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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四王爺逝

第十八章 四王爺逝

“你死了。”

莫帝慢慢來到墓影身旁,和墓影並肩站在一起,對黑袍人說道。

黑袍人面無表情,因爲戴着骷髏面具,也沒人知道他是什麼表情,不過從他剛擡起的輕微顫動的手指可以看出,他有些緊張。

本來是他和墓影一對一的局勢,此時多了一個人,從他多年的閱人經歷來看,這個人屬於墓影的陣容,而且他的武功絕對會是一個致命的干擾。

過了片刻,黑袍人忽然哈哈大笑兩聲,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瓶。他打開瓶塞,從裡面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一股比地上鮮血還刺鼻的腥臭味散了開來。

正在莫帝等人以爲是毒物屏住呼吸時,黑袍人以迅雷般的速度捏開四王爺的嘴脣,將那顆藥丸塞到他的嘴裡。

“本來你現在必須要死的,念在你身爲下屬國的佼佼者,現在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黑袍人對四王爺說道,“這顆藥丸足夠使你的傷勢片刻恢復。”

“是嗎?”四王爺詭異的一笑。

黑袍人心中略感一絲不妙,卻怎麼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強敵在前,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那麼多,指着墓影和莫帝二人對四王爺說道:“這兩個人,你隨便挑一個。只要拖得一時半刻,戰後定將爲你記一等功。”

四王爺笑着點點頭,緩緩摘下右手的白色狐狸皮手套。

一個和他白晳修長左手明顯對比的手---不,那已經不能再算是手了,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一隻鷹爪。

這隻手只有三根手指,拇指和食中指併攏,指根粗指尖細,沒有無名指和小指。

整隻手佈滿銀色閃亮的細小鱗片,鱗片的縫隙裡,無數比螞蟻還小的八腳黑蟲來回鑽進鑽出。三根手指的指甲呈黑亮色,有一寸長。指甲和鳥爪完全一樣彎曲着,尖長銳利,單從外表來看,已經沒有人懷疑它的鋒利。

“地魔手!”黑袍人不由得驚叫出聲。

地魔手,傳聞中存在,至今他還只是聽說,並沒有見過。地魔手的煉法,魔族中人大都知道,也有人嘗試過,卻沒有一個人成功。因爲煉製地魔手的痛苦和風險,沒有人承受得住。

首先,尋找到八十九種毒草和一隻地魔蟲王。然後將自己的手用尖器割開,將蟲王放養進去。地魔蟲王擁有強大的吞噬與繁殖能力,地魔蟲的生命雖然短,破壞力卻超強,蟲羣所過之處,無論堅石還是草木蟲獸皆被食盡。

人體斷然承受不住這種力量,所以要尋到八十九種至毒的草藥,煉製十顆完全相同的藥丸服食以麻痹地魔蟲。完全相同的意思,是藥量藥性不能有一丁點的差別。還包括在一年時間分開食藥時,一年時間內每顆藥丸的藥性也不能有半點變化。一旦有了半點不同,將前功盡棄,人就算不被藥丸毒死,也會被地魔蟲順着血液鑽入身體,將整個人吞食得半點不剩。

地魔手的煉製,說白了就是以自身的血肉養蟲。在服食了十顆藥丸後,整個人都變成了藥人,只要能挺過去不失去神智,就算是練成了。

練成地魔手的人,肉體將無時不刻的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地魔蟲吞食血肉,藥性促使血肉迅速再生,蟲羣繼續吞食…

這個聽起來容易的過程,實際中要承擔的痛苦與風險,也造成了魔族千百年來空有煉製方法,卻沒有成功者。而像現在四王爺這樣能保留下來三根手指,已經是天大的幸運,當然還需要他超人的膽魄與毅力。

這也四王爺經常睏倦,隨身帶“牀”的原因。他並非神人,肉體難以想象的痛苦也曾經讓他幾乎瘋狂。在一次僥倖之中,四王爺發現睡眠能減輕痛苦,經過多年終於尋找到了一種自我催眠的方法,爲了緩解痛苦,他不得不經常保持半睡的狀態。

此時剛剛從震驚中清醒的黑袍人,不由得仰天狂笑起來:“地魔手!哈哈…沒有想到祖先創造出的地魔手被一個人類煉製出來。好,好!有了地魔手,你完全可以格殺對面人族的那個小娃娃。待我滅了神君後,整個世界將屬於我們魔族,而你雖然不通法力,就憑地魔手,老夫也會封你爲魔王,成爲魔君之下衆生之上的存在!”

四王爺連忙朝黑袍人屈膝抱拳,激動的說道:“屬下感激不盡!”

黑袍人伸出兩手托起四王爺的雙肘,笑道:“不用客氣,古往來今,你是修成地魔手的第一人,那是你應該獲得的。現在我們…你!”

黑袍人忽然一掌擊開四王爺,驚叫起來:“混蛋,畜生,你做了什麼!”他忽然一掌切斷自己的右臂,可是已經太遲了。他的右臂還未落下已經完全消失,落在地上的只有兩隻八腳蟲子---地魔蟲。

“我沒做什麼,只是不小心劃傷了你。”四王爺捂着凹陷的胸口,勉力笑道。

“老夫有百千種神通,老夫要讓你萬劫不復!”黑袍人憤怒的吼叫着,他剛擡起左手,左手忽然不見了,連帶着左臂,然後是胸膛,腰,腿腳和頭是最後一起消失的。是的,他有千百種神通,如果他要殺四王爺,四王爺根本沒有擡手的機會。

而現在,黑袍人所在的位置,地上只剩下一羣地魔蟲,他徹底消失了。

“萬劫不復嗎?”四王爺冷笑道,“我不會,因爲我一直活在萬劫之中。

莫帝躬下身子,雙手放在四王爺雙肩,再也沒有忍住淚水,“孩子,我對不起你。”

四王爺笑道:“你確實對不起我,你沒有好好照顧母后,這就是你對不起我的地方。”

“對不起…”

“我說過,你只有那一點對不起我的地方。而這件事,完全是我自願的。”

戰場中背叛國家和人民,跑到異國去享受別人眼中的榮華富貴,這只不過是個掩飾。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爲了結合匪國的力量,在這場戰爭中,給神魔兩族致命的一擊。爲了這些,他犧牲了太多太多,承受了太多太多…

“孩子,你不會死的。你所做的一切,終有一天會被所有人知道。”

四王爺面如金紙,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爲了讓別人知道,只需要你知道就好。讓我安靜的死去吧,這是我最後的一個願望。”

“麒兒!”

莫帝仰天一聲長吼,摟着懷裡的四王爺,久久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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