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該吃飯的時候,苟小小帶試驗班回去。路上,她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不由得多瞄了兩眼。
她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那人。
爲了看仔細,苟小小將手比作望遠鏡狀對着眼睛,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徹底。
趁那人沒走遠,苟小小趕忙招呼試驗班的人說:“誒,往田裡走的那個人,你們有沒有覺得在哪兒見過?”
試驗班的人看過去。
任良第一個認出對方:“好像是一連的人。”
唐全軍伸長了脖子也沒看清楚,卻下意識的否認任良的話:“不會吧,一連的人跑咱們這兒弄啥?”
遊宇航眼神好,看清楚後驀地張大眼睛,抖着手指着越走越遠的那個人,激動道:“對對對,就是一連的人!上回咱們一塊兒去一連找事兒的時候,我見過他!”
任良頷首,進一步佐證他的話:“蔣連長到咱們營裡帶了幾個人,當時他就在隨行的隊伍中——”
“還真是一連的人啊!”唐全軍這下信了。
段大勇有臉盲症,看到那人的臉,也認不出來對方是誰,不過他看準了對方去的方向。
他指着那人走去的方向,說:“他好像往我爸跟生產隊幹活兒的地方去了!”
“有問題,一連的人跑咱們這兒來,肯定有問題!”遊宇航信誓旦旦的說。
“走,先綁了他再說!”
苟小小一發話,任良帶頭衝了上去。
任良的速度真可謂是風馳電掣,瞬間就在原地沒了人影兒,還嚇了苟小小一跳。
下一秒,苟小小回過神來,衝他們的背影喊:“你們傻呀,不會鳥悄的摸過去啊,這麼大張旗鼓跑過去,那還不把人嚇跑了!”
苟小小的提醒太遲了。
試驗班到底還是把那人給驚動了!
試驗班看到的人是小莊,一連的小指導員,今兒穿的是一身低調的便裝,受命於他們蔣連長,來安豐鄉刺探軍情…哦不不,就是單純的過來看看。
他本來是不願意來的,迫於蔣連長的威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任務。他來之前,蔣連長說,整個一連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執行這個任務。因爲他長得一張大衆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毫無存在感的那種,哪怕是誰近距離經過他身邊,也只會把他當成路人一樣無視掉,絕對不會懷疑他的身份…
安豐鄉最近有新動靜。蔣連長被驚到了。
眼看連隊大比就要到了,蔣連長擔心三連那邊在秘密進行着好在連隊大比上一鳴驚人的翻身計劃,他越想越是坐立難安,今兒就派了小莊來看看安豐鄉到底啥情況。
早知道會被發現,小莊就算是被蔣連長打死,他也不會來這兒。
聽到後頭傳來狗叫,草木皆兵的小莊回頭一望,臉上瞬間爬滿了驚懼之色。
他後頭一幫人攆上來,居然還有一條狗!
那條狗跑得比誰都快,一路向小莊這邊飛竄。
小莊嚇壞了,一看情況不妙,回過神來,拔腿就逃。
人家好歹也是軍隊出身,受過正兒八經訓練的。跑步對他而言,那是家常便飯。但是被狗追着在田地裡狂奔,他這還是頭一遭。
“啊啊啊,救命啊——誰的狗,快弄走!”
整片田野上,迴盪的都是小莊的慘叫聲。
他兩條腿,到底還是敵不過大魔王的四條腿,沒多久就繳械投降了。
小莊累癱在地上。
任良就地把他摁倒,用狗鏈把他捆成了糉子一樣。
“剛好這幾塊地之前還沒有複查,謝謝你幫我們完成了複查的工作哈。”
小莊楞楞的望着自己跑過的田地,有種啞巴吃黃連苦不堪言的感覺。他將才跑過的地方,居然都是雷區?
踏馬的,蔣連長讓他乾的都是神馬事兒!
遊宇航連武器都準備好了,不知道從哪兒撇了一根不粗不細的樹枝,在小莊面前瞎胡亂指,跟審犯人似的大聲質問道:“你你你,你是一連的,不在你們上田村好好呆着,跑我們這兒弄啥來了?”
“你認錯人了。”小莊低頭掩飾臉上心虛的表情,一雙眼睛四處亂瞟,不知道看哪兒纔好。
唐全軍警惕的看着他,“我記得你,上回你還到過我們營裡!”
段大勇口氣不善:“快說,你到我們這兒弄啥來了!”
小莊寧死不屈。雷區他都趟過來了,他還怕啥!
見他態度不配合,任良猛的拉緊綁着他雙手的狗鏈。
“嗷——”
只聽小莊慘烈的叫喚了一聲,那表情讓人看了都疼。
小莊倒抽着冷氣說:“優待俘虜是解放軍的紀律要求,你們不知道嗎!”
“沒把你喂狗,就是對你最大的優待!”綁好了小莊以後,任良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快說,你到安豐鄉的目的是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有權利保持沉默!”然而,小莊看到趕上來的苟小小之後,沉默不下去了。他的雙眼驀地發出一道亮光,就像是撿到寶一樣。“誒誒誒,你,我記得你。”
小莊當然記得苟小小,苟小小不但是曾經把他打昏過去的人,還是他們一連的蔣連長一直惦記的狙擊手來着。爲了把她找出來,蔣連長親自帶着他到三連來要人…
小莊見苟小小身上穿着綠軍裝,便以爲她是三連的人。
“誒,上回我跟蔣連長去你們營,咋沒看見你啊?是不是你們連長那時候知道我們蔣連長會來,提前把你給藏起來了?”
“閉嘴,你沒有問話的權利!”任良十分不喜歡小莊看到苟小小以後臉上放光的表情,“你現在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題,你到我們這兒來弄啥?”
小莊舔着臉笑着,含含糊糊的說了一道兒:“我是一連的,你們是三連的,我到你們三連的地盤上來,嘿嘿,還能弄啥,不就是那點事兒麼。”
“嘿嘿,我讓你嘿嘿!”遊宇航用樹枝往他身上抽了一下,露出猙獰之態來嚇唬他,“嘿嘿啥,老老實實說清楚!”
小莊不答反問:“在那頭幹活兒的事安豐鄉的生產隊吧,我看他們不下田裡幹活兒,好像就在田邊上忙活,他們是弄啥呢,是不是在規劃田地啊?”
“你的問題太多了!”唐全軍出言恐嚇他,“你再不老實交代,我們就讓你嚐嚐滿清十大酷刑的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