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都是因爲愛
————璃
蔓再次從人間蒸發,我也不會給她打電話,我想我應該遵守那個約定,讓她一個人好好地想一想,然後給我一個答案。一個星期後,蔓給我打電話。
出來。就這簡潔的兩個字,還真像蔓的性格。
我跑到樓下,蔓果然在那裡。一個星期不見,蔓好象完全變了,那是從骨子裡的改變,完完全全變成和眉說話時的蔓了,那些都是從眼神裡能看出來的。
蔓轉過身,看見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我笑,眼神反而更加的悲涼了。她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走進我的公寓。
你要去哪裡?
蔓沒有回答,我便跟着她,搭乘電梯到了公寓的頂層。打開門的時候,看到那空曠的樓頂,我又想起了那天在這裡沒有對蓮說出的話,還有當時懊惱的我,是如何流下眼淚的。
蔓小心的把門關上,然後轉過頭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蔓,你是不是有話要告訴我。
璃……………………你要記得,我告訴你這些…………都是因爲愛你,因爲我真的很愛你,要不然我是絕對不會說的。我沒有告訴她,她也決不會讓我告訴你的。
她?
蔓看到我問,又止住了話語,沉默了很久,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對我說到,對,她……就是我的母親,眉。
什麼…………?眉,她是你的母親?
楠…………………………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真名,我想…………你已經恢復記憶了,對吧。
蔓看我看着她不說話,就繼續說下去,果然沒錯呢……你從那次車禍以後就已經恢復記憶了。我一直以爲只是我太敏感了,看來是真的。
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那…………你可以告訴我爲什麼眉要把我的名字改成璃嗎?
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這個的。蔓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也知道,眉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吧,當她嫁到你們家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我了,只是那時候我很小,一直在她朋友家寄養,你爸爸並不知道我媽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當然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自從眉嫁到你家的時候,你就很怨恨她,其實她也一直不喜歡你,可是她並不能做什麼。那個時候,你拼命地賺錢,爲了去歐洲讀書。眉她不會給你錢,但是他希望你走。然後……………………你就出了事故,失去了記憶。
說着說着,蔓背過身去了,樓頂的風吹起她的頭髮,看到她有點瘦削的肩膀。
眉很高興的,一是你忘記了對她的仇恨,二是她在意起你的保險金。就在這個時候,眉的腦子裡形成了一個計劃。
她一直都想去歐洲,因爲她看不起那種小城鎮的生活,但她沒有那麼多的錢。那時候,她就突然發現,你的保險金,是可以實現她的夢想工具,但是問題就在於,你並沒有死…………她並不能殺了你,但她可以讓你從這個地球上消失。於是她利用了她的關係,使你從楠,變成了璃。他讓你轉了學,讓你認識了我…………她的目的就是,希望以後我可以和你結婚。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入你們家了,只要我不說,她也不說,沒有人會知道我其實是她的女兒。
但是現在,在你的保險金上出了點問題。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保險公司,一直不肯給我們保險金,因爲證據不足。但是,她並不認識那裡的人,於是她便想辦法讓我到那家公司工作,一邊接手你那個案子,一邊去弄你的死亡證明。
最近事情就快辦成了,她正在準備出國的事呢。
出國?誰?她一個人嗎?
不,還有我。
那我爸呢?
…………她不會帶上他的,只要保險金一到手,她就會像以前一樣扔下你爸爸不管了。蔓的聲音有些怪異。
那…………既然我爸不知道這些事,爲什麼還要提她蠻着我的名字?
這也許是因爲………………他愛眉。
天啊,我覺得我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多麼像只有在電視劇裡纔會出現的情形,但是蔓說的那麼認真,我不得不相信。
太荒謬了………………但此刻在心中的,只有氣憤了。
我……………………蔓突然轉過身來,但是璃,你聽我說…………我接近你,一開始是因爲我媽的計劃,可是,後來…………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啊!你相信我嗎?璃…………現在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你不會討厭我吧,我是因爲愛你,才告訴你的,我媽要是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要叫我璃……………………我是楠。
蔓擡起頭看着我,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掉落。
好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我不想聽你解釋,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蔓看到我的反應,一開始愣了一下,然後就倔強地擰緊了眉頭,轉身就踱步走開,當她‘啪’的一聲打開門的時候,她停住了。
我以爲你會叫我別走………………風再次吹起她的頭髮,她轉過臉來,一張滿面淚水的臉在風中抽動着,我以爲………………你會挽留我的…………
我以爲………………你是愛我的……………………蔓低下頭,使勁地抽搐了一下,然後擡頭,紅着眼睛跟我說,看來你不是。
風很大,一直在互相敲打着,發出生悶的聲音,蔓的最後一句話,小到我幾乎沒有聽到。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再也沒有回頭,走的時候裙子打在鐵門上,‘啪’的一聲。