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小在安豐鄉的時候,沒有往小黑山的深林裡去過。
那時候她就覺得這山上有兇猛的野獸,不能因爲自己的好奇心就丟了小命兒。
聽了老段的敘述後,她更覺得應該小心駛得萬年船,在把特訓班的學生丟到山上前,她先到林子深處去探一探。
中午吃完飯,她就帶着大魔王,跟着段大勇和其他幾隻護林犬逛林子去了。
前兩天,下了一陣雪,積雪覆蓋,腳下白皚皚的一片。
這時候毒蟲蛇蟻都冬眠了,倒是不怕它們忽然竄上來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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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大截,倒是沒遇到啥新奇或者是危險的事兒。
又往前頭走了一截,幾條護林犬突然湊到一塊兒,嗅着雪地裡的足跡。
這些足跡,一看就不是人類的。
段大勇觀察了一下,得出結論:“是野豬的足跡,還不止一隻。”他轉而看向苟小小,“咱們還望前頭走唄?”
苟小小心裡有點兒小忐忑。
野豬的攻擊性不亞於豺狼虎豹,現在是冬天,它們正處於一種飢餓的覓食狀態。這會兒去招惹它們,等於是犯太歲。
苟小小看看前頭,又看看包括大魔王在內的幾條護林犬,最終咬了咬牙,決定:“再往前頭走一截!”
其實前面也沒啥,照他們一直這樣走下去,就翻過山頭,到山的那一邊了。
如果他們沿着山脊往上而不是山坡往下走,可能會登到小黑山的最高的那座山頭。
小黑山太大了,林子也太大了,沒有護林犬,很容易迷路。即便有護林犬,它們也不會主動把他們往林子的深處帶。
翻過前面的那座山頭後,苟小小和段大勇就折返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段大勇興致勃勃的問苟小小:“特訓班出來的兵,都是本事大的兵吧!”
苟小小忍不住翻白眼,“他們幾個加在一塊兒,本事還沒你的大呢!他們的志向是去從軍,校領導吧就是希望這些學生將來從學校出去能給學校長臉,就組了這麼一個班,讓他們多學點東西。”
聽上去,校領導也不容易啊,爲了學生爲了學校也是操碎了心。
苟小小更不容易,寒假還要給特訓班安排任務,老早就開始準備了。
回去後,苟小小把洪家打掃了一下,兩個屋裡的炕都收拾了乾淨。
下午,她段小英說了一陣話,又跟幾個老鄉敘敘舊。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她給特訓班四十八個小時到安豐鄉集合,這都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還沒見着一個人呢。
段大勇顯得比她還着急,“都這會兒了,你說的特訓班,咋一個人都沒來啊?”
“啊——”苟小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恍然了一聲後接着說,“我來的時候擱雪地裡埋了釘子。”
“啥?”
這丫頭都幹了啥!?
風太大,段大勇沒聽清。
苟小小詳細解釋:“我想他們可能坐一輛車過來,我們學校有那種校車。我就在來的時候,擱路上埋了釘子,就是那種釘子——”
她用手比劃着。
段大勇已經能夠想象的到校車還沒走到一半就在路上爆胎的情形。
“你都幹了啥!”段大勇忍不住翻白眼,他要是特訓班的學生,知道了她乾的這些事兒,不在心裡詛咒她纔怪!“你不是說你給了他們四十八個小時麼!”
“沒錯啊。”苟小小承認,“他們就是用走的,四十八個小時也該走到了。”
“你是來搞笑的吧!有你這樣當老師的麼!”段大勇心生敬畏,覺得離她遠點比較好。
“放心吧,我虐他們千百遍,他們待我如初戀。”
段大勇再次翻白眼。
他實在不放心,於是說:“你不是開車回來的麼,走吧,帶着我到路那頭去看看情況。”
“有啥好看的,指不定他們都不願意來呢。”
苟小小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即便特訓班一個學生都沒來,她也接受了。
她嘴上這麼說,還是去洪家取車,載着段大勇沿路找去。
沒走多遠,他們就看到一班人馬負重跑來了。
特訓班十七個人,一個都沒少。
見到這樣的情形,苟小小心裡還是挺欣慰的。
要說有沒有一點罪惡感,那是肯定沒有的。
不然,她也不會給他們四十八小時那麼長時間了。
尹波跟着隊伍跑了一路,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一直喊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一看到熟悉的車影,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拼命的朝車上的人揮手。
“班長,你看,是小小!”
任良和戴堅同時應聲向他看去。
任良撞了一下尹波,提醒他:“跟你說多少回了,出來就不要再叫我班長了!出來以後,咱們的班長是堅哥!”
尹波拍着嘴,“我這不是還沒習慣麼。”
他不好意思的衝戴堅招了招手。
等車子駛近,一看到車上坐的人,任良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他衝過去,滿是懷念得對段大勇叫了一聲:“班長!”
尹波懵逼了。
這咋又冒出來一個班長?
段大勇下車,激動得跟任良握手,“良子啊,你也在特訓班裡?你看看,小小都沒跟我說!”
“我這不是要給你一個驚喜麼。”苟小小開始準備倒車。
戴堅跑到車前,向她報告:“報告教官,特訓班集合完畢,一共十七人,實到十七人!”
聽戴堅說要集合,任良丟下段大勇,跑去到隊伍裡面。
隊伍裡,尹波大聲抱怨:“要不是車子在路上爆胎,我們早就來了!”
段大勇又開始同情他們這些人了,仔細一看,特訓班裡竟然還有個妹子。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察覺到段大勇的視線,申英男往他那兒瞥了一眼。
“走吧,先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路窄,車子抹不過頭來,她只好把車子倒回去。
段大勇坐上車,“那個女學生,你咋安排?不會讓她跟男生們一塊兒住洪大夫家吧。”
“讓她跟小英睡一個屋就妥了。”苟小小把申英男安排到了段小英那兒。
“我還想說,讓你跟小英去一塊兒睡呢。”段大勇說。
“你擱護林院給我找個地兒。”苟小小想住到山上的護林院去。
“那可冷啊。”
“多給我加一牀被子就行了,也不用燒爐子啥的。”
苟小小和段大勇聊得正歡實,任良敲了敲車窗。
“我們過來的時候,車子的軲轆被釘子扎爆了。那釘子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埋那兒的,你昨天開車過來的時候沒事吧?”任良打量了車子一圈,又擔心的看向苟小小。
段大勇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苟小小看着任良,“你以爲那釘子誰埋那兒的?”
任良愣住,很快就意識到苟小小說這話的意思——
她這麼說,等於是承認雪地裡的釘子是她埋的!
苟小小,臥槽你大爺!
任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卻沒到處張揚她埋釘子這件事。
特訓班的學生一來,就得到了安豐鄉老百姓的熱情招待。
車爆胎一事造成的不快,很快就被抹消掉了。
尹波這張嘴可會勾搭人,認識了段大勇不到半天功夫,就跟人家勾肩搭背起來。
“你是我班長的班長,那就是老班長!以後我就叫你老班長!老班長——”
“路上辛苦了哈,吃飽喝好趕緊洗洗早點睡。”段大勇有點心疼尹波這小子,就聽他喊累喊得最大聲。
“睡那麼早弄啥,這還早着呢!”這會兒就尹波的勁頭大。
申英男跟着段小英要回去休息,段大勇把她們送了回去。
桂大娘出來,對滿院子的人說:“鍋裡還有些魚湯,你們誰還喝?不喝留着明兒清早我給你們煮粥。”
看桂大娘忙活了半天,戴堅有些不忍,也很不好意思,“大娘,不用麻煩了,天黑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不麻煩,我擱家也是沒事兒。不信你們問小小,家裡就我一個人。你們難得來一趟,不擱這兒吃好喝好,那可不行。”桂大娘唯恐怠慢了他們,用圍裙擦了一下手,笑着又說,“以後我們安豐鄉可是往這個方向發展的,你們吃好喝好玩好了,回去以後給我們這裡打打廣告,給親戚朋友說,叫他們以後出來玩了,到我們這邊來。安豐鄉不比以前,現在吃的也好住的也好環境也好啥都好……”
桂大娘扯着戴堅的手,一個勁兒的說。
戴堅耐心聽着。
爲了讓他們放心,桂大娘又說:“你們儘管放心住下來,吃的啥的不用你們操心。你們一二十個人,我一個人可能是顧不過來,明兒我把你們幾個嬸兒叫來一塊兒幫着給你們做飯。”
“大娘,真的不用麻煩了,該吃的時候,我們自己會弄。”戴堅有些無奈。
桂大娘的熱情,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不麻煩不麻煩,天冷地里也沒啥活兒,一個個都擱家閒着沒事,擱家縮着脖子仰臉兒坐那兒,還不如出來活動活動。”桂大娘拍着他的手,“你們先歇吧,我這就去找你們幾個嬸兒去。”
送走了桂大娘,戴堅回來,找到苟小小:“你看,這哪兒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真要不好意思,那也是我該不好意思,畢竟你們都是我帶過來的。”苟小小勸慰他放寬心,“別不好意思啦,桂大娘幾個嬸兒、嫂子她們也是閒着沒事兒,想過來湊個熱鬧。行了,趕緊休息去吧,明兒還有好多事兒呢。”
戴堅點頭,隨後進屋,估計是躺炕上去了。
任良跟村裡相熟的人打完招呼回來,見特訓班的差不多都進屋休息去了,就苟小小還擱院裡收拾東西。
他湊過去,小聲問:“倆屋都給我們睡了,那你睡哪兒啊?”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任良瞪直了眼,“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沒良心,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幹那麼沒良心的事兒!”
他指的是苟小小故意在雪地裡埋釘子,把他們的車搞爆胎的事。
“我就是喜歡這麼折騰你們。”苟小小擺出一副“不服來咬我”的得瑟樣。
任良無奈,“你愛咋折騰咋折騰吧。
這時,去送段大勇和申英男的段大勇拐回來,站在院門口衝苟小小招了一下手,“小小,走吧。”
“上哪兒去?”任良有點蒙。
“睡覺啊。”苟小小理所當然。
任良追問:“上哪兒睡覺去你?”
“護林院啊。難不成跟你們一塊兒睡?”
不能跟他們一塊兒睡洪家,那也不能跟段大勇睡護林院啊。
她到底有沒有一點兒貞操觀念?
“你……”任良有些氣惱,湊近她,壓低聲音,“護林院跟這兒有啥區別?不都住的一羣男的?”
“護林院裡還有一羣狗。”苟小小覺得睡護林院十分有安全感。
任良說:“要不你去桂大娘家,反正桂大娘一個人住。”
“別摳摳嗖嗖的了,我去護林院咋了,護林院又不止我一個女的,還有其他幾個女護林工呢!”
這事兒任良還真不知道。
“還有別的女護林工啊……”
“不然你以爲段老爹蓋那麼大院子弄啥?專門養狗?”
苟小小真佩服他。
一吃起醋來,他就變成死腦筋了。
“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睡了。”臨走之前,苟小小指了一下廚房,“記得竈火房裡熄火。明兒清早山腳下集合。”
任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送走了苟小小和段大勇,他回去把話帶給了戴堅。
尹波舒舒坦坦的躺在燒暖的炕上,哼哼唧唧說:“我看那邊有條河,這回教官該不會讓咱們在水裡練習跑步吧。”
“別想那麼多了,趕緊睡吧。”尹波的話差點兒造成戴堅神經衰弱,不可不想做這麼累的夢。
大冷天的,誰都不想沾水。
任良把尹**開:“往邊上躺去,你一個人佔了三個人的位置!”
“這炕能搬走不,我想搬回家去一個。上面太暖和了!”
尹波這話一說完,就遭到大家的目光攻擊。
他這人活的是多麼沒常識!
任良脫了衣服,鑽到被窩裡,實際上不用蓋被子都不冷。
他剛一閉眼,就聽到不知道誰放了個響屁。
把一屋子人膈應壞了。
“尹波,你他孃的要是再出一聲氣兒,老子把你丟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