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恭王爺那個好不容易懷上孩子的丫頭,本是準備被提攜個名份,卻非要爲王爺親手做羹,以此討好王爺,且不將勸阻的王妃放在眼中,就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在從廚房去見王爺的路上,狠狠的摔了一跤,孩子沒了,將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也摔沒了。
邊亞嵐聽着永宜郡主絮叨的說個不停,永宜郡主似乎對恭王府內發生的事兒,濃濃的好奇,以及抱着肯定態度的猜測,分明就是指責何希用計,讓宋世煒失去一個孩子。
“話也不能這麼說。”邊亞嵐終於開了口,狀似隨意的說道,“王爺即將未出世的孩子交到王妃的手上,王妃斷然不能針對孩子,孩子若是出了事,她是第一個人要受責難和非議的,何希雖魯莽,但絕對不傻。”
這倒是,永宜郡主悶悶的想着,她只是聽跟着隨孃親去恭王府的丫頭回來說,王府裡的下人都知道,當時何希勸着那個懷着身孕的丫頭莫要亂動,偏那丫頭以爲是何希不允她爭寵,不僅不聽,還明嘲暗諷着何希,相當沒有禮數。
如此一來,倒像是何希變得極爲懂事,但府裡的人完全沒有將她這個王妃放在眼中,只能說是宋世煒盡寵些沒有禮數的女子,沒有人會怪何希。
馬車漸漸的停了下來,車簾子掀起後,邊亞嵐先下了馬車,擡起頭來看着面前的金器店,不由得嘆了口氣。這皇家想要什麼沒有?做出來的也必要比賣的強。非要巴巴出來的選禮,她也不好駁了永宜郡主的面子,只好跟着往外跑。
永宜郡主興沖沖的拉着邊亞嵐跑了進去,便極認真的挑起首飾來,被晾在一邊的邊亞嵐只是坐在椅上飲着茶水,時不時的幫永宜郡主出出主意。送太子妃的禮物,總是要挑最好的。
邊亞嵐也有煩惱的事兒,聽着永宜郡主的意思是說,太子妃將有可能爲尚未出生的孩兒辦一次小宴,請各府千金過去遊玩,怕是要獻藝。
她那幾下子能做什麼用?總不能到了臺上去寫幾筆書法以作應付吧?她即不像邊亞雲那般有頭腦,也不會舞技,到時候拿什麼出來獻醜?
“那個陶啓來京是嗎?”永宜郡主毫不客氣的問着,“聽說是個小孩子。”
這消息傳得倒快。的確,對於他們來說,陶啓縱然只比她小了半年,也不過是個孩子。邊亞嵐擡起頭來,笑着說道,“是啊,郡主如果選好了,我們再去別處逛逛。”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之音,相當的吵嚷。
不等她們的丫頭護到前面,店裡的夥計就推開了店門,前去查看外面的情況。
一位剛剛從首飾店離開的女子跌坐在地上,她對面的肥胖男子揚起手掌就要扇向她,嘴裡不知在咒罵着什麼,瞧着周圍人的反應,說得也必定是不好聽的。
永宜郡主自然是氣不過,狠狠的推開擋在面前的店夥計,就衝了出去,邊亞嵐阻之不及,只好緊隨而上。
“你住……”永宜郡主指着那男子來不及將話說完全,就見那男子被狠狠的踹到一邊,顯然,男子是沒有料到會有人動人對手,趴在地上就大聲罵了起來。
永宜郡主不由得讚了一聲“痛快”。(百度搜索給力文學網更新最快最穩定)
那女子抱着地上的盒子,哭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誰打的人,有膽子出來?”那男子沒有心思理會抱着盒子想要離開的女子,揚聲怒叫着,“輪到你們多管閒事了?”
這京城之中,天子腳下,也有人敢胡來?邊亞嵐瞧着男子的打扮很是富貴,但一陣陣的酒臭味迎寒風面來,令人作嘔。
“原來是個酒鬼,敢在我面前撒潑。”永宜郡主挽着袖子就要衝上去,邊亞嵐哪裡攔得住她,就在她一步就想要衝上去,便有人比他搶了先。
一名護衛衝了上來,扯住男子,不由分說,就動手將他掀倒在地,隨手補上一拳。
邊亞嵐定眼一瞧,立即就認出這是宋世烜的護衛,他就在附近嗎?她這般想時,目光已經不由自主的向周圍掃去。
“滾開,你以爲穿得像模像樣就了不起呀。”男子狠狠的甩開護衛,也甩動了一身的肥肉,轉臉就看向準備逃走的女人,挽着袖子怒着,“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敢又哭又鬧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永宜郡主也認出護衛的身份,得意的挑着眉,等着看這男子倒黴,“嵐兒,二哥從來是不會親自過問這種事情的。”
邊亞嵐扯了扯嘴角,目光依然搜尋着,想必,宋世烜就算是要管,也不會將這男子踹翻在地,一定是有人更先動手。
果然,她終於在一家茶樓的上層見到往下瞧着的宋世烜,便扯了扯永宜郡主的衣角,就準備與她一同過去。
那女子見有人爲她撐腰,哭得雖厲害,卻知道應該往哪裡躲。
“你還敢躲?”那男子真的是用自己撞向護衛,護衛忙護着那女子躲閃着,男子撲了空,竟往邊亞嵐這邊撲來。
邊亞嵐大吃一驚,忙着就往後退,卻依然被男子壓住了裙襬,一時尷尬得無法脫身。同樣被唬到的還有永宜郡主,只覺一個重物在轟然面前倒下,揚起了陣陣飛雪。
“呀,這纔是美人,跟爺回去,爺能會你好的。”男子一擡頭,眯着醉醺醺的雙眼,立即就跳了起來,伸着手就往邊亞嵐腕間抓去。
邊亞嵐的眉間厲色一閃,擡腳就要踹向男子,她不介意再給他多添幾道傷。就在那一時,永宜郡主想就不想的揚起手就衝了上來,卻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咔嚓!清脆的響聲自邊亞嵐的耳邊響起,她錯愕的看着男子疼得呲着牙,猛的坐到了地上,直打滾。
“小兔崽子,你敢捏老子的手?”男子滿口污言穢語,邊亞嵐不願再聽下去,想要轉身離開,可是又不是很放心似的。
“我是崽子,你又是什麼?”陶啓似笑非笑的微俯着身子,“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最重要的是,你也不看看自己長成什麼樣,剛纔給你一腳都是輕了。”
男子已經疼得滿地打滾,說不出話來了,他身邊的一幫奴僕作勢要衝上來,卻見陶啓活動着手腕,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罷了,讓他吃點教訓就夠了。”邊亞嵐忙攔着陶啓,生怕他將事情鬧大。
誰知,陶啓卻是推開邊亞嵐抓住她的手,一副躲之不及的模樣,“這就不對了,讓他吃教訓,未必能長記憶,一定要讓他刻骨銘心才行。”
陶啓大步走了過去,單手就提起像球一樣的男子,就準備送他點“刻骨銘心”的疼痛來。
“公子,千萬不要。”護衛忙道,“就交給我來吧。”
邊亞嵐也攔着陶啓,萬一真的弄殘了這男子,或者可以暫時出口惡氣,但傳聞出去對陶啓未必會有好處,何況,如果這男子的身份簡單,宋世烜也不會派人過來了。
陶啓自然是不肯聽,但邊亞嵐也同樣死死的扣着他的手腕,一旦他的動作大了,必會傷到邊亞嵐。
“哼,便宜他了。”陶啓終於鬆開了手,眼瞧着男子倒在地上,已經被陶啓勒得背過氣去,他身邊的奴僕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哭天搶地的,好像他們的少爺已經歸西了似的。
陶啓狠狠的吐了一口,嘟囔着“酒囊飯袋”,就被邊亞嵐推着離開,留着護衛來處理。
“你是誰?”永宜郡主對陶啓相當的好奇,瞪着眼睛問着。陶啓掃了永宜郡主一眼,“我是……”
他要如何自我介紹?陶啓瞄向宋世烜已經走下了茶樓來,怕是看到邊亞嵐險些受辱而坐不住,可惜,他晚了一步。
“我是表姐的未婚夫。”陶啓挑了挑眉,向永宜郡主行了個禮,“見過永宜郡主。”
這小子果真是有兩下了,初見永宜郡主便知道她的身份。
“你就是陶啓。”永宜郡主的面色頓時變得分外難看,死死的瞪着陶啓,之前的好感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敵意。
陶啓可不在乎永宜郡主如何看待着他,便對邊亞嵐道,“表姐,時辰不早了,要不要回家。”
他可是完全不將自己當成外人。
不等邊亞嵐的回答,永宜郡主就擋在邊亞嵐的面前,冷冷的瞧着陶啓,“不好意思,我們約了二哥吃茶,與你就沒有關係了。”
身後的騷亂與他們再沒有關係,永宜郡主扯着邊亞嵐就往宋世烜的方向走去。
彆扭的陶啓惱火的瞧着她們,竟沒有離開,反而跟了上來。
宋世烜見到她們走過來時,便微微讓了身子,請她們先進去,倒打量起陶啓來。
陶啓對宋世烜卻是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是見了禮,便一同上了樓,紛紛落了座。
氣氛,突的變得相當的怪異,除了宋世烜都不是太自在。
“不知陶公子會在京城呆多久。”宋世烜緩緩問道,望向陶啓的目光友善,也只是將陶啓當成了個孩子。
陶啓注意到宋世烜的目光,不滿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年紀不大就算了,非要長得一張娃娃臉,沒有爺爺的半點英姿,想想就不痛快。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能耐。
“等婚旨一下,就起程回西北。”陶啓倒是沒有隱瞞,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令一旁的永宜郡主氣急。
永宜郡主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胡鬧,嵐兒以後是要嫁我哥的。”
邊亞嵐狠狠的扯着永宜郡主,她方纔的動靜可是鬧得不小,許多茶客正紛紛向這邊投來不滿的目光。
飲茶,自然是要安靜的。
“我雖年紀小,但不介意當郡主的哥哥。”陶啓說得很是順口。
永宜郡主氣得火燒一般,如果陶啓不是邊亞嵐的表弟,她定然撕爛陶啓的嘴。
“喝茶。”宋世烜完全將發生的事兒,當小孩子鬥氣,親自爲邊亞嵐滿了杯茶。
邊亞嵐雙手接上,笑着道謝。
“表姐。”陶啓方開了口,忽瞥見一名女子抱着盒子疾步走了上來。
永宜郡主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得疑惑,這不是方纔她們救下來的女子嗎?莫非是來道謝的,但何必這般風風火火?
“多謝恩公救下小女子,小女子無以爲報,惟有以身相許。”女子屈膝作揖,完全不去看他們各色的面容,只聽“噗”的一聲,她被一口濃茶從頭噴到了腳。
所有人皆露出震驚之色。
永宜郡主尷尬捂住了嘴,她不至於因爲不喜歡眼前的女子而失儀。陣央以扛。
邊亞嵐尷尬取出帕子來,想要遞給女子,反被陶啓制止,“奇怪,救你的人是那名護衛,怎麼不見你以身相許呢?”
宋世烜忍不住輕笑,卻是微微側臉,面對着邊亞嵐。
莫非,是怕自己的笑顏迷住了這陌生女子?
“分明是這位公子……”女子急於辯解,陶啓卻掃視着四周,冷笑着,“瞧着你也是個良家女子,怎麼撿個高枝就往上攀,也不管能不能夠得到。”
女子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有想這麼多,不過是見護衛氣度不凡,想必主子也絕對差不了。即是救她,必是能譜出一段佳話,誰知道會有小少年橫出一腳來?
“啊,你和剛纔的男人是串通的。”陶啓見那女子目瞪口呆,其實不過是在爲自己的未來打算,卻是將她不良行跡的罪名坐實,“原來是我白踢了一腳。”
“公子莫要含血噴人。”女子猛的直起身來,對着陶啓怒着,“我不過是來道謝,若是恩公不棄便好,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勉強的。”
“氣急了,也要注意儀態。”陶啓站起了身,不屑的感慨着,“京城可真是烏煙瘴氣啊,我還以爲救的是楚楚可憐的良家女子,原來是場誤會。”
陶啓頭也不回的離開,不曾向宋世烜道別。
邊亞嵐也跟着起了身,一臉尷尬,看向宋世烜時,卻聽見他溫柔的向她投來目光,“無妨,你去吧!”
一旁的永宜郡主用手帕擦着脣角的茶漬,瞧着這亂糟糟的一幕,難受得緊,若非她扯着邊亞嵐出來,也不見得會碰上這麼糟糕的事兒。
宋世烜咳了一聲,向永宜郡主使了個眼色,便起身攜同離去。
那女子想要再跟着,卻被護衛攔住了,“姑娘還是回去吧,我家主子不是要救您,是怕那男子冒犯未來的夫人和小舅子,實在是與你無關。”
一句話說得女子面紅耳赤,當着這麼多客人的面兒,真是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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