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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襲

第五章 偷襲

莫國,莫城,皇宮附近一處青磚碧瓦四合院。

一個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小女孩,用一雙小手扯着一個十四五歲少年的衣袖來回晃盪:“雪哥哥,我們再玩一會捉迷藏好不好,好不好嘛。”

少年無奈的央求着:“月妹妹...”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小女孩雙手叉着腰,氣呼呼的教訓着少年:“說過多少次了,要叫我奶奶,真不長記性。要不是我吃了那該死的什麼什麼糖,我可長的比你高多了。”說完小嘴來回動着似在回味那顆糖的味道。

少年捂着臉苦笑,這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其實是莫帝的妹妹,莫國的公主。論年紀,也確實也該叫她奶奶的,但看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奶奶”是打死也叫不出口的。莫城很多人都有聽說過,這位公主小時候特別愛吃糖,當年一位煉藥師興沖沖的拿着剛煉製成功的長生不老藥準備獻給莫帝,被她看見了,硬是讓清風、明月兩人搶來,當作糖果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了,據說味道還不錯。長生不長生不知道,也活了幾百年了,但這幾百年裡無論心性、身體就固定在當時的年紀了。

少年叫碧雪,是黑雲的獨子。自從三年前他追一隻蟋蟀跑到皇宮外,好奇心帶着他摸進了這了院子,悲慘的生活就開始了:他碰到一個很可愛很招人喜歡也很喜歡他的小妹妹。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他叫一聲妹妹便往他臉上貼一巴掌的“小孩子”是莫國的公主艾月萍。當莫帝知道他妹妹除了吃糖還有其它開心的事情時,就決定了碧雪每天一百多次捉迷藏的命運。

碧雪一邊揉着生了繭子的臉,望着院子裡那棵五六人合抱的梧桐樹,皺眉開口道:“月公主,今天捉迷藏都玩了九十五次了。這地方本來不大,你還老是躲在那幾個地方,你看,我們是不是玩其它的,比如說,鬥蟋蟀...”

“不行!快閉上眼睛,我要躲起來了。”然後月公主就邁開她的小腿咚哧咚哧的向裡面跑去。

碧雪環目四顧,確定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時,撒開腿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大門衝刺,“逃出去,逃出去,只要出了那個大門就自由了。”他心裡這樣渴望着。當他剛剛拉開大門時,一陣香風襲來,他就被兩人架着胳膊送回了原來的位置。

架着他的是兩個二十歲左右少女,淡綠色長衫的是清風,淡黃色長衫的是明月。兩人笑嘻嘻的看着他,清風笑道:“雪弟弟,好好陪公主去玩,看我們公主多可愛啊。”明月伸手指向中間的屋子,笑道:“快去找她啊,她就那間屋子的門後面,開門時小心點別擠着她了。”然後一陣風似的兩人又不見了。碧雪乾笑了兩聲,這是他第四十九次失敗,看來速度還是不夠,夜裡要加緊時間訓練下。中間的屋子嗎?她除了三間屋子和院子裡唯一的一棵梧桐樹後面,就沒躲過其他地方。

碧雪走近中間的屋子,準備推開門等着門後面的小魔女跳出來大聲誇獎他一下“哈,你真厲害,又被你找到了!”

“吱呀”一聲,他嘗試四十九次沒拉開的大門被人推開了。碧雪回過頭,一個大紅衣裳的老婆婆從門口慢慢飄到他面前。嚇得碧雪剛準備大叫一聲“有鬼”然後撒開腿跑時,老婆婆慈祥的笑了,她笑起來滿臉皺紋沒有一條不慈祥,碧雪感到身子軟綿綿的十分舒服,再沒其它想法。

老婆婆伸出枯瘦的右手輕輕的撫摸着碧雪的額頭,微笑着輕聲說道:“孩子,告訴你一件小事情,你父親最近有事要出一次遠門,可能很長時間不能回來了,你要不要和婆婆一起出去轉一轉?”碧雪的眼睛一下亮了,對於他父親最近出遠門的事他沒想什麼。他出生沒多久母親就不在了,四五歲時黑雲就離開他去打仗,只有留了一個老管家在家照看他,在他碰到小魔女時,就沒再見過老管家了。他激動的是這老婆婆要帶他出去,帶他逃離苦海。

他開心的笑道:“婆婆你真的要帶我出去?太好了,太好了。”說完忍不住拍手來回蹦跳起來。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明明是莫帝下令幽閉黑雲施主二百年,將這孩子逐出莫城,紅葉施主何必說謊?”一個青布衫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持佛珠走了進來。

碧雪忽然感到胃裡一陣翻滾,眼睛裡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眼淚嘩嘩流了下來。每一個莫國人第一個要學懂的就是莫國六法,幽閉是什麼意思他很清楚。他父親雖然在他小時就離開了他,他還是模糊的記得那個微笑着每天都陪伴着他玩耍的高大身影,可是從此再也見不到那個陪着他一起伏在地上捉蟋蟀,陪着他仰望天空數星星,陪着他歡笑、讓他騎在脖子上看周圍美好世界的父親。他在這裡過了三年捉迷藏的日子也沒有哭過一次,因爲他知道父親會回來看他抱他,現在,父親還能再回來嗎?眼淚嘩嘩的流,他卻沒有吭一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碧雪面前。是月公主,她在門後等了半天也沒見到碧雪,琢磨着有點不對勁,平時總是很快被找到的,這次怎麼這麼久?難道是被自己打笨了?於是她拉開門走出來,剛走到一半就聽到誰在說要把她的雪哥哥逐出莫城,然後就看到雪哥哥坐在地上哭,一股火在她小小的身體裡燃燒了。

月公主瞪着那雙本來就大大的眼睛,狠狠的掃向紅衣老婆婆和青衣老和尚。老婆婆紅葉蹲在地上摟着碧雪,滿臉怒氣的盯着老和尚:“寂滅和尚,你不要以爲自己是出家人老身便不敢對你出手。”(當時莫國人禮佛者居多,和尚卻很少,因此對和尚特別尊重,此事以後會細說。)

寂滅和尚雙手合十,吟了一聲阿彌陀佛,才緩緩說道:“紅葉施主莫要動氣,老納只是實話實說,況且...”一句“況且”尚未說完,只聽“啪”的一聲,忽然感到左臉上火辣辣的熱,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的臉被人貼了一下。三百年了!這和尚出家修行三百年來,臉上從來沒有捱過巴掌。

寂滅老和尚愣了,他先是想了半天,有誰會打和尚?又想了半天,以他的武功當今天下有幾人能在他臉上貼巴掌?然後才摸了下左臉,還在火辣辣的痛着,沒錯,是捱了一巴掌。寂滅這才發怒,大吼道:“是誰?是誰偷襲老納!”

他擡頭四處張望,院子裡,只有一棵大梧桐樹,樹下,摟着碧雪的紅葉老婆婆正含笑看着他。

寂滅又呆了一下:是這老太婆,但這老太婆的武功不可能進境這麼快,就算進境快也不可能在他沒看到影子沒聽到聲音的情況下在他臉上貼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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