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李保國說道:“我今天來的時候碰着獨臂陳老三了,我叫他一起來,結果他說他不來,我問原因,他說,只要是江楓你們家有關的事,他都不參與。”
佘江楓疑惑道:“這是爲什麼?我們家和他有仇嗎?”
王寡婦看了一眼在院子裡幹活兒的佘光能,說道:“還真有。”
佘江楓問道:“什麼仇?怎麼我不知道?”
程大憨也好奇的問道:“對呀,什麼仇?”
王寡婦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那個時候,你們都在住校讀書,所以不知道。”然後,她就將昨天給李大民講的那段往事,再講了一遍。
佘江楓聽完,說道:“不能吧,以我爸的性子,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吳澤宣說道:“確實有這事,所以,自從那之後,陳老三就記恨上你們家了。”
佘江楓的媽媽龔澤芳聽到他們的話,出來說道:“江楓他爸是被冤枉的,他從來沒說過那樣的話。”
佘江楓說道:“既然是冤枉的,爸爲什麼不解釋?”
龔澤芳說道:“你爸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說什麼?這些年背後說他的人還少嗎?”
佘江楓說道:“那這事就有蹊蹺了,到底是誰在背後陷害我爸呢?”
程大憨說道:“一定要把這人給揪出來,太壞了。”
吳澤宣說道:“是呀,可把人家陳老三給害苦了。”
佘江楓對王寡婦說道:“小鳳阿姨,你說話好使,要不你去給陳老三說說。”
王寡婦趕緊搖頭:“這事我可幹不了,他這麼多年的心結,那是說解就能解得開的嗎?除非找到真兇。”
佘江楓說道:“我不是讓你去解他心結的,我是說,你去給他做做思想工作,心結歸心結,扶貧歸扶貧,多掙點錢對他家也是個好事。”
王寡婦說道:“那行,我去試試,不過,就他那那一根筋的性子,說不說得通,我可不敢保證。”
佘江楓說道:“你出馬,沒問題。”
王寡婦很受用的笑了起來。
程大憨問道:“那其它的貧困戶怎麼辦?”
佘江楓說道:“我們一人分幾戶,分頭行動,上門去求他們。”
吳澤宣說道:“我同意。”
程大憨說道:“王長攀和趙三多那兩人可別分給我啊,到時候我怕我控制不住上手。”
佘江楓說道:“趙三多就交給我吧。”然後又對王寡婦說道:“小鳳阿姨,王長攀是你侄子吧?要不,王長攀就交給你了。”
王寡婦說道:“他是我侄子沒錯,但都快出五服了,他哪會聽我的。”
佘江楓說道:“小鳳阿姨你這就謙虛了,全村上下,誰不知道你的金口。”
王寡婦笑道:“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可以去試試,但我的話,他還真未必會聽,他現在那可是滿腦子大生意,種巴巖姜這事,他怕是看不上眼。”
佘江楓問道:“什麼大生意?”
程大憨說道:“傳銷裡的大生意呀,投資六萬,一年掙一千萬,可不是大生意嗎?”
佘江楓笑道:“真有那麼好的事,他還能在家吃低保?腦子是個好東西喲。”
王寡婦回到小賣部,就開始籌劃着怎麼去說服陳老三。
離小賣部不到一公里遠的小樹林裡,兩間破舊的瓦房正冒着縷縷炊煙,茅草棚裡的豬圈裡,幾頭豬餓得哼哼直叫。
廚房裡亮着一盞昏黃的燈泡,一個女人在淘米洗菜,一個小男孩坐一邊做作業,竈門前坐着一個獨臂男人,一邊用單手熟練的往竈裡添柴,一邊不停的教訓旁邊的小男孩。
“你能不能給老子掙點氣,就你這個成績,將來能考上大學嗎?你看看佘光能那一家人,一天耀武揚威的,不就是他兒子多讀了幾年書嗎,現在又當上了村支書,都快要上天了,你要是考不上大學,永遠要低人家一等。”
小男孩似是聽慣了這種嘮叨,並沒有因爲他父親的話而有所表示,而是安靜的寫着作業,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正唾沫橫飛的獨臂男人。
竈臺後面的女人蒸上飯,一邊切菜一邊說道:“老三,你就別一天說個不停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說了兒子也聽不懂。”
獨臂男人說道:“聽不懂怎麼了?聽不懂我也要說,我把讓他把這幾句話給我刻在心裡,我這一輩子已經活得夠窩囊了,我不讓他也跟着再窩囊一輩子。”
竈臺後面的女人說道:“老三,村裡讓種巴巖姜,你怎麼打算的?”
獨臂男人說道:“怎麼打算的,我不種,只要是和他佘光能有關的事,我一律不參與。”
竈後面的女人說道:“我看佘江楓那孩子不錯,不像他爸,你也不要太爲難他,再說了,巴巖姜賣得挺貴的,我稍帶着在山上挖一點,一年也能賣個幾百快錢,要是大面積栽種,一年不得賺個幾千塊呀。”
獨臂男人說道:“我就是窮死餓死,也不種他那玩意兒,誰叫他是佘光能的兒子?要怪就讓怪他那不幹人事的老爹。”
這時旁邊正做作業的小男孩轉過頭來說道:“爸爸,我不要你餓死。”
獨臂男人笑道:“這孩子,當年在礦場放炮都沒炸死我,我哪那麼容易就死了?你快做作業吧。”
這時屋外傳來了王寡婦的聲音:“喲,陳老三,你們這在說什麼呀,還要死要活的?”
那獨臂男人正是陳老三,見王寡婦突然進來,趕緊站起來招呼道:“是小鳳呀,我這正逗孩子呢,你怎麼來了?”
王寡婦笑道:“怎麼,不歡迎我呀?”
竈後面的女人是陳老三的媳婦兒羅紅梅,也放下手中的活兒走出來招呼:“哪能不歡迎你呀,你可是稀客,想請都請不來呢。”
王寡婦笑道:“看你說的,我算什麼稀客,還沒吃飯呢?”
陳老三說道:“正做呢,快坐。”
旁邊的小男孩站起來對王寡婦說道:“小鳳阿姨好。”
王寡婦把手裡的一袋零食遞給小男孩,笑道:“這孩子,老三你教得不錯嘛,你看多有禮貌。”
陳老三嘆了口氣說道:“光有禮貌有什麼用,讀書不行呀,年年考第一,不過是倒數的,你說是不是我們家祖墳沒埋好?”
王寡婦笑道:“要按你這麼說,我們全村就童進財和佘光能他們兩家的祖墳埋好了?”
陳老三說道:“可不是嗎,好地都讓他兩家給佔了,這都是命喲。”
旁邊做作業的小男孩跑過來一本正經的說道:“爸爸,你死了我一定給你找塊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