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年夜飯都是喜氣洋洋的,聽着陶啓講着大西北的事兒,縱然明知險惡,但到了他的嘴中,都多了幾分趣味,幾分瀟灑來。
邊亞嵐不由得對陶啓刮目相看,他並非自己所見到的那般目中無人的少年,只是高傲了些,看待京城中的人與物,顯然帶了幾分顏色。
陶大將軍自暫住於鄭國公府,就鮮于與朝臣相交,是不是也因爲同樣的緣故?
“我與表姐相處的自然好。”陶啓的一句話,引得邊亞嵐回過了神來,聽他笑着說道,“表姐也很照顧我,過幾日,還要一起上街看花燈呢。”陣序史弟。
邊亞嵐瞧着微笑着睜眼說瞎話的陶啓,回報以同樣的微笑,卻是有了咬牙切齒的感覺。
“兩個孩子相處得極好。”陶之義突然的開了口,慢慢的將酒杯放了下來,“我們大可以放心了。”
邊亞嵐將目光投向笑得像狐狸的陶啓,扯了扯嘴角,繼續露了自認爲得體的笑容,不曾回答一句話。若是此時出口反駁,怕是會聽到一番長篇大論,只能先與她的好表弟,認真的商量一番了。
漫長的守歲也因爲有了陶啓而過得很快,在邊亞嵐面前總是露着陰晴不定笑容的他,當着長輩的面前總是語連篇,不知疲倦一般,聽得邊亞嵐都覺得有些入迷。
其實,陶啓也很好,只是……邊亞嵐慢慢垂下了眼簾,只是她遇到了宋世烜,總是會時時護她周全的男子。
自然,當邊亞嵐親手所包的餃子送上來時,老太太也難得對邊亞嵐有了幾分和顏悅色,但邊亞嵐時不時的收到陶啓帶着審視的目光,總是會有幾分不自然。
她之所以會做這些手藝,不是爲了自己的爹孃,卻是爲了那個該死的男人。
爲了能給他驚喜,真的是學了很久的手藝,仿若聽到了他的讚歎纔是世間最重要的事情,從而忽略了疼愛自己的爹孃,忽略了周圍對自己更重要的人與事。如今,她更是“長大”了,知道來做,纔是對得起自己的。
直到漫天綻放着五彩的煙火時,老太太才稱着說自己撐不住,先離了席。陶之義雖是看起來精神不錯,但畢竟也年事已高,沒有多久,便與邊慶、邊夫人也皆離開。
最後,只是剩下他們四個面面相覷。
李香忽的湊到邊亞嵐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見她的面色變了變,隨即恢復如常,不以爲然的眯着眼睛。
“大哥,明個還有公事,先早點休息吧。”邊亞嵐等了片刻,纔像是隨意似的提醒着邊亞淞,轉頭又對邊亞津道,“你也一樣,娘說了,不可因年節而耽誤了功課。”
她分明是有事要離開,偏又不肯直說,真的是讓人覺得好笑。
看着他們盡數離去後,邊亞嵐又獨坐了會兒,瞧着丫頭們將東西都收拾乾淨利落後,才緩緩的起了身,露出幾分憤怒的神情來,步子也是又快又急,很快就繞到了後院去。
那裡站着幾個她素來很是相信的下人,見他們一概都是低着頭,仿若是做了很大的錯事,深怕會受到邊亞嵐的責罰一般。
邊亞嵐在靠近他們時,特意放慢了腳步,生怕自己會因怒氣,而遷怒了旁人。要知道,收服下人可絕對不是簡單一件簡單的事情,要做得多,用心多。
“小姐,是奴才的錯。”當邊亞嵐靠近時,守在門口的下人跪在她的面前。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好好看着吧?”邊亞嵐沉音說道,她可沒有讓所有的下人都守在這裡,一看這仗勢,就令人不安,不是人越少,事情處理得越隱蔽纔是最好的嗎?
看門的奴才也說不清個緣故,他一直都往裡面瞧着,那個丫頭掙扎得厲害,後來漸漸的沒有了力氣,卻始終都是哭的,但當煙花放起時,裡面的動靜就被壓了下去。
他又往裡看裡,那丫頭口吐白沫,衝進去一瞧,果然是死了。
邊亞嵐始終是面無表情,心裡卻是比誰都緊張,萬一事情捅出去,怕是會有一大盆子的髒水潑到她的身上。
“小姐,那粉末已經去問過大夫了,是一種慢性的毒藥,要慢慢的吃纔有效果。”李香小心的湊到邊亞嵐的耳邊,輕聲說道,“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吃了多久了。”
“閉嘴。”邊亞嵐冷冷的打斷了李香的話,現在說這些是完全沒有任何用處的,要想辦法查出那丫頭的死因纔要緊。如果是匆匆的埋了她,會讓害死她的人,如願以償吧?
邊亞嵐最不喜歡被人擺了一道的感覺,如今,心中苦悶得很。
“把她先收拾了,再去找個信得過的……”邊亞嵐轉過身來,對李香說道,疲憊了一天的她想要好好休息,但卻對上一臉笑的得意的陶啓時,後面的話,倒是說不出來了。
“表姐真慘,出門就撞車,抓個丫頭還死了。”陶啓毫不客氣的說道,“可見,表姐是有看賊的本事,卻沒有讓賊落網的能耐。”
邊亞嵐死死的盯着陶啓,他纔來了幾天,就處處透着神秘與不簡單,令她不得不提防起來。
“這麼巧,你也過來看看?”邊亞嵐不由得緊繃起來,生怕他會發現什麼似的,問題是,從來也不是她的過錯,她又在怕什麼?陶啓繞過了邊亞嵐,似笑非笑的說道,“表姐對付這種事情,真不拿手,看着表哥也是無可奈何,不如,交給我如何?不需幾日,兩樁事情都會弄個水落石出,如何?”
“表弟有心了。”邊亞嵐扯起了嘴角,“這是我邊家的事兒,怎麼好勞煩表弟操心?”
顯然,陶啓沒有將邊亞嵐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往柴房裡瞧了瞧。
“表姐先去休息吧。”陶啓作勢就要推開柴房門,卻被邊亞嵐攔住,“表弟,這不是你能管的。”
“如果我管得了,表姐就答應婚事吧。”陶啓不滿的推開邊亞嵐的手,似對邊亞嵐的碰觸不是那般的喜歡,“我真不喜歡這個地方,處處都浮於繁華。”
陶啓讓下人將柴房落了鎖。
“從現在起,我吩咐的事情,你們照做就好。”陶啓很不客氣的對一旁的下人說道,見他們沒有打算聽,便哼笑着,“你們要想好了,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姑爺,得罪了我,與得罪你們大小姐有什麼區別?”
陶啓大搖大擺的從邊亞嵐的面前走過,完全沒有理會她青了一片的面色。
這小子,真厲害,除了對長輩尚算是有禮,還有什麼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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