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心不在焉的看着報紙,等李水仙端着兩盤煎蛋從廚房出來,他沉吟了一聲,道:“水仙,我想把躍峰也送到鄉下去,你看咋樣?”
李水仙對他這個想法是如何產生的,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
昨天晚上見到從鄉下回來的任良,李父要是沒有一點兒想法,李水仙才覺得奇怪呢。
任良那小子以前跟李躍峰一個德性,都遊手好閒的,不過現在再瞅瞅人家,明顯跟李家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是一個畫風了。一舉手一投足,就是隨隨便便往那兒一坐,任良身上都能體現出良好的軍人風範。
鄉下的水土生活,非但沒有讓他養得土裡土氣,反而把他雕琢的更加精緻了。
李水仙把西式早餐放桌上,對李父笑了笑,“爸,這話你別跟我說,你跟我媽說去。”
李父臉一僵,擡頭迎上李水仙的目光,隨即被閨女眼神裡“你敢嗎”的質問給氣笑了。
李母哪會捨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去鄉下受苦!別說她捨不得,李家其他人一樣不捨得。
李躍峰睡醒起來,沒看到昨天晚上跟他睡一個屋的任良,稀裡糊塗的抓抓亂蓬蓬的頭髮,出房間看到李父和李水仙。
“爸、姐,良子他們走了?”
李水仙說:“我還以爲良子睡懶覺呢,他也起來啦。”
李父沒好氣道:“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每天睡到太陽曬屁股才爬起來!”
李躍峰左耳進右耳出,到餐桌前捏起盤子裡的一片煎蛋塞嘴裡。
他那手快的,李水仙都沒來得及攔住。
李水仙不輕不重的打他一下,板着臉呵斥他:“起來臉也不洗牙也不刷就開始吃!”她轉臉對李父道,“爸,我看把躍峰送鄉下去得了!”
李父說:“到了鄉下,他就能學會這些規矩了嗎?你弟他身上的毛病本來就多,到鄉下又學會其他壞毛病咋弄?”
李水仙一想,這倒也是。
李躍峰滿臉不高興,不曉得自己在親人眼裡到底有哪一點好。
“一會兒說要把我送到學校去,一會兒又說把我送到鄉下去,你們的立場能不能堅定一點兒?”
李水仙道:“你要是不想去學校,不想去鄉下,那你就好好談個對象,讓咱爸咱媽早點兒抱孫子。”
李躍峰翻着白眼瞥過去,“一個沒對象的人,催我找對象,你不覺得可笑嗎!”
“咱倆不一樣,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李水仙說的理所當然。
李躍峰卻道她是強詞奪理。
不過一說到找對象,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苟小小的臉,那是什麼鬼情況?
他甩甩腦袋,沒去深想。
任良拎了兩兜子食材,和李母有說有笑,回李家的路上還碰到遛狗的苟小小。
王倩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裝着跟李母巧遇的樣子,“大媽,你出去啦?”
苟小小斜揚脣角,無聲的對王倩冷笑了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
剛她還跟李母提起從李家出來前碰到王家三兄妹這一茬,也就一擡頭的功夫,她就看到王倩在跟前了。
跟李母打完招呼,王倩就給苟小小甩了個眼刀子。她明顯跟苟小小不對盤——除了瞎子和眼神不好使的,任誰都看得出來。
李母心思玲瓏剔透,知道家裡除了自己,再沒人喜歡跟王家的人相處。她這會兒要是把王倩帶到家去,肯定會掃了大家的興。
她對王倩歉笑了一下,“倩兒,今兒我們家有客人,就不請你到我們家去玩了啊。”
王倩臉上的笑容僵住,接着慢慢拉下臉來,憤恨的瞪着苟小小的背影,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苟小小到底給李家的人灌了啥*湯,就這麼讓李家的每一個人疏遠她。
她實在心有不甘!
可又能咋辦?
李母他們一到家,就關上了院門,把不遠處徘徊的王倩隔絕在了外面。
一進屋,苟小小便癱在沙發上,一個人霸佔了一條長沙發。
任良踢了她一腳,“幹活兒去!”
苟小小無力的衝他擺了擺手,“電量不足,我充會兒電。”
看她筋疲力盡的樣子,任良目露不忍,於是拎着東西,跟李母到廚房打下手。
不久之後,沙發那邊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李父拿了一條毛毯蓋苟小小身上,看着把自己半邊臉壓扁的苟小小,不禁笑了一下。
他到廚房門口,笑眯眯的對任良說:“良子,我聽你爸說你在鄉下談了個對象,就是這個閨女吧。”
周圍的人詫異的看着任良。
任良臉紅了一下,低着頭“嗯”了一聲。
這小子真是啥都趕在李躍峰前頭了!
反應過來後,李水仙看向自家弟弟,見李躍峰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樣子,到嘴邊的話竟說不出來。
李躍峰慢慢合上嘴,知道任良和苟小小在交往後,心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總之挺不是滋味的。
“完了完了!”李躍峰哭喪着臉大呼兩聲,接着說,“這下我爸我媽他們更有理由催着我找對象了!”
李母馬上說:“就是,你看良子都有對象了,你還不趕緊找個!”
真是怕啥來啥。
李躍峰耷拉着臉,一副悶悶不樂狀。
李母八卦起來,“良子,我看這閨女跟你爸希望你找的理想型不一樣啊。”
不等任良開口,李躍峰便搶着說:“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除了苟小小,我還沒見過那個女孩能很好的詮釋這句話!”
李母連珠炮似的問:“她今年多大了?家裡是幹啥的?你倆談了多久?平時處的咋樣?……”
其他人說話的時候,李水仙一直在觀察李躍峰的反應。她總覺得在聽到任良和苟小小交往時,他表現出來的那個反應有點微妙。可事後又看不出來啥。
但願是她多想了。
見食材都已經準備好,而李母卻還揪着任良和苟小小倆人的事叨叨個沒完,李父嗆了她一聲:“不做飯啦!”
李母操起菜刀,把他們大老爺們兒攆出廚房。
這時,李躍峰說了一句:“我也補個覺,吃飯的時候再喊我啊。”
回屋躺牀上,他卻睡不着,滿腦子想的都是苟小小和任良的事。
越想心越煩,越想心越亂。
他爲啥會有這種心情,答案漸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