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震得衆人耳朵嗡嗡響,房檐的一片碎瓦也被震得啪的掉了下來,程大憨從內心生出一股恐懼,頓時雙腿發軟,轉身就想開溜。
佘江楓一把拉住他,好笑道:“你怕什麼呀?她還能吃了你?”
程大憨苦着臉,說道:“她太嚇人了。”
這時趙淑芬已經來到了他跟前,大吼道:“程大憨,你個王八蛋,你見異思遷,你個花心大蘿蔔,以前你見到我就抱我,還親我,說我可愛,誇我屁股大,一天要給我發幾條信息,半夜睡牀上說想我想得睡不着,可是,自從有了龔彩那個小賤人,你就變心了。”吼着吼着就哭了起來。
程大憨心虛得直往佘江楓身後躲。
王寡婦趕緊將拉住她,安慰道:“淑芬別哭,改天嬸再給你介紹一個。”
“不,我就要他!哇哇……”
趙淑芬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腳亂蹬,哇哇大哭。
趙家人聽到聲音,都從屋裡跑了出來,趙淑芬的爹趙青山一把將她拽起來,怒吼道:“你丟不丟人?啊!這世上沒男人了嗎?離了他你就活不了了嗎?他不要臉,咱們得要臉。”
程鐵牛羞得老臉不知往哪裡放,都不敢擡頭看這個前親家。
父親的怒吼,並沒有嚇住趙淑芬,她猛的從地上跳起來,哭喊道:“都是因爲那個小賤人,她搶了我的男人,我要去殺了她。”甩開雙腿就往外走。
王寡婦趕緊拉住她,勸道:“淑芬,你就消消氣吧,事都已經這樣了,你就是殺了她,又有什麼用呢?”
趙淑芬說道:“我殺了那個小賤人,大憨就會重新喜歡我了。”
程大憨終於鼓起勇氣大吼道:“你就是去殺了彩彩,我也不會喜歡你的,你就死吧。”
趙淑芬猛的回頭,大吼一聲:“程大憨!”
這一聲吼,比剛纔那一聲吼更有威力,邊上的桔子樹,嘩啦啦掉下來一大片桔子,鬱江河對面的懸崖上,沙子嘩嘩往下掉。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就連趙家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趙淑芬眼中冒火,一步一步逼近程大憨,程大憨雙腳不受控制的往後退,一直退到了路邊上堡坎上,再也退不動了。
趙淑芬雙手握拳,一直來到程大憨的跟前。
眼看就是一場暴揍,衆人都爲程大憨捏了一把汗。
就在大家以爲趙淑芬的肉拳要打捶上程大憨的胸膛時,趙淑芬突然一屁股從在了地上,雙腳亂蹬。
“哇哇!我不活了,我要去跳鬱江河。”
程大憨都快嚇出心臟病了,長長的鬆了口氣,見這個紙老虎也確實沒什麼好怕的,手指鬱江河,說道:“去,你去跳,今天正好漲水了。”
“哇哇!”
趙淑芬哭得更大聲了,鼻涕如兩條龍從鼻孔裡流出來,被她用袖子一抹,糊得滿臉都是。
程家這邊的人都忍不住好笑,趙家一方的人則紛紛露出我不認識她的表情。
趙淑芬媽媽拿着紙巾趕緊跑過去,把她拉起來,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說道:“你丟不丟人?快回屋去。”
“我不回去,我要去跳鬱江河!”
趙淑芬甩開她媽媽的手,邁開腿就往山下跑,邊跑邊吼:“程大憨,我這就去跳鬱江河,如果我淹死,就是你害的,我要抓你去坐牢!”
程大憨也跟了上去:“我也去跳,我要是淹死了,也是你害的,我也要抓你去坐牢。”
“我先跳,是你先害我的。”
“我比你跑得快,我先跳,我先跳就是你先害死我的。”
程大憨和趙淑花爭先恐後的往鬱江河方向跑。
衆人一看,這是玩兒殉情啊,趕緊追。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好不容易將二人給拉回到了趙淑家,可是趙淑芬還是不依不饒的大哭大鬧,最後趙青山只好把她給關了起來。
一直到下午晚飯時間,雙方纔掰扯清楚,趙家連留他們吃飯的客套話都沒說一句,當然了,就算是人家留了,這一行人也沒有臉敢留下來吃飯。
婚總算是退了,程家鬆了口氣,龔紅軍一家人也鬆了口氣,不然龔彩和程大憨那不清不楚的關係,讓他出門都不敢擡頭。
既然和趙家已經退婚了,龔紅軍就催着趕緊把二人的關係確定下來,即使不馬上結婚,至少得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是名正言順的吧。
退親後的第三天,程大憨和龔彩就舉行了隆重的訂親宴,地點就設在龔紅軍家,兩家的親戚以及村裡排得上名號的名流們都收到了邀請。當然了,這個宴席是不收禮的,畢竟村裡有規定,只能婚喪嫁娶才能收受禮金,雖然這是訂婚宴,但也只是訂婚,不是結婚。
宋詩妍和洪程酒廠的廠長鄧肖鬆也在邀請之列。
自從上次童進財家曝光整酒服務公司用死雞肉以次充好之後,大家辦酒席都自己買菜請廚師做了,這次也一樣,主廚的還是童進財年輕時的相好李桂花。
童進財是龔紅軍的小舅子,一家人都來了,爲防童進財又鑽廚房去找李桂花搭訕,肖麗全程跟着他,童進財心癢癢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童曉彤作爲龔彩的表姐,這天也不把自己當客人,吃飯時主動幹起了添飯的活兒。
佘江楓、宋詩妍、鄧肖鬆、皮大江、佘江霞幾個年輕人坐一桌,很快菜開始上桌了,童曉彤也過來開始給大家添飯。
童曉彤端着飯盆挨個添飯,添了一圈,就是不給佘江楓碗裡添飯,佘江楓用筷子敲着空碗,故意大喊道:“添飯的,添飯的在哪裡,我這裡還有一個沒添。”
童曉彤站在一旁也不理他,裝住沒聽見,佘江楓見沒動靜,轉頭看了童曉彤一眼:“喂,添飯的,你耳朵聾了,沒聽見我說話?你怎麼做事兒的?快給我添上。”
童曉彤面無表情,往後一指:“蒸飯的甑子就在你邊上,你自己舀去。”
佘江楓犟勁也上來了,敲了一下碗說道:“不行,你今天就是幹這事兒的,憑什麼我自己去舀?”
坐在邊的宋詩妍端過佘江楓的空碗說道:“江楓,我去給你舀吧。”
鄧肖鬆臉上的肉頓時抽了一下,伸手去搶宋詩妍手中的碗:“還是我去吧。”
佘江楓一把奪過來:“不,必須她給我添上,她今天要不把我這飯添上,這飯我就不吃了。”
“愛吃不吃。”
童曉彤轉身準備走,卻見大家都在看着她,不禁俏臉一紅,舀了一大瓢飯哐的扣在了佘江楓的碗裡,嘴裡還不忘說了一句:“撐死你!”
佘江楓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得意的說道:“小樣兒,還治不了你了。”但心裡卻一股說不上來由的甜蜜。
童曉彤見佘江楓那個捱打樣兒,衝着他的後背用脣語又狠狠的罵了一通,但眼睛裡卻全是幸福的笑意。
宋詩妍看在眼裡,愣起了神來。
幾個月下來,鄧肖鬆對她發起猛烈追求,鄧肖鬆很好,人帥、多金、事業有成,脾氣也好,但她心裡就是放不下佘江楓。
女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對自己喜歡的人,佘江楓對她的態度她不是不知道,她都已經往他身上貼了,連夜裡找藉口要和他同睡一屋的事都幹了,可佘江楓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就是捂不熱。
她原以爲,只要自己再加把勁,這個男人就一定能拿下,可偏偏出現了個童曉彤。
最開始,她認爲童曉彤和佘江楓是仇人,所以沒當回事兒,但她慢慢的發現,這兩人的關係正在發生着微妙的轉變,特別是那次他二人同在省城過一夜之後,變化就越來越明顯了,表面上看,他二人還是和往常一樣,見面就懟,但只要用心觀察,就會發現在他們的眼神中充斥着戀愛的酸腐味。
也許,自己是真的沒機會了吧。
鄧肖鬆很殷勤的給宋詩妍夾了一塊肉,宋詩妍本能想要端碗避開,猶豫了一下,微笑着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