方丈大師,算命先生指示我們說寺廟內的神水可以救好我的朋友!勞煩借貴寺神水一用!”
“施主,這神水乃是我寺的鎮寺之寶,豈可隨便借用!”
“呵呵,大師不用擔心,我不會白要的,你開個價,要多少都可以!”
“趕緊賣給他吧!”
旁邊的小方丈輕輕推了推前面那位年長一些的方丈,樣子彷彿有些欣喜和急切。
洛凌有些疑惑地看着兩位方丈,她只感覺他們倆很眼熟,可是這樣上了年紀的人她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