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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葬禮

第40章:葬禮

童世洪和童進財兩兄弟到一邊說事去了,佘江楓回到辦公室,程大憨彙報道:“王長攀和陳老三已經將巴巖姜種領回去了,宋詩妍也跟着去做指導了。”

佘江楓說道:“好,總算又解決了兩戶,對了,看到李大民了嗎?”

程大憨說道:“早走了,臉拉得老長,看樣子,他是不會鬆口了。”

佘江楓說道:“隨他吧,我就沒指望他能鬆口。”

程大憨說道:“他要不鬆口,童大偉他們幾個貧困戶還是不敢種巴巖姜怎麼辦?”

佘江楓說道:“沒事,他出他的牌,我出我的牌,他手裡就一個小三,我還玩兒不過他?”

程大憨說道:“你是不是已經有好辦法了?”

佘江楓說道:“暫時沒有,這樣,你再去找童大偉他們幾戶談談,如果他們還是不種,就把指標分給一組剛剛遭遇滑坡的四戶村民。”

程大憨說道:“那童大偉他們幾戶怎麼辦?”

佘江楓說道:“我再想別的辦法吧,脫貧又不是隻有種巴巖姜這一條路。”

程大憨說道:“好,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佘江楓看到窗外童曉彤正和龔彩在說話,對程大憨說道:“你出去順便幫我把童曉彤叫來一下。”

過了十多分種,童曉彤才故意磨磨蹭蹭的走了進來,冷冰冰的問道:“你找我幹嘛?”

佘江楓說道:“明知故問,團支書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童曉彤說道:“不怎麼樣?”

佘江楓說道:“不怎麼樣是怎麼樣?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童曉彤說道:“我問你,就咱倆這種關係,你讓我來當團支書,是不是憋着壞呢?”

佘江楓說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童曉彤說道:“你以爲你是什麼好人?”

佘江楓說道:“我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是在工作當中我是認真的,人家說舉賢不避親,我也可以做到舉賢不避仇呀。”

童曉彤說道:“我可算不上什麼賢,而且我也沒幹過團支書的工作,你怎麼就覺得我能幹好?”

佘江楓說道:“我之前也沒幹過村支書,現在不幹得好好的嗎?乾沒幹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那個能力把它幹好,你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工作能力自然是沒問題的,而且你是共產黨員,思想上也沒問題,勉強屬於德才兼備吧,所以我認爲你能夠勝任這個工作。”

童曉彤說道:“只是勉強嗎?那你算什麼?”

佘江楓說道:“我?我算勉強的勉強好吧?”

童曉彤說道:“切,要不是剛纔大伯給我做思想工作,我才懶得理你。”

佘江楓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說,同意了?”

童曉彤說道:“勉強同意吧。”

佘江楓說道:“行,勉強的也行,那既然你同意擔任咱村的團支部書記,我們現在就來談談工作吧。”

童曉彤說道:“那就談吧。”

佘江楓說道:“我瞭解了一下,咱們村以前一直就沒有設立過團支書這個職位,村裡也沒有成立過團支部,連團名冊都沒有,所以你是咱們村的首任團支書,是要記入史冊的喲。”

童曉彤說道:“得了吧,別來那些虛的,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團支部的工作一切都得從零開始,這工作量可不小。”

佘江楓說道:“任務確實艱鉅,我會給你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幫助,你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童曉彤說道:“能讓龔彩做我的助手嗎?”

佘江楓說道:“沒問題,不過,村裡的情況你也知道,沒什麼錢……”

童曉彤擺擺手說道:“行了,我答應你來當這個團支書,並不是爲了你給我多少錢,我相信龔彩也一樣。”

佘江楓說道:“那就只有暫時委屈你們了,等將來村裡條件好些了,我一定把你們應得的補上。”

童曉彤說道:“你就別給我畫蛋糕了,我不吃你這一套,你放心,既然我接了這個工作,我就一定把它做好。”

佘江楓說道:“我相信。”

童曉彤說道:“不過,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是不會一筆勾消的,只要有機會,我還是會報復的。”

佘江楓笑道:“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前兩天你弄我一身泥的事,我可都記着呢。”

“那就走着瞧!”

童曉彤冷哼一聲,仰着頭走出了辦公室。

佘江楓忍不住笑了起來。

童世洪回去時還是坐童曉彤的車,佘江楓把他送到車邊。

童世洪神秘的說道:“江楓,給你透露個好消息。”

佘江楓問道:“什麼好消息?”

童世洪說道:“縣裡正準備在鬱江河上修一座大橋,並且要再修一條雙車道的柏油路,經過咱們村,接到前面的三門村。”

佘江楓激動的說道:“真的?什麼時候開工呀?”

童世洪說道:“還在論證階段,估計很快就要開始招標了。”

佘江楓說道:“那真是太好了!咱們村的好日子要來了!”

童世洪說道:“是呀,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時值梅雨季節,停歇一上午的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指導完王長攀和陳老三種植巴巖姜後的宋詩妍,回到佘家,見院裡放着一大揹簍紅薯。

她很好奇這個季節怎麼會有紅薯,便龔澤芳:“阿姨,這紅薯哪來的?”

龔澤芳說道:“地窖裡面弄出來。”

宋詩妍問道:“今天下午吃烤紅薯嗎?”

龔澤芳笑道:“這是紅苕種,準備種地裡的,如果你想吃,一會兒給你烤,地窖裡多着呢。”

宋詩妍是土生土長的城裡人,雖然讀的是農業大學,但對紅薯還真沒有研究過,不禁好奇道:“這紅薯就這麼種土裡就能長出紅薯了嗎?”

龔澤芳說道:“那可沒這麼簡單,得先把這紅苕種集中種地裡育苗,等它長出了苕藤,再剪下來種外面的地裡,再經過施肥,蓋土,翻藤,幾個月以後,才能長出新的紅苕來。”

宋詩妍說道:“這麼複雜呢,那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一會兒你們種它的時候,叫上我,我幫你們。”

龔澤芳笑道:“好好好,一會兒你在邊上看就行了。”

紅薯,是鬱江村乃至整個鬱南縣種植面積最廣的農作物,這玩意種植簡單,產量大,不挑土質,隨便一塊地,栽下紅苕藤就能長出一大串紅苕來。

村民們習慣上把它栽進所有的地裡,夏秋季節,漫山遍野,邊邊角角都是紅薯地。

城裡人要想吃紅薯,得花大價錢買,如果買烤紅薯,更貴,而鬱江村這個地方,多得連豬都不愛吃。

那這些村民們種這麼多紅薯幹什麼呢?

當然是用來生產前文所說的紅薯粉。

不過這些年,隨着大量的年輕人外出打工,土地大片大片的荒蕪,紅薯的種植面積已經少了許多了。

龔紅軍家今天也準備種紅薯了,龔紅軍從村委會參加完重溫入黨誓詞後就回到家裡,從地窖裡挑了一擔紅薯種出來。

這個季節還有些寒冷,紅薯種下去很容易被凍壞,還需要用塑料薄膜給覆蓋上,做成了一個簡單的溫室。

做溫室得用竹條,龔紅軍80多歲的老父親就拿上砍柴刀去屋後的竹林裡砍竹子。

在鬱江村,幾乎家家房前屋後都種有竹林,因爲家裡很多地方都用得上。

你先別譴責龔紅軍爲什麼會讓80多歲的老父親下地幹活兒,這不是城裡,不管多大歲數,只要還能動的,一般都會多多少少的乾點活兒,你就是讓他閒着他也閒不住,幹了一輩子活兒了,早養成習慣了。

本來這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因爲下雨地滑,老人家一腳踩滑,摔倒在地,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麼沒了。

一方水土一方風俗,在鬱江村,人死後,出殯前一天晚上會大辦酒席,稱爲坐夜,所有沾親帶故的人都會來弔唁隨禮,禮金可以坐夜那天晚上送來,也可以出殯當天發喪之前送到,這是規矩,要是發喪之後再送來,那就是對主人家的大不敬。

所謂紅白喜事就是指的結婚和死人,這兩種情況是必須要整酒的,不整反而不行,會被人說閒話,特別是老人過世,一定要大辦,越熱鬧越好,如果有人家老人過世了不整酒 ,後人一定會被人罵作不孝子。

說了這麼多的意思就是,龔紅軍老父親過世了,這酒必須得整,不整都不行。

佘江楓自然沒有理由反對,還第一時間前去幫忙。

坐夜那天晚上,又是舞獅又是劃幹龍船,還有請來的道師做的法事,半夜時高唱孝歌,真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龔彩和她爺爺感情好,哭得死去活來的,做法事時又把她折騰得不輕,整個人都快崩潰了,程大憨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儼然成了她的護花使者。

第二天早上,在左鄰右舍的幫助下,掌壇法師大喊一聲“起”,龔紅軍的老父親就順利的發了喪,擡棺材的都是左鄰右舍的鄰居,風水輪流轉,誰家都有老人,誰家都會死人,所以遇上這種事,大家都會齊心協力的幫助孝子擡棺材上山,埋了磊好了墳纔算完事。

等發了喪,都快下葬了,這時王長攀穿着他那一身標誌性的行關,運動鞋,白襪子,地攤上買的皺巴巴完全不合身的西服,紅體恤,外加一條發黑的領帶,一根繩子做的腰帶,鬆垮垮的系在腰上,拿着50元錢悠哉遊哉跑來,說是要送禮。

前面已經說過了,葬禮和別的整酒場合不一樣,發了喪就不能再送禮了,如果在這個時候跑來送禮,那就是在詛咒人家裡再死人。

王長攀這個行爲,可是激怒了在場的所有人,這王長攀故意的吧,誰不知道這發了喪不能再送禮呀,你要是忘了就不用送了,主人家也許還不會怎麼怪罪你,可你要這樣等發喪了還來送禮,不是特的來咒人家的嗎?

龔紅軍知道了特的從墳地裡趕回來,拿起手中的孝棍,追着王長攀就打,嚇得王長攀拔腿就跑,直跑出去兩裡地,龔紅軍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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