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後立春了,S市公司大多選擇初八上班,討個吉利數字,準備好財神龕、乳豬、利是紅包,開工第一天拜財神,期望新的一年貨如輪轉,財運亨通。
品西、朱強和彭彭,帶着公司高管們拜完神,把大大小小的利是紅包分派下去,公司一團喜氣洋洋。回到辦公室落坐,彭彭伸手向朱強要紅包,說:“姐夫,我還沒結婚,你也要發紅包我,”
朱強笑着說:“在家裡過年,給了你大紅包,來公司又要,小姨子不好服伺,娶姐姐有點不划算,只有出賬沒有進賬。”
彭彭不依不饒地要紅包,朱強說:“早上就給你和品西每人發了一個,你們忙得團團轉,沒有時間打開支付寶賬戶吧?”
彭彭打開支付寶賬戶,見朱強給她發了五萬元開工利是紅包,做了一個鬼臉,說:“謝謝姐夫,”
“過年爸媽同意了,你們兩個今年可以籌辦婚禮,到時你又要給姐夫塞一個粉紅**請帖,看來姐夫幫你們兩夫妻打工是打定了,”朱強開玩笑說。
彭彭拿到朱強給的紅包,就由着朱強說,她只是笑嘻嘻的不說話。
品西說:“強哥,下週元宵節,我要帶張浩和小麗回老家。小麗的爸爸按照我們那邊出嫁風俗,讓他們兩個元宵節先擺酒席訂親,訂親儀式過後,隨時結婚都可以。看來,我和張浩兩家婚禮,可能會碰在一起,到時可就熱鬧了。”
朱強哈哈一筆,說:“是三喜臨門了,悠悠今年也會抱兒子,”
‘新年新氣象,三喜臨門,有一個美好的開端,’品西想,他對朱強說:“公司方面,強哥和悠悠就看着,我在老家呆半個月,正月底回公司,”
“品西,你放心吧,我和姐夫把公司打理好。再說網絡這麼發達,有什麼事情我和你微信視頻,一些重要文件我壓縮打包傳過去給你看,”彭彭說。
品西呆在公司幾天,把一些重要工作事項交待彭彭和幾位高管,然後就驅車帶上張浩和小麗,回到老家過元宵節。
老家的元宵茶味道,這麼多年,不管是外出讀書還是工作,品西都忘不掉。把田地裡新鮮香菜摘回來,酒上鹽花,陽光下曬乾剁碎,再混合炒熟的黃豆、磨碎的黑芝麻,金黃色的炒米粒,用一杯開水衝開攪拌,滿屋香氣四溢,沖淡了冬天的嚴寒。
長江中下游的春寒,那是一種透入骨髓的溼冷,風雨夾帶雪花,溫度低,溼度大。有一年南方春後雪災,公路鐵路停運,東北來的考察記者,忍受不了火車站裡的南方溼冷,落荒而逃,感嘆說:“東北有暖氣,南方就全靠抖,抖得不快就凍僵了。”
從四季如春的嶺南迴到老家,前幾天品西也感到不適應,嫂子笑着說:“你每天在空調房裡,抱着元宵茶喝,我多做點元宵茶,下次你回S市,我在你車裡放一簍帶過去。”
農村老家房子拆掉重做了。品西給了工程隊一張圖紙,那是他請S市市政建築師幫忙設計的,中西混合風格,上下三樓,雙擎青色大理石門柱,栩栩如生的石雕獅子。工程隊負責人接過圖紙,面露難色,說:“這些外部大理石材料,還有內部裝修品牌家居、品牌盥洗用品、品牌牀上家品,縣裡都沒有賣,”
“那就網上調貨,包送上門吧,不要計算成本,”品西說,他拿出一張現金支票,遞給負責人。負責人一看,忙說:“一切照辦。”
房子造好後,轟動四鄉,按照風俗,品西抽空回來,和家裡人一起舉辦新屋‘上樑’酒席。爸媽把品西拉到一邊,偷偷問品西造價,說:“祖屋屋基是你和哥共有的,到時你成親後,兄弟分家也有個明細賬,”
品西苦笑不得,說:“這些是爲哥嫂和你們建的,談不上分家,我S市和鎮上都有房子,這間新屋我不要,留給你們。”
哥哥聽爸媽說起後,象往常一樣沉默不語,嫂子喜笑顏開。品西從沒有在家人面前說起他的工作,家人還以爲斯斯文文的他,在某間工廠做個辦公室職員。
過了幾天,品西覺得快適應了老家的春寒氣候,就騎着哥哥摩托車,戴着棉帽子,去到鎮上拜訪了一些同學。同學們都儼然是一家之主了,禮貌又客套,品西有點失望。
品西想到了彭彭,心想:同學們都已經融入社會,棱角也已磨平,再也不是揮斥方遒的少年了,都在爲生活打拼,各有各自的家庭世界,客套很正常。自已也該和彭彭建立小家庭了,享受兒女成羣怡然自樂的家庭樂趣。
在鎮上,張浩看到戴着老棉帽的品西,笑着說:“想不到,金融圈的領軍人物,回到老家象農民伯伯。我和小麗在鎮上找間象樣的飯店辦訂婚酒席,品西你要準時來。”
品西說:“必須的,不醉不歸,你接我過來,醉了之後,你扶我我到鎮上的那間房裡睡覺。這幾天你睡在我那間房裡,訂婚之後,你就可以和小麗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張浩看着旁邊的小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訂婚酒席當晚,品西果然第一次酩酊大醉,彭彭的微信視頻和電話,他當晚都沒有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