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霓微微搖了搖頭,對玄冥說道:“這種毒是慢慢讓一個人喪失心智,最後在毫無意識中死去。死的症狀就像是平時睡着了似的,沒有任何異狀。霓妃當時只是想擁有南宮凜的寵愛,怎麼會害他死呢?”
說到這裡,她也有些疑惑。能夠近身於南宮凜又能不被他懷疑的人,除了那些宮人,還能有誰呢?南宮凜的宮人裡,最貼身的何祿她是清楚的,那個人愚忠又充滿了謹慎小心和滑頭,不可能會是這件事情的主導者。
那麼,那個小勝子呢?滄霓微微蹙眉,心裡有些疑惑了。忽然,她腦海裡猛地竄出一個人來,忍不住脫口而出:“是郭皇后!”
“郭皇后?她爲何要這樣做?”玄冥不太贊同滄霓這樣的想法,只覺得有些荒謬。他細細想着自己最初見到郭皇后時,是在玄月國的宴會上。那時候的郭皇后一臉幸福地守在南宮凜的身邊,但是見了滄霓之後,神色似乎有些變了……
“唔,看來,可能是因爲前生的我吧。”滄霓有些疲憊地擡起手想要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可玄冥早一步攔住了她,拿出白帕輕輕地爲她擦着。滄霓也不拘泥,繼續說道,“她開始可能是真的愛慕南宮凜,但是後來看到南宮凜總是爲了各種各樣長得像滄霓的人而專寵,她心裡就不平衡了。這樣的女人表面上不怎麼可怕,實際上卻是心腸歹毒,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給你致命的一擊。讓人難以招架。”
“你現在就是處在專寵的位子上,要小心她的毒鉤子蟄到你。”玄冥不無擔心地說道。
“我?她還沒有那個本事。”滄霓不以爲然地說道。“對於郭皇后,我已經防備了太多了。只是南宮凜想要把我的兒子立爲太子,這一點上有些難。郭皇后知道後,一定會恨死我的。”
玄冥沉聲怒道:“她若是敢動我的女人和孩子,朕定不會輕饒她!”
“你又在這裡發什麼脾氣?誰是你的女人了?誰又是你的孩子了?別在這裡死皮賴臉的說這些討人厭的話。”滄霓聞言,不禁失笑說道。
“唔,朕……”玄冥剛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滄霓虛弱中的笑容也如此迷人,一時間被迷惑到了。
滄霓見他這樣注視着自己,伸出手去推搡了一下他的臉,皺眉嗔道:“別用這樣的目光看着我,我會覺得你很噁心。”
“噁心?不,你看到南宮凜的時候纔會很噁心。”玄冥不怒反笑,伸出手去又重新握住她的柔荑,輕嘆一聲說道,“滄霓,如果我們的兒子被立爲太子,一定會引起爭議的。屆時前朝大亂,郭皇后的母族一定會有人站出來說話的。尤其是郭皇后的父親,他乃是三朝元老,不能掉以輕心的。”
聽他這樣一說,滄霓眼裡閃過一抹厭惡,有些怒不可遏地說道:“郭丞相雖然是三朝元老,但是爲人奸狡巨滑,非一般人可以比擬的。有了他這樣禍國殃民的人,纔會有南宮凜偷龍轉鳳的篡位!不管是郭丞相,還是郭皇后,誰都不許來害我的兒子!”
聲音擲地有聲,言語之間也頗有力度。玄冥看着如此執着的滄霓,心裡閃過一抹疼痛。他輕輕地拂去滄霓眉心的褶皺,溫聲問道:“那麼,你對於南宮凜想要將孩子立爲太子的事情,有什麼意見沒有?還是說,你預備就這樣應承下來了?”
“自然是應承下來了。”滄霓微微垂眸,有些感慨地說道,“本來我不希望讓孩子站在風口浪尖上,但是南宮凜大限將至,我也需要有站穩朝綱的能力。既然他想要扶持我的孩子,那我就依他的意思來做。說到底,他心裡還是愧對於我的。郭皇后若是想要動手腳,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你決定好的事情,朕也就不參與議論了,只是希望你能夠少操勞些,畢竟現在要休養身子,以免日後落下病根。”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一會兒南宮凜該趕回來了,想必你又要聽不下去他對我的甜言蜜語了。我可告訴你,不許破壞我的計劃,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滄霓威脅玄冥,目光緊緊地鎖住他的面部表情。
玄冥面色一沉,有些不情願地嗔道:“在你心裡,朕是那樣魯莽的人嗎?”
“唔,以前不是,但現在是。”滄霓有些頭疼地扶額,從前的玄冥雖然暴虐和冷血,但是處事果斷,雷厲風行。現在他總是被她給牽絆住,也不曉得他究竟是爲了什麼。滄霓不願意去多想了,玄冥現在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總是守在她身邊不肯離去,讓她有些無可奈何了。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朕都不會再放開你。”玄冥一字一句地說道。
站起身來,看向已經很是疲憊的滄霓,他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嫣雯在外面已經收拾好一切,見南宮凜出來,她小聲地說道:“皇上,奴婢已經收拾好了,您端着那兩個盆出去就可以了。”
“知道了。”玄冥點了點頭,端起那些瑣碎的物品,打開門走了出去。
嫣雯有些疑惑地看向內室,剛纔她是不是聽錯了,怎麼恍惚聽到皇上汗貴妃娘娘爲“滄霓”?她不是叫“胭脂”嗎?唔,真的有些亂套了似的。她失笑地搖了搖頭,大概是聽錯了吧。又大略整理了一下外面,便走到內室去服侍滄霓了。
傍晚時分,南宮凜風風火火地便帶着人回來了。
聽聞滄霓生子,他心中無比的高興。一回到皇宮裡,便立即向胭脂宮裡衝來。
內室裡已經有些淡淡地香味,沒有了滄霓剛剛生產時的那股血腥。他走到內室裡,看到還在睡覺的滄霓,動情地走上前,握住滄霓的手,激動萬分地看着一臉睡意的她。
乳母抱着二皇子出現在南宮凜的面前,褔身對南宮凜恭謹地說道:“啓稟陛下,二皇子在這裡。”
南宮凜將孩子抱了過來,仔細地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他的眉眼跟從前的滄霓長得很像,不禁更是喜愛。他親暱地抱着孩子湊到面前,用臉頰輕輕蹭着他稚嫩的肌膚,溫聲說道:“父皇的乖兒子,明日起,父皇便會給你滄瀾國最至高無上的儲君之位。你放心,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許打你的注主意。”
就在這時,滄霓幽幽轉醒,她看到南宮凜後,連忙起身想要跪拜。南宮凜見狀,對她急急地說道:“你快點兒躺下吧,寡人已經說過許多次了,你也不需要行什麼禮。”
“臣妾謝陛下恩典。”滄霓含笑說道。隨即,她揮了揮手,讓那些人全部都出去了。乳母抱過二皇子,匆匆地走了出去。
內殿裡只剩下滄霓和南宮凜二人了,滄霓看向一臉喜氣的南宮凜,打趣道:“你還沒有過孩子嗎?怎麼看起來倒像是初爲人母似的?”
“唔,寡人有過孩子,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激動過。”南宮凜點了點頭,對滄霓溫聲說道:“霓兒,明日一早,寡人就擬旨,封我們的孩子爲太子之位。他長得很像從前的你,我們給他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滄霓聞言,心裡閃過一抹遲疑。孩子的長相她也看到了,長得的確跟她前生的模樣很像,目前還看不出來哪裡像玄冥。幸好不是翻版的玄冥,否則,她真的是有口難辯了。
提到孩子的名字,滄霓蹙眉想了想,隨即溫聲說道:“叫正兒吧,怎麼樣?我希望孩
子能夠正直不阿,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是滄霓的心裡話,她的一生都在跟暴君們打交道,且不說爲人是否正值,最起碼那殘暴的君王之氣,就讓她難以接受了。滄霓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走歪路,更不願意看到他受到什麼傷害。
“正兒,南宮正……”南宮凜喃喃地說着,隨即揚起笑容,對她點了點頭,“這個名字很好,寡人連夜擬旨,明日一早就宣旨,並去太廟祭祖,彰顯我滄瀾國的威嚴!”
滄瀾國的太廟?滄霓心中苦笑,從前是她滄家的列祖列宗們在太廟裡被供奉,如今居然變成了南宮家。即便是她母后的母族又怎樣?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不過是靠着她的母后才能活得長久。可是,後來都莫名在滄瀾國垮臺時,莫名地死在了榻上。
這些傑作,難免不是南宮凜所做的,在滄霓心裡,南宮凜已經殘暴到了一定程度,讓她難以用一般話語來形容了。滄霓心中有些惱火,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地說道:“希望正兒別擔了太多的榮耀,有損他的身體。”
“不會的!”南宮凜知道滄霓說的是什麼意思,他不會讓別人對他和滄霓的孩子有什麼怨言的。他深深地看向滄霓,只覺得她的眼眸異常美麗,動情地說道,“霓兒,我們的孩子纔是人中龍鳳,這是寡人欠你的,也是我們的正兒應得的那一部分。”
滄霓淡然淺笑,沒有再說些什麼。
梧桐宮。
郭皇后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勝子,她心裡煩躁不堪。沒想到貴妃居然生了個皇子,而陛下想要將他封爲太子!這樣私密的消息,是郭皇后的眼線傳達過來的。因爲南宮凜回到自己的雲霄宮之後,便接連擬了幾道旨,都覺得不甚滿意,改了又改,上面的內容就被有心人收了下來。
夜深人靜之後,那名在雲霄宮侍奉的小勝子便急急地趕來,呈上南宮凜所棄的廢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郭皇后的眼裡閃過一抹殺意。那胭脂口口聲聲跟她說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將來有什麼地位,可陛下卻在乎要立誰的孩子爲太子!
“真是荒謬!本宮的皇長子是長子,也是嫡子,不管是立長還是立嫡,他都算是人中龍鳳了!貴妃雖然位份比本宮只低了一些,可她終究是宮女出身,陛下的決定未免也太荒誕了!簡直是無稽之談!”郭皇后深深地眯起眼睛,仔細地回想着有關於她所認識的胭脂的一幕一幕,根本無法發現那個女子究竟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
如果胭脂真的想要奪取她想要的一切,做法很簡單就可以輕易得到了。只要當初不救皇長子,也不救她這個皇后和長公主,那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屆時胭脂做繼皇后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畢竟陛下這樣寵愛她……
“皇后娘娘,奴才出來已久,必須得回去了,否則被何祿發現了,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小勝子有些惶恐地說道。雖然他選擇利用郭皇后來上位,但是何祿在陛下面前侍奉已久,那何祿又一直都對他虎視眈眈的,這樣的差事真心不好當。
“去吧。”郭皇后淡淡地說道。揮了揮衣袖,示意他離開。
“喳,奴才告退。”小勝子恭敬地叩首後,站起來躬身退下去了。
翌日一早,滄瀾國的朝堂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南宮凜的聖旨一宣出來後,立即引起了郭丞相一族人的反對。
郭丞相率先站出來說道:“請陛下三思,皇后娘娘已經孕有皇長子,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不管是任何時候,二皇子的尊貴也大不過大皇子去。如果陛下一意孤行,長此以往下去,國將不國了啊!”
“郭丞相的意思是:如果寡人不立皇長子爲皇儲,寡人的國家就徹底完了嗎?”南宮凜冷冷地說道。
郭丞相聞言,心中一驚,如今的皇帝再也不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可以輕易掌控的人了。又或者說,南宮凜從來就不曾被他真正的掌控過。哪怕是他幫助南宮凜登上了帝位,如今南宮凜也不會輕易被人挾持了。
“微臣惶恐,並不是這樣意思,請陛下明鑑。”郭丞相拱手恭敬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說什麼了。寡人沒有心情聽你說這些,誰是皇儲的最適合人選,寡人心中比你更加明白。”說完,南宮凜掃向大殿是下的衆人,冷聲說道,“諸位愛卿可還有什麼意見不曾?”
這時,幾個內閣大臣站了出來,對南宮凜你一言我一語地明鑑道:“陛下聖明,現在過早的立儲只會讓百姓們大肆反對,而且貴妃娘娘的母族身份確實不高,實難成爲後宮之表率。”
“寡人卻不這樣認爲。”南宮凜冷哼一聲,對他們說道,“貴妃宅心仁厚,不但救助了皇長子,更是對皇后與長公主的降生有功,寡人心裡都清楚,想必各位也都聽說了。至於貴妃的家人,寡人也會派人大力尋找的。諸位愛卿有沒有丟失愛女的,也可以到寡人這裡仔細辨認一二。”
說完,他看向何祿,沉聲說道:“何祿,將貴妃的儀容和特點展示於人前,寡人正有爲貴妃尋家人一意。”
“喳。”何祿恭敬地答道,隨即展開一章一人多高的畫像,上面是滄霓現在的音容樣貌。而滄霓眉心中間的一點胭脂痣,吸引了朝堂上兵部尚書董成耀的注意。他細細打量此女子的容貌,竟然與他和妻子有幾分相似,而他們在十幾年前丟失了一個孩童,如今應該是十七歲了。
董成耀站出來,有些顫抖地問道:“敢問陛下,貴妃娘娘額頭上的胭脂痣可是天生的?娘娘如今已十七歲,正月初一生辰?”
南宮凜聞言,眉心輕蹙,他本來只是用來堵堵衆人之口,沒想過真的會找到滄霓的家人。畢竟滄霓的靈魂還是滄霓,身子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但隨即,他心中微微有些欣喜,看向董成耀,頷首說道:“董尚書所言極是,只是貴妃從幼時便與家人失散了,她不記得從前的事情,更不曉得自己是誰家的女兒。”
這董成耀算是朝堂上最爲正直地一方了,在他認爲,誰來做皇帝都可以,只要不讓民不聊生便可。畢竟從前的皇帝太過昏庸無道,他也是有些牴觸的。如今南宮凜治理得雖比從前好,但是也有許多暴虐之處。
而南宮凜一向都很欽佩董成耀的勇氣和爲人品性,他不畏強權,敢於進諫。只是爲人有些稍嫌迂腐,不肯徹底爲南宮凜所用,聲稱只爲朝廷服務。後來,南宮凜一想,既然是爲朝廷服務,那不就是在爲他服務嗎?索性也不再強求,只願他不會變成背叛國家的臣子便可。
聽到南宮凜這樣一說,董成耀心中更是有些驚愕了。他微微垂眸,想了許久,決定還是先回家去再說。
董尚書府內。
董夫人正摟着一個小襁褓,緬懷自己失蹤十幾年的女兒。她爲人正直善良,育有二子,唯有一個女兒小時候被人拐走了,至今沒有音訊。尚書夫人樣貌十分美麗,性情溫婉大方。
可自從女兒失蹤後,她終日以淚洗面,經常食不知味的。
就在這時,董尚書回來了。走進房間時,便又看到董夫人在暗自垂淚。輕嘆一聲,走上前對她溫聲說道:“夫人,你又在想念圓兒了嗎?”
“老爺,你回來了。”董夫人
聞言,迅速站起身來,並且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失聲笑道,“妾身只是有些感懷罷了,圓兒若是還在人世,說不定已經嫁爲人妻了。我這個做孃的卻沒有什麼機會見到她了,想起來就忍不住傷心。”
董尚書聞言,長嘆一聲,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她。而董夫人似乎也能感覺的出來,他的夫君今日神色有些不大對勁。所以有些關切地問道:“老爺,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婦道人家打聽這樣的事情做什麼?你還是安心在家裡修身養性吧。”董尚書實在是不敢說出來,這些年來,有太多的人假冒董家失散的女兒前來,都是空歡喜一場。董尚書知道夫人愛女心切,更是爲她感到焦急。
如今又有一個機會了,他不是不想抓住機會,而是怕又是白期待一場。更爲重要的是,如果當今的貴妃娘娘是他們的女兒,那他豈不就成了皇親國戚?屆時,就算他不想加入那些權臣的紛爭裡去,也會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老爺,妾身是你的結髮妻子,這麼多年來,你隨便一個動作,我便可以看出端倪。”董夫人不相信他剛纔說的話,有些感慨地說道,“你現在有事瞞着我,而我私心揣度着,是不是跟我們的圓兒有關的?”
董尚書微微一愣,晦澀不明地看向董夫人,別過臉去,不自然地說道:“你不要亂猜。”
“什麼叫亂猜?老爺,你這樣的表情和目光分明就是在告訴我,肯定跟我們的圓兒有關係的!”董夫人一時着急,有些心焦地說道,“是不是圓兒她出了什麼事情?老爺,是不是圓兒找到了,她卻……她卻已經……”
說到這裡,董夫人又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儘管她早已做好了最好的打算,女兒從小便體弱多病,可能已經香消玉殞了。可是她還是無法把那個“死”字說出來。
董尚書長嘆一聲,對她勸慰道:“好好地你怎麼又哭了?剛纔我也沒有說圓兒已經死了,只是想告訴你,圓兒可能已經找到了,但是我不確定她就是我們的圓兒。”
“真的?”董夫人膛目結舌地看向董尚書,抓着他的衣袖急切地說道,“老爺,你帶我去見見她,我一眼就能認出來那人是不是我們的女兒的。”
“夫人,你冷靜一下,聽我說……”董尚書覺得妻子的癡呆病又犯了,都是因爲思女心切而落下的病根。他按住已經有些瑟瑟發抖的妻子,對她緩緩說道,“夫人,我也不是很確定,所以我的意見是,就不要去深究了。”
“不!我不聽!圓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如何能夠冷靜?”董夫人像是發了瘋一般搖着頭,不住地哭泣着對董尚書說道,“老爺!你現在這樣說,是不是圓兒發生了什麼事情?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董尚書聞言,也禁不住潸然落淚。他無奈地點了點頭,對董夫人說道:“現如今的貴妃娘娘是陛下親自賜姓‘南宮’的寵妃,她的名字叫胭脂,聽說取名來自眉心那一點胭脂痣。如今也是十七歲,生辰是正月初一。”
“你說什麼?!”董夫人驚愕地張大嘴巴,看向董尚書。她踉蹌地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說道,“她的一些特性跟我們的圓兒很像,但是爲什麼會成爲貴妃娘娘呢?我們的圓兒如何能夠忍受後宮裡的明爭暗鬥呢?”
一時間,她忘記了掙扎,也忘記了要立即去見女兒。在他們夫妻二人的眼裡,皇宮是最水深火熱的地方了,所以董尚書不願意與後宮打交道。他們私下還曾說過,如果女兒當初沒有丟失,也不會讓女兒涉足深宮裡去的。
董尚書又是一聲長嘆,愁眉不展地說道:“我也是正在焦急着,因爲今天早上,陛下頒下聖旨,要立貴妃娘娘昨日剩下的二皇子爲太子。朝堂上文武百官有多數人都反對,他們都是郭丞相手下的人,自然是對郭丞相的利益都十分看重。可是陛下不但沒有收回聖旨,反而還發動文武百官,爲貴妃娘娘尋找母族。看那意思,是要擡高貴妃娘娘本來低微的身份了。”
說到這裡時,他看向董夫人,有些艱難地說道:“就在朝堂之上,我看到了貴妃娘娘的畫像,她的模樣與我們的圓兒幼時有幾分相似,眉眼間有些像我,輪廓跟夫人很像。是清秀之姿,並非像夫人一般的上乘容貌。夫人,如果貴妃娘娘真的是我們的女兒,那我們真的要趟這個渾水了。本來我想過一陣子就跟陛下請辭,與夫人歸隱田園……”
“不!如果她真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能丟下她不管不顧。”董夫人堅定地搖了搖頭,對董尚書說道,“老爺,我們如今都這樣大年紀,兩個兒子也都各有所長,我唯一牽掛的便是圓兒,只是這些年來一直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如果真的可以找到了,爲什麼不要相見呢?”
“就算你想相見,也很難的。她是貴妃娘娘,不是尋常家庭的妻室,懂嗎?”董尚書爲夫人的執拗感到很無奈,他知道董夫人是不會放棄的,所以開始並不願意跟她說這些話的。
董夫人聞言,眼裡閃過一抹傷痛,有些哽咽地說道:“即便是不能常見,我只要知道她在哪裡就好。老爺,我要進宮去見一見娘娘,我是一品誥命夫人,只要請旨覲見,一定可以的。”
“這……”董尚書有些爲難地蹙眉,萬一貴妃真的是他們的女兒,不知道南宮凜那邊會不會懷疑他們的動機了。
“老爺!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你想讓我一直瘋瘋癲癲下去嗎?”董夫人的淚水瞬間又滑落了下來,她看着董尚書猶猶豫豫地模樣,真心要急死了。
董尚書只得點了點頭,對夫人說道:“好,既然你要覲見,那不如我先跟陛下說一下。讓陛下心裡有個準備,免得到時候太過突兀。如果貴妃娘娘是我們董家的女兒,總要認祖歸宗的。”
“好。”董夫人連連點了點頭,心焦地摸了摸自己的秀髮,又到鏡子前照了照,埋怨地說道,“哎呀,真是歲月不饒人,天天催人老。我這個模樣去見圓兒,她會不會認不出我來了?”
董夫人現在已經把皇宮裡的貴妃當成了自己的女兒--董圓兒,而且也怕女兒不願意接受自己這個快要老去的母親。董尚書動容地走上前,拿起木梳爲她輕輕地攏着,笑着說道:“古人有云:兒不嫌母醜。更何況夫人風華絕代,爲夫也常常爲你傾倒。圓兒離開我們十幾年,肯定是不認識的。但凡是骨肉至親,就算是分離幾十年也會有親情感受的,放心吧。”
“唔,好。”董夫人激動地點了點頭,這才發現自己很餓了,她連忙對丫鬟招呼道,“趕緊去準備一些飯菜,我覺得肚子好餓。”
“是。”丫鬟聞言,快步退下去了。董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都是爲了思念女兒而導致的,如今若是能夠找到女兒,或許也可以將她的身體也調養好了。
董尚書見她如此心情好,心中也甚感欣慰。因此,在府裡少坐片刻,便起身去皇宮裡向南宮凜說明原因去了。
“哦?董尚書所言可否屬實?”南宮凜心中微有詫異,但是也沒有過多的懷疑。因爲董尚書不是那樣的人,而貴妃的真正靈魂是滄霓的,所以南宮凜不可能去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牽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