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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耳鬢廝磨

第362章 耳鬢廝磨

羅啓煜微笑着看了趙郡然一眼,說道:“你若想見我,又有何難。大不了扮成男兒身,隨我一道去軍營。”

趙郡然未及思量,點了點頭道:“好啊,我比起軍醫總還是綽綽有餘的。那麼還請六殿下動身之前提早知會我,我纔好將四季的衣裳都收拾妥當。”

羅啓煜見她言笑晏晏,比起從前倒是容易讓人親近了不少。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盡是不捨。他輕輕執過趙郡然的手,笑道:“那虎狼之地,我豈能捨得你去。”他說着便朝外面喊了一聲海蘭。

海蘭聞聲趕緊推門而入,她手捧一卷宣紙,以及筆墨。

趙郡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羅啓煜一眼,只聽羅啓煜對海蘭道:“將宣紙鋪開,爲我磨墨。”

海蘭依言將宣紙在圓桌上鋪成開,然後拈了一段黑墨,在硯臺裡仔細地研磨着。

趙郡然已然明白羅啓煜意欲何爲,她笑道:“我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做自畫像的,我倒是要看看六殿下的畫工。”

羅啓煜卻是微微一笑,對趙郡然道:“誰說我要做自畫像了,你在窗前坐下來。”

趙郡然見她往窗前指了指,方纔知曉羅啓煜是要爲她作畫。趙郡然並未多加言語,她笑着在窗前坐下來,只是目光清淺地望着窗外的景緻。

羅啓煜拿起筆在硯臺裡蘸了蘸,下意識看了一眼趙郡然。然而只這一眼,他便不由怔住了。

趙郡然此刻正神色安然地坐在那裡,柔荑輕輕搭在腿上,溫和的目光落在一株桐樹上,帶着難得的悠閒。此刻的趙郡然,眼中沒有算計,沒有狠辣,更沒有仇恨,有的只是安心與順服。

此刻的趙郡然雖算不得驚爲天人,但羅啓煜還是被她的神情吸引住了。原來拋開仇恨與算計的趙郡然是如此的純粹,從前她身上所揹負的那一切,彷彿是一張堅硬的外殼。當外殼被剝開,展露出來的便是柔軟與澄澈。

羅啓煜癡癡地望了她一瞬,方纔提筆作畫。

趙郡然依舊目光沉靜地望着遠處的梧桐樹,此刻她心中已然放空,彷彿忘卻了所有的喜怒哀愁。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只要同羅啓煜在一處,她便可以拋開一切,變得心無雜念。

或許這就是羅啓煜的魅力和魔力,他用他的真心真意,來撫慰着她。他用他的一片誠意,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趙郡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彷彿是爲別人而活的,前半輩子是爲了討好羅啓煥,能夠在宮裡有一片留存之地。後半輩子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子女,讓自己的子女不至於同她一般在冷宮裡了此殘生。

這一世,她終於爲自己活了一遭。她隨心所欲、無所顧忌,不僅手刃了前世的劊子手,還得到了羅啓煜無盡的關懷。想到這裡,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來。

羅啓煜飛快地捕捉到了這一剎那。

趙郡然的笑容猶如春花靜靜綻放,帶着幾分令人沉醉的氣息,那是一種難得的旖旎。

他在紙上迅速畫下趙郡然的嫣然微笑,一副美人圖便就此完成。他走到趙郡然面前,笑道:“美人圖上還差一首題詩,不如你即興一首。”

趙郡然笑道:“通常畫作題詩皆是溢美之詞,哪裡有人爲自己的肖像題詩的,也不嫌害臊。”

羅啓煜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獻醜了。”

趙郡然微微點了點頭,只見羅啓煜伸手將她的手執過,將她帶到圓桌前。

圓桌上一副美人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猶如美人立於紙上,尤其那嫣然一笑好似活了一般。

趙郡然輕輕一笑,烏亮的眸子裡滿是神采。都說心中有真人,畫中才能有真顏。羅啓煜若非無時不刻將她放在心中,是決計不可能畫出這樣精緻的肖像圖的。趙郡然微微垂眸,眉目間露出一絲喜悅之色。

羅啓煜看了趙郡然一眼,隨後提筆在肖像圖上寫下兩行詩句。

趙郡然歪着腦袋看了一眼那兩行詩句,只見上面寫着:皎皎若明月,嫋嫋似蒲柳。

羅啓煜待得畫像乾透後,便小心翼翼地捲了起來,又命海蘭取來一段紅繩,把畫像綁好。隨後他將畫筆塞到趙郡然手中,笑道:“該你了。”

趙郡然道:“六殿下應當知道的,郡然不善書法與繪畫。”

羅啓煜笑道:“無妨的,只爲留個念想,你自己能夠認出我來便是了。”他說着便坐到了窗前,扭頭望着窗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方纔趙郡然所注視的那株梧桐樹。

那梧桐樹上棲息着兩隻喜鵲,此刻正在交頭接耳,彼此嘰嘰喳喳地叫喚着,像是在鬥嘴一般。

羅啓煜從小長在深宮,見慣了皇帝的威嚴,更是見慣了妃嬪們在皇帝面前戰戰兢兢、誠惶誠恐的樣子。即便是皇后,面對皇帝的時候也總是小心翼翼的。羅啓煜總覺得皇帝活得很悲哀,那麼多的女人卻不曾有過一人敢親近他,愛護他,所有人都不曾將他當成過夫君看待。

他縱然也渴望成爲萬人之上的君王,但他並不想要過那種如孤家寡人般的寂寞日子。得一心人,從此攜手終老,衣食無憂,纔是他更渴望的。

他看着那兩隻耳鬢廝磨的喜鵲,腦海裡浮現的便是趙郡然的輪廓。

趙郡然擡頭見羅啓煜笑容溫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裡蘊着柔光,像是在憧憬着什麼。她不禁笑道:“六殿下可是看到了什麼趣事?”

羅啓煜笑道:“爲我作畫竟也不專心。”

趙郡然道:“六殿下可真是冤枉我了,您還不過來瞧瞧。”

羅啓煜聞言連忙站起來,快步走到趙郡然身旁。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畫作,不禁擰了擰眉。

趙郡然放下畫筆,微笑着問羅啓煜道:“六殿下覺得郡然的畫工如何?”

“你確信不是在逗我嗎?”羅啓煜嘴角微微一抽,此時已然不知該如何形容紙上的自己。

趙郡然笑道:“郡然雖不善作畫,但這一次卻是用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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